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逐渐的退让 王妈：真好 ...
-
青陵丢了魂似的在其中一片花瓣上小心舔舐，又毫无预兆地叼住那花瓣扯下，卷进口中细细咀嚼，意犹未尽地贴近下一瓣。
低头看着脚下黑得发红的泥土，计春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努力压下那种强烈的反胃感，快步走上前掐住对方的下巴，下巴上伤口渗出的血也蹭在他手上。
“吐掉。”
对方如梦初醒，睁开双眼，慢半拍似的又嚼了几下，迎着他的目光不甘示弱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因为下巴被钳制着，只能含糊不清地说着：“呀，被找到了……”
没理会他的话，计春迟抬起他的下巴，将戴着戒指的右手食指抵在他柔软的舌头上，仔细检查着里面，确认他真的把花瓣咽下去之后，眼神多了丝嫌恶，将中指一同伸入，在他口中搅动，一次次顶向最深处，声音彻底冷下来，“我说了让你吐掉，你不觉得恶心吗？”
青陵因他有些粗暴的动作而露出痛苦的表情，眼圈泛红，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层朦胧的湿意，加上双手支撑在地，只能努力地将头往后仰。
就在他实在承受不住，抬起手准备抓住计春迟的手腕挣扎时，后者忽然松开手，在他触碰到的前一刻抽离，带出些还黏连着的银丝。
计春迟左手掏出手帕，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右手晶莹的涎液，末了将已经脏了的手帕扔在地上，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人不受控地吐出刚刚咽下的花瓣，随即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真是浪费啊。”青陵用袖子擦了擦嘴，瞥见自己的手上沾满泥土，轻笑一声，抬眼望向居高临下的那人。
“真是丑陋啊。”计春迟的视线从他勾起的嘴角移向炸毛的头发。
青陵脸上的笑意僵住一瞬，低头避开他的目光，环视四周，餍足地眯起眼睛，嗔怪道：“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我快要死在这里了。”
不适感再次涌来，计春迟不再看地上像是快要成瘾的某人，“你很喜欢玩捉迷藏的游戏？”
“嗯……以前有几个一起的人，他们喜欢玩，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想来是没有被抓到吧，你觉得呢？”青陵说到最后才望向他，脸颊边还挂着一滴要落不落的泪珠。
“我还以为你真能逃出去。”
“逃？为什么要逃？你们对我这么好，我舍不得离开才对吧。”青陵姿态放松，掐下一枝花放在鼻尖，指尖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令他微微蹙眉，很快恢复成陶醉的模样。
“故意装蠢只会显得你更加愚蠢，以前你也是这么戏弄那些人的？”计春迟下意识想摩挲袖口，想起什么又放下了手。
“对待蠢人有对待蠢人的办法，对待你这样的聪明人嘛——自然是什么办法都没用了，还不如给自己多找点乐子。”见计春迟不愿接他的戏，青陵也收敛了笑意，依依不舍地撑着地面站起身。
“在我的地方，你是不是有点太过放肆了？”他的声音多了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有吗？”青陵无辜地瞪大眼睛，用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他，“可是你们让我这么放肆的啊。大费周章搞一出——美救英雄的戏码，还好吃好喝将我养在这里，怎么想都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吧？”
几秒的停顿后，他特意加重了“美救英雄”这几个字，说罢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计春迟的脸，满意点头。
计春迟目光锐利地射向他，脸上蔓延着因愤怒而晕开的薄红。
“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吃你夹的菜吗？”仿佛突然想起有趣的事情，青陵眼睛亮了亮，神神秘秘地说着。
本不欲回答他的话，可那人直勾勾盯着自己，计春迟沉声道：“为了装出一副信赖我的样子，好戏耍我。”
“不不不！”青陵的手指竖在他眼前左右摆动几下，遗憾地看着回答错误的人，“你应该知道吧，我的基因里有一半是蝴蝶，我闻得到。我闻到你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兴奋的气息。”
“你生病了，你活不久了！我闻到你身上愈发浓郁的腐败气息，甜美而诱人。经过你手的食物也会沾上一点儿，只要一点儿也足够了。”
说话间，计春迟看着他一步步绕到自己身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息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干呕出声，急忙转身远离了那个显然是变态的人几步。
见状，青陵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将手中还没来得及插进他胸前口袋的花枝随意扔掉，拍了拍混合着血液和泥土的手。
“既然你们要将我从实验室带出，还得被迫装成好人的模样，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猜测一下，你们想利用我就必须要我自己心甘情愿才能成功呢？”
“没有你，还会有其他人，不愿意的换掉就好。”计春迟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已然全无血色，在这晦暗中白得吓人。
“我又没说不愿意。我只想知道，你们利用完，会杀死我吗？”
“我现在打算这样了。”
计春迟很少被人威胁，更讨厌被威胁，尤其是在这件事上。他说得没错，治疗的确需要他的自愿，或者说至少不抗拒，而今来看是没什么希望了，倒不如现在就……
“原来你之前还不打算杀我啊？那看来我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善良的坏人，不算坏透了。”青陵颇为惊喜地看向他，或许是还在学习各种情绪的表达，他每一次的表情都很夸张，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不等计春迟说什么，他自顾自地接着道：“我现在愿意被你利用了，就拜托你——继续讨好我了。”
望着说完这句话便脚步轻快地朝外面走去的那人，计春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拳，许久后才缓缓松开，无力地半跪在地上咳嗽，嘴角溢出些殷红。
回到房间，计春迟将一整瓶消毒水倒在手上，用力地搓洗，可无论如何还是能隐隐感受到那中湿滑黏腻的触感。洗到最后，两只手起满过敏的红疹，密密麻麻，看得瘆人。
管家走进来，将他手中消毒水的空瓶夺走，水龙头开到最大，拉着他的手冲洗。
计春迟透过镜子看到站在自己侧后方的管家眉头紧皱，不再年轻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心痛。
那表情他见过很多次，出现最多的时候就是看到他的检查报告时。
他不喜欢这种表情，因为这从来没在他父亲的脸上出现过，别人却可以轻易表现出。
计春迟轻轻挣开管家的手，示意他离开。
掺杂着手上残留的少量消毒水，一捧捧冰冷的水泼在脸上，产生出一种不大明显的刺痛感，不禁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得的是一种罕见的基因疾病——在某个时间节点，休眠的变异基因会突然表达，加速人体衰老。至于什么时候爆发，没人知道，幼时医生说可能十岁，可能十五岁，也可能二十五岁，现在他已经挺到了二十七岁，除了身体虚弱些还没有出现其他症状。
父亲将这人带回时，他才知道这是不知进行了多久的项目里，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基因融合完全体，结合了人类和蝴蝶两种生物的基因。博士说，蝴蝶在蝶蛹中分泌的特殊物质有望帮他重构躯体，但前提是对方愿意将他纳入蛹中并分泌这种物质。
按照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来看，这一切都是错的，无辜者应重获自由，歧途者和助纣为虐者接受审判。
可他没道理背叛自己唯一的亲人，尤其是在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情况下。
计春迟看着镜子里的与妈妈相似的眉眼，忽然生出一种陌生感。
——
拎着医药箱穿过走廊，计春迟看见几个女佣正在青陵房门前清理着瓷砖上的泥土痕迹。
“少爷，青先生刚刚才回来。”说完，女佣有眼色地一齐离开，以免自己听到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计春迟轻敲几下门，听见里面传出的“进来”，没有多想便推门而入。向站在床边的那人望去，却见他上衣褪去大半，背部几乎全部裸露在外。
“抱歉。”他回避着视线，正要退出门去，床边的人转过头叫他站住，“都是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
目光接触到他手里的药箱，青陵满意地点头笑道：“正好，你来给我上药吧。”男人转过身，正对着他的胸前全是细小的伤口，深浅不一。
“那里的土很脏，你最好先清洗一下。”
谁料青陵闻言直接一抬下巴，直直望向他，含义明显。
沉默片刻，计春迟将药箱放在柜子上，在浴室待了几分钟，出来时手上端着一盆水。
迎着青陵审视的目光，他平静而专注地搓洗着手中的毛巾，在对方身上小心擦拭着。
“原来计先生这么怕死啊？刚刚嫌弃成那样，现在却做起了伺候人的活。”
计春迟没有反应，将毛巾扔进水盆里，拿出药箱里的棉签和两瓶药水，沾取不透明的那瓶点在他的伤口上，被药水擦过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青陵有意打量着房间的装潢，“也对，投生到这么有钱有势的人家，可惜是个倒霉的短命鬼，任谁都想多活两天的。”
自说自话的那人大抵是生气了，学着计春迟的样子捏住他的下巴，“你哑巴了吗？”话音未落，倒吸凉气的“嘶”声同样从他口中传出。
计春迟不知何时换了棉签，用力摁在他伤口上，透明的药水伸进去，原本只是微微发痒的地方传来一阵难捱的灼烧感。不过也只这一下，计春迟换回原本的药水继续涂抹。
青陵心中积聚的怒气奇异地消失了，不再出言挑衅，转而狐疑地盯着他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逐渐的退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