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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尘封的幸福 管家:每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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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上完药,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计春迟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背后的灼热视线,但他不打算做出任何解释。
庄园的每个角落都闪烁着点点红光,他作为父亲的继承人,身上也从不缺目光。
若说最暗的地方,就只有南花园,光亮不曾触及。
餐厅里,计春迟无比自然地端起一个空盘,将所有的菜夹了个遍,最后放到青陵面前,还不等落座,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进来。
“父亲。”计春迟脚步顿住,站在原地向来人问好,桌前坐着的人见此也慢悠悠起立,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这位只闻其名的计家家主。
那人只扫了一眼,便朝着计春迟不赞同地沉声说:“下次注意吃饭时间,没了规矩成什么样子。”
“好的,父亲。”
“过会儿来一下我房间。”
“好。”
简短交谈几句,计昔荣便走上楼梯,踩上木质楼梯的“咚咚”声回荡在整幢楼内,直至走进书房关上门,楼内众人耳中似乎还能听到声音。
计春迟收回目光,只见原本和自己一同站起的人早已落座,专注地用勺子搅动着面前的汤,忽然将勺子松开,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唉……”那人叹了口气,抬眼望着他,目光中充满好奇和惊讶,嘴角却挂着玩味的微笑,显得表情有些扭曲。
计春迟瞥他一眼,迎着目光简单夹了几筷子,跟着起身消失在楼梯转角。
推门进去时,计春迟发现江权已经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小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不希望计家精心培养的人才就此埋没,你明白吗?”略显苍老的嗓音增添几分怒气,计昔荣冷冷瞪了江权一眼,不再看他。
计春迟看向把头埋得更低的江权,大致猜出了父亲发怒的原因——爆炸当天晚上,他们收到消息说有其他人侥幸活着逃了出来,父亲立即派人前去善后,不曾想至今仍未得手,而负责此事的正是父亲的得力助手,江权。
“春迟。”突然被点名,计春迟下意识上前几步,便听到父亲接着说:“那几个人逃到Y国去了,你与你那个在Y国的姨母知会一声,最好在他们落地的那一刻就处理掉。”
“知道了。”其实他还想说姨父最近生了重病,手下的人蠢蠢欲动,姨母那边怕是要乱上一阵,无暇顾及这边,但对上他强硬的眼神,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你们先出去吧。”吩咐完这些,计昔荣摆摆手赶人,江权顺从地颔首走出,可计春迟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桌前看着手中文件的人头也没抬,语气不大明显地柔和了些,“小迟,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父亲,您之前提过博士又关注到了海马体的研究方向,似乎是与记忆相关的,我想知道是否有机会实现记忆的清除,甚至修改。”
听完,计昔荣错愕几秒,用一种很奇怪地眼神望向他,语重心长地说着:“小迟,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太软弱了。可是软弱会给你带来太多麻烦,保守一个秘密只需要让知情者彻底消失就好,不必大费周章。”
计春迟闻此,抿着唇一言不发,心中对他的话并不赞同。迟迟未曾得到回应的男人则换了副面孔,露出后悔的神色。
“也是怪我,没让你早点知道,现在一时接受不了也算正常。但是小迟,你要知道爸爸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你妈妈已经不在了,只要你能健健康康活下去,爸爸怎么样都可以的。”
心上蓦地被刺了一下,计春迟隐隐作痛的心慢慢沉下去,仿佛有千斤万斤重压在上面,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
计春迟知道父亲是故意的,但他偏偏没办法。
来到隐蔽处,计春迟手指悬在姨母的号码上方,静静注视许久,滑动屏幕来到标注着“表弟”的联系人摁下。
听筒中两种语言交替传达着同一个意思,他挂断电话,转而拨给了表妹。
这一次电话很快接通了,他正要说话却听见电话里猛地一声巨响,不由得出声问道:“安予?”
“嗨!表哥打给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几秒后,电话那边的人笑嘻嘻地说着。
计春迟仔细听着一片寂静的背景音,皱了皱眉,“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呀,就是家里大人不在,有几只‘小老鼠’偷偷跑出来作乱,已经处理好啦。”
闻言,计春迟只能语气认真地叮嘱一句“注意安全”,不好多说什么。
父亲曾说,他的姨母安嫮自幼备受宠爱,长大后不惜与家人决裂毅然远嫁Y国,嫁给了彼时还是科沃家族私生子的姨父,育有一女一男两个孩子,姐姐安予随母姓,弟弟则是取名Santi。
被Y国大家族培养为继承人的孩子,手上的鲜血未必会比他父亲的少。
“表哥你打电话来就只是为了关心我?”话音未落,电话里又是一响。
“有几个人跑到你那里了,需要你帮忙盯一下,”计春迟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让他们没空管别的事情就好。如果遇到最后那张照片上的人,一定要立刻给我打电话。”
说话间,两份档案和一张照片已经发送成功。
照片上的人影模糊,只能依稀看清五官轮廓,最显眼的标志就是那一头凌乱的白金的头发。
通话结束,计春迟左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磨损有些严重的项圈,轻轻摩挲刻着字的铭牌,又将其小心地收进上了锁的抽屉。
快要关上抽屉的时候,他的手却顿在半空,将一个被倒扣着的相框拿出。
照片里有五个人,四个大人加上一个小孩,就坐在庄园主楼的客厅里。
那个小孩就是他,而他已经快要记不清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或许是十几年前,也可能已经二十年了。
彼时外公外婆还在,妈妈依偎在外婆身边,满脸幸福,只是如今昔日笑颜不再,空空荡荡的家里只剩下他和父亲。
曾经这张照片就摆在客厅,可妈妈失踪后,父亲就不许这些再出现在他眼前,计春迟趁着负责清理的佣人不注意,偷偷将它收好,藏进了抽屉。
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不理解父亲的思想和行为。
桌前的人看着那张定格住幸福的照片,在这唯一的独处空间里短暂卸下气力,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半晌,他缓缓收起相框,随着抽屉的闭合,过去的记忆又一次被封进五人觉察的暗处。
计春迟起身走向窗边,正将窗户打开透气,垂眼望见那辆载着父亲的车驶离,似乎不愿在这里多停留片刻。
他平静地目送车子离开,化作黑点消失在视野,被压抑着的心脏蓦然一轻。
“咚咚咚——”
一声“请进”过后,意料之内的人出现在门口。
大抵是因为花园那事,青陵索性不再伪装,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见到他并不算好的脸色,青陵挑了挑眉:“是被骂了吗?还是遇上了别的坏事?”
“有事?”计春迟心知这人是迫不及待来打探情报的,并不打算回答,毕竟他们还没有熟到可以倾诉心事的程度。
青陵无所谓地撇撇嘴,“没事,我只是来拿书,顺便‘关心’你一下。”
关心?还是嘲讽的意味更多吧。
计春迟无心理会他这些带刺的情绪,听见他要看书,点点头又顺手抽出几本书递给他。
“确实要多看看书,以后用得上。”说话间,他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有一瞬不解,很快恢复如常。
那人接过书,扫了眼每本书名,没说什么,只是毫不客气地走进了书房,从沙发上拽下毯子和抱枕扯到窗边,倚着窗户翻看。
见状,计春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铃声却毫无预兆地响起,他也只好走到门外接听。
“哥,我组了个局,就在暮色,你要不要来?”打来电话的人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旧友之一,秦承叶。二人因为家里的生意往来,做了十年同学,熟悉非常,本该没什么避讳可言,可他刚才语气中却透着犹豫和试探。
电话里的背景音很嘈杂,还有几个人在低声说着类似“他肯定不来”的话。
原本他的确打算拒绝的,然而疲惫感一阵一阵如潮汐般涌来,计春迟突然感到很累,累到说不出“不好”,累到再不能多说一个字,最终回答了个“好”。
电话那边安静了刹那,爆发出几声惊呼,秦承叶也惊喜地重复了许多遍“好”,急忙忙叫人来安排。
回到书房,方才还认真看书的人已经把书随意摞在一边,站起身直勾勾盯着他,同时理直气壮地说:“我也想出去。”
计春迟心中还有些顾虑,但又想到顾虑的来源已经在不久前离开,沉默几秒,终究是答应下来。
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应下,青陵望向他的眼神更加奇怪。
“出门最好不要穿居家服,可以去换上你房间衣柜中层的衣服,我在一楼等你。”计春迟迎上他的目光,视线下移到他的衣服上,开口提醒道。
管家听到他要备车出门时,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就是劝阻的话。
“时间不早了,您现在出门恐怕无法在医生规划的睡眠时间内入睡。况且家主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约定好的事情却做不到,如果父亲听到外面传出计氏的信用问题,应该会更不高兴吧?”计春迟承认,自己确实夸大了不少,人们不会因为他的一次无故缺席就对计氏产生信任危机,但他的父亲实在是太重视计氏乃至整个计家的声誉了。
并不清楚他要去赴什么约的管家闻言果然只是轻叹一声,立刻吩咐司机将车停在楼外。
等到走下楼的青陵跟在计春迟身后一同坐上车,站在门口的管家抬了抬手想要阻拦,还是默默放下,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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