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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体面的余地 ...

  •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偶尔还伴随着抽屉开合的轻响。她有些疑惑地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陈安然正背对着门口,在书桌抽屉前埋头翻找着什么,动作鬼鬼祟祟,还不时偷偷扭头看向厨房方向,生怕被发现似的。

      终于,陈安然似乎找到了目标,迅速将一个小盒子攥在手心,藏进了睡衣口袋。然后她才若无其事地穿上拖鞋,脚步轻快地朝厨房晃悠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努力压抑却还是泄露出来的,心满意足的微笑。

      严洛洛在厨房煮面,陈安然就在身后粘着,严洛洛走一步她粘一步,弄的严洛洛好几次转身两人差点撞上。

      严洛洛没招了,看着陈安然无奈的笑着说:“你干嘛?你去那边坐着等着我好吗?”

      陈安然摇头,“不要,我要在这陪着你。”

      “那你,就去哪里站着,不要老跟在我身后,万一再烫到你。”

      “哦,好吧。”陈安然乖乖的走到一边,倚靠在冰箱上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严洛洛。

      吃饭的时候也是,陈安然就好像屁股长刺了一样,动来动去,一碗面吃得也是乱七八糟的。严洛洛看到了也没管她,随她去了。

      吃完饭,严洛洛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陈安然磨磨蹭蹭地洗了碗,擦干净手,又倒了杯温水放在严洛洛手边,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却有些坐立不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收拾完了?”严洛洛眼睛没离开屏幕,语气如常。

      “嗯,都收拾好了。”

      “所以,”严洛洛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终于转过脸看她,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现在是打算跟我说了?”

      “啊?什么?”陈安然眼神飘忽了一下,试图装傻。

      严洛洛索性合上电脑,侧过身,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从醒了开始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吃饭时也心不在焉,筷子差点戳到鼻子。到现在,你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写着‘我有件大事要宣布’。”

      陈安然的脸颊腾地红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么……明显吗?”

      “说吧,”严洛洛微微挑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我听着。”

      陈安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几次,像是在积蓄勇气。忽然,她起身,在严洛洛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严洛洛微微一怔。

      陈安然仰起脸,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赤诚与认真。她从睡衣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心翼翼藏了一晚上的丝绒小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素圈戒指。设计极其简洁,戒身环绕着一条纤细而精致的链条纹路,像是某种温柔的缠绕,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严洛洛,”陈安然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字字清晰,“我知道......现在可能不太正式,地点也不对。但我还是想非常、非常认真地问你一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完全出乎意料的告白,和那枚显然用了心思的戒指,让严洛洛的眼眶瞬间发热。她倾身向前,仔细端详着那枚戒指,又抬眼看进陈安然忐忑又明亮的眼睛里,忽然弯起唇角,笑着问:“陈安然,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好像都做过了。你现在才来问这句话……是不是有点晚啊?”

      “啊?我……我知道,可是……”陈安然被她问得耳根通红,羞涩得语无伦次,正在心里紧急组织语言时。

      “收起来吧。”严洛洛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陈安然愣住了,捧着小盒子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凝固、碎裂。“......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收起来吧,陈安然。”严洛洛重复道,目光移开,不再看她,“我们之间,不需要一个确切的身份来定义。我不喜欢被束缚,也不想束缚你。现在这样,就很好。彼此都自由。”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陈安然瞬间苍白下去的脸和陡然空茫的眼睛。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说完,她抱起电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客厅的灯光,也隔绝了那个跪在沙发边、仿佛被瞬间抽走所有力气的身影。严洛洛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的痛楚弥漫到四肢百骸。她当然记得昨晚的一切,记得那些温存与悸动,记得陈安然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她甚至无法用“酒后失态”来自欺欺人。

      可正是这样,她才更不能答应。

      她害怕。害怕这份过于年轻、过于炙热的感情,在现实的琐碎与未来的不确定中磨损、变质。害怕自己习惯了这份温暖与依赖后,却要面对可能的失去。更害怕......万一陈安然将来后悔了,她们连此刻勉强维持的“体面”都将荡然无存。

      与其将来可能彼此怨怼,不如现在就画下一条模糊的线。至少,留给彼此退后的余地。

      只是这余地,此刻尝起来,为何如此苦涩,如此......伤人伤己。

      门外,客厅里一片死寂。那枚承载着所有勇气和期盼的戒指,连同它未曾说出口的、关于“链条”寓意的解释,不是束缚,而是“你是我唯一的锚点”一起,被遗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无人拾起。

      陈安然依旧跪在地板上,只是从单膝变成了双膝。冰冷坚硬的地面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寒意,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塞进了一团理不清的毛线。她反复回想刚才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字眼,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吗?是说错了话,还是挑错了时机?或者更糟......是不是从一开始,严洛洛就没把这段关系当真,只当作一场可以随时抽身的游戏?

      可身体的记忆不会骗人,那些相拥的体温,凝视的眼神,昨晚近乎失控的温存与依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严洛洛也动了心,那份回应并非全然是迁就或怜悯。

      那为什么......就是不肯给这份感情一个名分,一个清晰的“结果”呢?

      心口像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被拒绝的戒指。链条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冷光,它本该象征着某种温柔的连结,此刻却像极了讽刺。

      大概......还是因为身份吧。那横亘在她们之间的、现实而巨大的鸿沟。家庭关系,甚至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与责任。这一切都注定了,她们无法像普通的恋人那样,仅仅因为喜欢就在一起,可以肆无忌惮地规划未来,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承诺。

      严洛洛说得对。不要一个确切的身份,彼此都自由。听起来多么体面,多么为彼此着想。

      陈安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尝到满嘴的苦涩。她慢慢地合上丝绒盒子,将那枚未能送出的戒指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算了......

      就按她说的吧。现在这样......也好。但她不会放弃。

      至少还能留在她身边,至少还能看到她,触碰到她。奢求更多,也许连眼前这点微光都会失去。

      她不敢再强求了。

      缓缓地,她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双腿因为久跪而有些踉跄。。她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那个小盒子,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将满室的灯光,未尽的期待,和那颗沉甸甸,冷冰冰的心,一同关在了身后。

      深夜,严洛洛刚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就听见了敲门声。

      很轻,但很坚持。

      她拉开门,门外是陈安然。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严洛洛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的,长度堪堪遮住臀部,甚至因为动作有些上缩。衬衫只潦草地系了中间两颗扣子,领口大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修长笔直的双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

      “怎么了?”严洛洛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忽了一下,最终定格在陈安然脸上,但余光里的景象已经足够冲击。

      “我房间的床单被罩都洗了,还没干。”陈安然表情很自然,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无辜,“我过来和你住一晚,应该......可以吧?”

      这理由......严洛洛简直要被气笑了。离谱到家了。她甚至能想象出陈安然在自己房间吭哧吭哧拆床单的样子,就为了编造这个完美的借口。

      嫌弃归嫌弃,严洛洛到底还是侧身,让开一条缝。

      陈安然从她身边擦过。一阵清冽好闻的木质香调飘了过来,是严洛洛喜欢的味道,显然精心挑选过。她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心里那点哭笑不得的恼意散了些,甚至生出点微妙的......满意。

      刚关上门转身,就看到那具年轻美好的身体已经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床铺一侧。衬衫下摆因为动作翻卷上去,长腿舒展,线条流畅,从脚踝到腰腹的肌肤在暖光下白得晃眼。锁骨凹陷处阴影迷人,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览无余。

      严洛洛心里轻笑,还真是......毫不掩饰的“色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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