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幸福 妈妈希望你 ...
-
从芜城回敛江的飞机上，越越一直盯着林喻鸣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
“爸爸，”他小声说，小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银色的素圈，“这个会掉吗？”
“不会。”林喻鸣说，把他的手握在手心，“戴上了，就取不下来了。”
“那叔叔的呢？”
“叔叔的也不会。”
越越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蝉噪。后者手上也戴着同样的戒指，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越越看了一会儿，然后很满足地靠回林喻鸣怀里，小声说：“真好。”
林喻鸣低头看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像梦一样。
飞机落地敛江，是下午三点。晋卓和宋子琛的航班晚他们一小时，孟珈直接飞外地了。蝉噪的助理李助来接机，看到林喻鸣手上的戒指，眼睛亮了下，但很专业地没多问，只是说：“蝉总，林总，车在门口。”
“先送我们回家。”蝉噪说，很自然地接过林喻鸣的行李箱。
回家路上，越越睡着了。林喻鸣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忽然说：“婚礼……什么时候？”
蝉噪转头看他：“你想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吧。”林喻鸣说，顿了顿，“但别太赶。越越要适应，工作也要安排。”
“嗯。”蝉噪点头，“我让李助去联系婚庆公司，先出几个方案。场地的话……你想在哪办？敛江，芜城，还是其他地方？”
林喻鸣想了想：“敛江吧。朋友大多在这边，方便。芜城……等办完婚礼，再回去请蒋老师他们吃顿饭。”
“好。”蝉噪顿了顿，“规模呢？”
“不用太大，但该请的人都要请。”林喻鸣说，“我这边，爸妈，我哥，几个亲戚。朋友就F5那几个，再加几个生意上的伙伴。你呢？”
“我爸妈，几个叔伯，同事，朋友。”蝉噪说，“加起来，大概一百人左右。”
“行。”林喻鸣点头，顿了顿，“越越……当花童？”
“嗯，必须的。”蝉噪笑了，“让他给我们送戒指。”
提到越越，两人都看向后座熟睡的孩子。小孩睡得很香，小脸在安全座椅里显得格外柔软。林喻鸣心里那片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对了，”蝉噪忽然想起什么，“你二次分化的事……要告诉你爸妈吗？”
林喻鸣沉默了几秒。他一直没跟父母提过二次分化的事，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要结婚，这事好像……应该说一声。
“婚礼前，我回趟家，跟他们说。”林喻鸣说，“正好也商量下婚礼的事。”
“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林喻鸣说，顿了顿，“你先跟你爸妈说。你爸那边……会同意吗？”
蝉噪的父亲蝉文远，林喻鸣只在六年前见过一次，印象里是个儒雅但气场很强的alpha。对儿子和一个“omega”结婚，而且这个“omega”还带了个孩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态度。
“会同意的。”蝉噪说，声音很稳，“我爸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六年前那顿饭，他就看出来了。后来我找你找了六年，他也知道。上周我给他打电话，说找到你了，要结婚。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这次别再弄丢了。’”
林喻鸣喉咙发紧。他别过脸，看着窗外，很久，才低声说：“嗯，不弄丢了。”
到家，越越还没醒。蝉噪把他抱上楼，林喻鸣拎着行李跟在后面。把越越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我回去了。”蝉噪说，站在玄关，“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越越上学，顺便送你去公司。”
“好。”
蝉噪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轻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但林喻鸣感觉到了，心跳快了一拍。
“走了。”蝉噪说，转身开门。
“路上小心。”
门关上。林喻鸣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才转身走进客厅。他瘫在沙发上，举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个银色的素圈。
很简单的设计，没有任何花纹，但戴在手上，沉甸甸的。
他想，就这样吧。结婚，和蝉噪，一起生活。
很平凡。
也很幸福。
第二天，婚礼筹备正式提上日程。
蝉噪的助理李助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联系了敛江三家顶级婚庆公司，约了第二天上午来公司谈方案。林喻鸣也抽空回了一趟父母家，说了结婚的事，和二次分化的事。
叶婉清的反应很平静。她看着林喻鸣手上的戒指，又看看他平静的脸，很久，才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林喻鸣说。
“不后悔？”
“不后悔。”
叶婉清点点头，然后伸手，很轻地抱了抱他：“那就好。”
“妈妈只希望你幸福。”
林振东的反应更直接。他看了眼林喻鸣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蝉噪，然后说：“婚礼打算怎么办？”
“在敛江办，规模不大，一百人左右。”林喻鸣说，“具体方案婚庆公司在出，下周能看到。”
“钱够吗？”
“够。”
“不够跟我说。”林振东说，顿了顿，“蝉噪，你爸妈那边，有什么要求？”
蝉噪很恭敬地说：“我爸妈说，按喻鸣的意思来就好。他们下周来敛江，想跟您和叶阿姨见个面，商量下细节。”
“行，来之前说一声，我安排时间。”林振东点头，然后看向林喻鸣，“二次分化的事，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一切正常，不影响生活。”
林振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好。不过，婚礼上要注意。你现在的身份是alpha，但信息素还是omega的，怕有人会拿这个说事。”
“我知道。”林喻鸣说，“婚礼上我会用强效抑制剂，把信息素压到最低。”
“嗯。”林振东点头，然后看向蝉噪，“你也要注意。他现在身份特殊，容易招是非。你要护着他。”
“我会的。”蝉噪说，声音很稳，“有我在，没人敢说他。”
林振东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行，那就这么定了。婚礼的事，你们年轻人自己操办，需要帮忙就说。我和你妈，还有喻桁，都会全力支持。”
“谢谢爸。”林喻鸣说。
“谢谢叔叔。”蝉噪也说。
从父母家出来，林喻鸣长舒了一口气。蝉噪看着他，问：“紧张了？”
“有点。”林喻鸣很诚实，“怕他们不同意。”
“他们爱你，只会希望你幸福。”蝉噪说，顿了顿，“而且，我这么优秀，他们没理由不同意。”
林喻鸣笑了：“自恋。”
“实话。”蝉噪也笑了，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陪越越。”
接下来的一周，忙碌而充实。婚庆公司出了三套方案，林喻鸣和蝉噪选了最简单但也最温馨的那套——户外草坪婚礼，白绿色系，简洁大方。场地定在敛江郊区一个私人庄园，有湖，有草坪，有玻璃花房，很漂亮。
婚纱和礼服是定制。林喻鸣本想穿西装，但叶婉清坚持要给他订做一套礼服，说是“一辈子就一次，要正式”。最后定了套白色的燕尾服，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蝉噪的是套深灰色西装，和林喻鸣那套是同一个设计师，细节呼应。
越越的小礼服也订做了，是套浅灰色的小西装，配同色小领结。他试衣服时很兴奋，在镜子前转来转去，问：“爸爸，我帅不帅？”
“帅。”林喻鸣说，帮他整理领结。
“那叔叔呢？”
“叔叔也帅。”
“那爸爸呢？”
“爸爸最帅。”蝉噪在旁边说，很自然。
越越满意了，又跑去照镜子。
请柬是手写的。林喻鸣和蝉噪花了一个周末，一张一张写，字迹工整。越越也参与，在请柬角落画小星星。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两人都觉得很可爱，全用了。
宾客名单最终定下，一百二十人。林喻鸣这边，父母，哥哥，几个叔伯，F5，再加几个生意伙伴。蝉噪这边，父母，几个亲戚，同事，朋友。人不多，但都是重要的人。
婚礼流程很简单。仪式，宣誓，交换戒指，亲吻，然后就是晚宴。没有繁琐的环节，没有闹洞房，一切以温馨自然为主。
唯一特别的环节，是越越送戒指。小孩会穿着小西装，拎着小花篮，从红毯那头走过来，把戒指交到他们手上。这个环节是越越自己要求的，他很认真地练习了好几天，走得很稳，表情很严肃。
婚礼前一周，蝉噪的父母来了敛江。蝉文远和叶婉清、林振东见了面，吃了顿饭。气氛很融洽，蝉文远对林喻鸣很满意，对越越更是喜欢得不得了，抱着不撒手。
“这孩子，像你。”蝉文远对蝉噪说，眼神温和，“也像喻鸣。结合了你们俩的优点。”
“嗯。”蝉噪点头，看着在蝉文远怀里玩玩具的越越，眼神柔软。
婚礼前两天，林喻桁从国外回来了。他一下飞机就直奔林喻鸣家，进门先把林喻鸣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用力抱了抱他。
“可以啊，小鸣。”林喻桁说，声音有点哑，“终于要嫁出去了。”
“什么叫嫁出去。”林喻鸣推开他，但嘴角是扬着的。
“就是嫁出去。”林喻桁揉他的头发，然后看向旁边的蝉噪，“蝉噪，我弟就交给你了。他脾气差，任性，还死要面子。你多担待。”
“我会的。”蝉噪说，很认真。
“还有，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我饶不了你。”
“不会。”蝉噪说，顿了顿，“只有他欺负我的份。”
林喻鸣踹他：“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昨晚，抢我被子。”
“那是你半夜踢被子，我帮你盖。”
“那你盖你自己的就好，盖我的干嘛？”
“我冷。”
“我也冷。”
“那你不会自己再拿一床？”
“懒得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小学生吵架。林喻桁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眼睛有点红。
“真好。”他说，声音很轻，“看见你这样，真好。”
婚礼前夜，按习俗，新人不能见面。蝉噪回了自己公寓，林喻鸣带着越越在家。小孩很兴奋，一直不肯睡，在床上翻来覆去。
“爸爸，明天你真的要和叔叔结婚了吗？”
“嗯。”
“那我以后就有两个爸爸了？”
“嗯。”
“那……别人会笑话我吗？”
林喻鸣愣了下，然后把他搂进怀里：“不会。越越有两个爸爸，是因为有两个人都很爱越越，都想当越越的爸爸。这是很幸福的事，不会有人笑话。”
“真的？”
“真的。”林喻鸣说，顿了顿，“如果有人笑话你，你就告诉他，你有两个爸爸，双倍的爱，双倍的幸福。他羡慕还来不及。”
越越想了想，然后笑了：“嗯！我有两个爸爸，我比别的小朋友都幸福！”
“对。”林喻鸣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明天要早起。”
“好。爸爸晚安。”
“晚安。”
越越很快就睡着了。林喻鸣躺在旁边，看着天花板，却毫无睡意。明天，婚礼。他和蝉噪，要在所有人面前，宣誓，交换戒指，成为法律上的伴侣。
很不可思议。六年前，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蝉噪。现在，他们不仅要结婚，还要一起走完余生。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蝉噪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晚上十点发的，蝉噪说“早点睡，明天见”。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林]：睡了？
[春枣]：没。你呢？
[林]：没。
[春枣]：紧张？
[林]：有点。
[春枣]：我也是。
林喻鸣看着那三个字，笑了。原来蝉噪也会紧张。
[林]：明天见。
[春枣]：明天见。晚安。
[林]：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