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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铁胆镖局 ...

  •   开明山,南岳星君居山腰

      今日山会已毕,南岳星君似乎心情舒畅会后邀请几名部下入府作茶歇,直至日晚戈洛并另几位星君才欲告退

      南庐抿过一口茶,随口道,“江蕴你留下,有话问你”

      灵府透亮的光透过漏窗照耀在室内石板地上,也照清戈洛满脸的疲态与阴沉,她本已跨出门去却又回头驻足,睨了江蕴一眼冷冷开口,“属下告退”

      戈洛一手扇开阻碍,力大不已,搅得水门漪澜不平,不过也好在舍内不设木门,不然是块木头都给他炸碎了

      南庐那双眼快眯成了线,人情世故看得明明白白,“你与戈星君的误会早日解开为妙啊”

      江蕴笑过,脸上挂笑如常并不挂心,“不是什么大事,星君无需忧虑”

      “哎,我这忧虑之事还不够多吗,眼下手上就这么一个能武的,又还算忠诚,你二人可是我的左膀右臂万不能生了嫌隙啊”,南庐叹,挥手让江蕴再入座,一转念又道,“林枢刚倒戈,北岳那女人不会即刻派他掌管殿前司的,彭肃应当照旧掌权可今日不在自是有问题的”

      江蕴依言坐下却谢了新茶,“灵府近来大小匪祸之乱,定是北岳星君在后推手,只是不知是在贪图盐场还是有别的什么动作,背后来刀实在是防不胜防…”

      “这些套路就不必我来交了吧?”南岳又不等她说完,“所以说,你要与戈星君走得近些,武人该做的事需托给戈洛做才好嘛,这叫各不逾越你觉得呢?”

      江蕴沉默,心下不快

      “现在重点该放在北岳身上,水祸之案一日未结,罪魁祸首一日未捉拿归案,她北岳便会咬着牙想翻案,权力的味道只要尝过一口便忘不了,从此世间风花雪月如浮云,一切不过功名利禄罢了。所以说啊,你也不必心存迟疑,她搞这些手脚既是为利,也是为权,也是为了将水搅浑了好查清当年的事,只可惜当年之事当年都没有论清楚,更何况时日久远,一团乱麻早就难说清什么了”

      南庐有些出神,“桑野城里那叫唐明也的还是照常看紧了,多用空闲官名去试他深浅也无妨,此人嫌疑很大若能确定与当年之水祸事有关,你得先斩后奏之权立马处理。”

      江蕴颔首应下,不吝所言只管顺从

      “另外,你荐上来这位乔…星君”,南庐终于想起江蕴身后还跟着一位‘失礼小辈’

      “乔故言”

      “今日开场表现得不错”

      看到江蕴眼色示意,乔故言才执礼谢过,“星君谬赞”

      “看北岳那样子,今日会上又吞下不少气”,南庐眸中浮起一丝笑意,自觉十分解气,“明里需罚,暗里…好生赏他些什么吧”

      “自然”,江蕴轻声轻气

      越是山巅的光越是照得人心慌,还有会堂中的通天水幕总会令人平白生出闭塞之感…她还没缓过气来

      与此同时,西北沙所渡头附近

      颜槐序在枉死城中七拐八弯地走,刚找了个隐秘地方将装钱质的瓶子脱了手,没都几步那个叫石雨的又摸着追了上来,黏皮膏药一般死活撒不开手

      地热烧得人心烦躁

      颜槐序顿时感受到了窒息,她自信一路上小心得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偏对手瞧着没什么功夫就追踪一项算特优。期间她也想以理服人,可石雨也很小心从来只在大路上、视线繁杂之处蹲她,实在不好下手,而枉死城上有结界,出去的路就那么一条…

      石雨也追得狠,裹发的布包都松了

      “姑娘有什么难处大可以同我说,我上头有人好办事,而且姑娘不是要去渡头吗?我可以带路的”

      “是是,第一次来到枉死城在下好奇,一下便走岔了”,槐序满面风轻,慢步往大路上来,“不过,方才有人同我指过渡头方向,这就不劳烦兄台了,至于给的那几个铜钱只当见面礼了”

      石雨不置可否,没头没尾来了句,“渡头可同姑娘那时候不一般了”

      槐序一怔,心生警觉干笑道,“那时候是什么时候?这位兄台怎尽说胡话呢”

      “请”

      槐序自知不好再推辞,拔步跟上

      才解决了钱质,又来一个石雨,这枉死城中小吏当真人才辈出,寻常人收了钱是恨不能不办事,这位倒好硬是追着她要带路,可见是绝没安什么好心的

      一路上,石雨有一搭没一搭要上前套话,从曾经的职位问起,有没有调配试剂或是治理水路的经验,连工钱几钱几两也要来问,还不只一次向她打听是怎么来得枉死城

      许多前事她自己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轻易说给一个旁人听,忽悠是她给出的唯一答案

      囫囵话来来回回,槐序还耐着心,石雨却给自己说急了,“杨序!有话却偏不说明白,你果然有问题!”

      槐序这一听也烦了,眼看离枉死城已远四下无人,前后又有雾气遮挡,她不再犹豫一刀把子磕上后心口,直接将人敲晕

      滋啦一声一丝白烟升腾,石雨的脸贴上灼热土地,熟了个透

      “还好意思说别人”,我看你问题最大,颜槐序低声自语

      去渡头的路其实也好找,槐序隐约记得枉死城位于灵府西南焦烧大州,而渡头一般会向着业海中心黑洞而建,她只需要一路往东北去就行

      一路上也算风平浪静再不见枉死城中人,只遇到三两判官府衙里当值的差人,个个皆是满身班味、浑身丧气,无瑕去管旁的是非

      焦烧这州直连阿鼻地狱,那些被处以极刑,或是被判业火刑的,都会被送来此处统一登记,从此天魂不永。

      考虑到阿鼻特殊的时间差,在第九判官殿任职的地官差人干的全是苦差事——外头过一刻,里头四十年;排班一秒钟,连续工作两三年,换做是谁都会生厌的

      颜槐序一边感慨屎难吃钱难挣,一边揣着石雨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摸到了渡头

      焦烧的天色是暗沉中自带忧郁的红,当这片混沌链接上整片的清透海蓝时,反差愈发得大了

      眼前的渡头,当真不是她印象里的模样了。齐整规矩等候上船的队列不见了,客船商舟全无序地缀在一处,海上渡上偶有争吵吆喝声,本被禁止的小商小贩四处流窜,货板上都挂着铃铛叮叮咚咚挠耳般响着。

      四处皆是挂着武器的彪形大汉,最要紧的是,绕了一圈不见出入节制所的牌匾,偏走上渡去也不见船夫主动上前来招揽生意。异样的陌生感令槐序有一瞬的错乱,时移世易太过突然,乘船都不会了

      她随便抓了水边正裁木头的,问:“请问这位,出入节制所在何处?”

      “什么?”,截木头的老汉懵然一瞬,随手就指着不远处一栋檐瓦有缺,门廊大敞开被大小商户占据的旧楼,“那玩意三百年前就没有了,你要渡州就去对面找镖头”

      “这些?镖头?”,她身后是一排连栋的楼,土阶茅屋,旧也不旧,纯破

      颜槐序转身细细查看,本以为是‘临时住所’的低矮建筑,统共二三层门脸紧紧挤在一处。说是‘镖局’可每店每铺又皆不打招牌,光门口站着人,眼神不善之人

      裁木头的声音嘎吱乱作,那老汉大约见多了槐序这般诧异反应,只道,“业海水路上早就不是往日那般太平咯,无事少跑动最好”

      槐序恍然,回想起那钱质的说过那什么‘上世代水官’,指的恐怕不是因为水官职人整体换代,而是不知什么原因水官系统被整个撤下了。

      然灵府本就坐落业海中,八大州间来往全赖水路。这些年间乱成什么样也可想而知…思及此处,她只觉自己心口直抽抽,先是枉死城中半头尸,渡头生态错乱,水官被裁…

      在她记忆断层这三百年间,究竟发生了多少荒唐事?

      槐序挑了个眼花,只好再问:“依老师傅之见,哪家镖局可用?”

      木匠老汉这回十分干脆,指了个面上看来最大的那家镖局,“当然是找生意最大的了,喏,就去找那家腰缠灰布的那个,那家生意最好有信誉,路上就图一个安心”

      只见那镖局临街而设,门口用块黑布蒙着隐约可见里头是道水门,铺面很大,也挺讲究。门口同时站着三个彪形大汉,大约也是实力不俗的标志。这家倒是打了招牌,门头几个大字——铁胆镖局

      槐序观察一会,见时不时有人出入,倒真是一副生意兴隆的模样

      “哦?这位姑娘去哪里”,她打定主意前去,自有人来相询

      “正东桑野”

      花钱好办事,不过一会舟行已远

      “老王头你好缺德,怎就给人指那镖局呀?铁胆镖局,说得可是长了一副铁胆之人才敢用的镖局,那姑娘瞧着眉清目秀小身板,哪里经得起那帮人来吓”

      老王头嘴里叼了个烟袋子,耸耸肩,专管埋头裁他的船板,“谁还没个吓破胆子的时候?管那么多呢,我们有返点拿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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