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平静 栖月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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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之同样平静，道：“战场非比儿戏，你去了没用，反倒不安全。”
“你不想一直看见我吗？”顾月疏手指攥紧了腿上的布料，“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我这段时间学会了骑马，连我嫂子都夸我学得好。我不用坐着轿子去边关，不会拖累你的。”
两人相视无言，片刻后，萧砚之道：“好。”
一日后，萧砚之、萧涣云与顾松玉一同出京。
出城后，萧氏兄妹奔赴南边，而顾松玉一路向西北方向。
前方军情紧急，路上容不得耽搁。因此一开始，萧砚之吩咐长风在后边与步兵一起，照顾顾月疏，但没想到，她骑马虽不如其他人熟练，但也完全不会拖累他们的速度。
直到快要行至岱川，萧砚之才发现不对劲。
那日，萧涣云下命停马稍做休息，可顾月疏坐在马上迟迟不动。
萧砚之问：“怎么了？”
顾月疏道：“无事，我就在马上坐着就好。”
“不累吗？下来走走，休息一下。”
“无事，我坐在上面一样休息。”
说完她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落在萧砚之眼里，十分勉强。
他暗感不对，围着她走了一圈，顾月疏尴尬道：“你干什么？这样怪怪的，公主在看我们呢。”
忽然，他瞧见了顾月疏裤子上，一抹淡淡的血色。
他把马儿牵到一边，说：“癸水来了怎么不说？快下来。”
顾月疏磨蹭道：“没事。”
“不行。快下来，我去找永泰，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他刚想走，瞬间想到了什么，道：“不对，日子不是这两天。”
接着他根本不给顾月疏解释的机会，伸手将她抱了下来，蹲下查看。
“你快起来，你干什么！”
顾月疏慌张往后躲，看到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心里放心不少，道：“我没事。”
萧砚之又些生气，他站起身，道：“磨破了是不是？什么时候开始伤着的？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来拖累你们的，”顾月疏连忙解释，“我想着适应一下就没事了。”
萧砚之环顾四周，眉头紧皱道：“不行，得赶紧上药。”
“长风！”
长风听见喊声，急忙朝树林钻去。
“护送王妃去栖月轩，找个郎中。”
顾月疏知道再犟下去，只会给他们添麻烦，便道：“多谢了。”
萧砚之说：“记得好好上药，什么事情，都等伤口好了再说。”
“好。”
萧砚之走出来，萧涣云朝他吹了个口哨，道：“嫂子怎么了？没事吧？”
萧砚之道：“受了点伤。”
萧涣云猜测道：“腿？”
“嗯，让长风护送她去岱川了。”
“也好，咱们赶路这么快，嫂子身体怕是吃不消。”
“是，她没有长途跑马的经验，也是我思虑不周。”
“到了黔州，我找人按我的尺寸给嫂子打几个麂皮衬垫。”
“多谢。”
栖月轩。
半年多没来了，院子却还是走之前的模样。
顾月疏走之前，留了几个侍女小厮，方便照看尹素商和这方小院。
这时，她们全都围了上来，道：“这是怎么了。”
顾月疏扯出一抹笑，道：“受伤了，有没有金疮药？”
长风道：“属下这里有，是走之前王爷给的。”
顾月疏接过药瓶，慢慢往屋子里挪去。
她靠在墙边，慢慢拉下裤子。伤口不深，但剐蹭的面积有些大。这几天，她为了不拖慢整体的进度，即使腿根很疼，也没做声。但顾月疏自己也没想到会受伤，还这么快就被萧砚之发现了。
还是经验不足。
早知道在大腿上绑些布好了。
顾月疏将瓶子里的药粉慢慢倒在伤口上。
“嘶！”
她疼得闭了眼，片刻后才缓过来，朝着伤口慢慢吹气。
“笃笃”两声敲门声起，顾月疏迅速套上裤子，挪到门边。
门打开了，是一个侍女站在外面，道：“这是干净的衣服，我想着您的衣服脏了，所以就自作主张拿来了。”
顾月疏接过托盘，道：“多谢，我正好需要。”
那小侍女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顾月疏的裤子沾了血，她换好裤子，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孩童兴高采烈的声音。
“姐姐回来了吗？她在哪！”
原来是素商下学了。
她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道：“姐姐在吗？”
顾月疏答道：“在，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吧。”
素商身上还挎着小书袋，她担忧地看着顾月疏道：“姐姐你怎么受伤了？”
顾月疏冲她安慰地笑笑，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嗯，”尹素商点点头，“那这几天，就让我来照顾姐姐吧！”
“好！”
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顾月疏觉得，让素商觉得能为了自己做些什么，肯定很开心。
“老师留了课业没有？你先去温书。”
“知道了姐姐。”
约莫半个时辰后，芙蕖阁那三人也提前下工。她们听说顾月疏来了，都激动的不得了。几人在厨房里忙活一通，做了一大桌子菜。
傍晚，栖月轩的院子灯火通明。
“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柳元儿感叹。
“是啊。”
眼下热闹，顾月疏却心事重重。
西凉和南燕联合，悍然进攻大梁，这事还未传到普通民众的耳朵里。她也不知道，这样的平静幸福的时刻，还能持续多久，只希望战火不要燃烧至这僻静小城。
秋雯戳了戳柳元儿，对顾月疏道：“小疏你不知道，元儿现在可厉害了。不仅会修各种东西，还会造东西呢！”
顾月疏这才从忧虑中抽出，激动道：“真的啊！”
“没有没有！”柳元儿被夸得有些害羞，连连摆手，“一开始就是修些店里和家里坏掉的东西，后来有些物品用着不方便，就改造了一下，没秋雯姐说的这么厉害。”
顾月疏道：“那也厉害啊，无师自通。”
柳元儿道：“在芙蕖阁领了工钱，我就喜欢买些实用的书。看着学些日常器具的修理和制作，我就觉得很有意思。”
沈白桦看着她打趣道：“可不止这些日常的吧。”
顾月疏好奇问：“哪还有什么？”
柳元儿道：“也没什么，就是学着学着，喜欢上了一些兵器。照着书上的样子，用木头雕出来，摆着玩玩的。”
兵器，顾月疏若有所思。
兵械制造，这在各朝各代都是不对民众开放的知识。柳元儿买不到这类的书籍，只能雕刻些木雕，画饼充饥。
顾月疏道：“有个喜欢自己做的事情，也很不错。”
这时，尹素商忽然问道：“姐姐，你这次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秋雯也跟着问道：“忽然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要办？”
顾月疏被问的措不及防，她支支吾吾道：“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呃…”
拙劣的谎言，当然被她们一下子识破。连素商都察觉到，顾月疏有事瞒着她们。
沈白桦沉稳道：“小疏，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这里都是你最能信任的人，有什么事，我们姐妹几个，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被沈白桦这样一说，顾月疏心里感到踏实不少。斟酌一番，她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众人，反正很快，她们也会知道了，不如早晓得，早做打算。
正巧这顿饭已经到尾声了，她道：“我们去屋里说。”
几人跟着顾月疏来到屋里，包括素商。顾月疏把房门一关，深吸一口气，向众人道：“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异口同声道：“嗯。”
顾月疏神色沉重道：“打仗了。”
与她所想的不一样，众人并未有太大的恐慌，沈白桦道：“是与南燕吗？”
秋雯道：“那此次，王妃是与王爷一同去黔州吗？怎么路上又停下来了这里？”
“你们不害怕吗？”顾月疏惊讶道：“我以为你们会很惊讶。”
柳元儿解释道：“大梁与南燕打了那么多年，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岱川与南燕相距甚远，我们的日子，还是要正常过的。”
顾月疏道：“不是只有南燕，这次是西凉与南燕同时向大梁发难。”
众人这才有了些表情，柳元儿皱眉道：“怎会如此？西凉与大梁已经维持和平许多年了，而且西凉使节不是刚来过吗？”
顾月疏道：“西凉太子阿鹿桓，声称公主在来大梁的这段时间，遭到了侵犯。他说他要为了公主的失贞报仇。”
素商惊呼：“这怎么可能！这不是胡扯吗？”
“就算是真的，那他当时为什么不说呢，”柳元儿分析道：“这不就是发动战争的借口吗？”
“难道是提前计划好的，趁着使节团刚回去，觉得大梁会对西凉放松警惕？”
顾月疏凝重道：“有可能，但是我不明白，西凉对大梁发动战争，是为了什么呢？如果是为了土地和粮食，那他们保持与大梁十多年的和平，是为了什么呢？”
秋雯猜测道：“听闻今年甘州向江南道借调粮食，是不是西凉那里，也闹了灾荒？”
柳元儿问：“闹了灾荒，打小范围的掠夺战，抢了东西就跑。可现在是与南燕商量好的，应当是大范围进军，没点储备，怎么打？”
沈白桦补充道：“而且西凉人本来就不善种植。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与甘州的情况不同。”
说的都有道理，顾月疏一个头两个大。
“反正我提前告诉了你们，先别说出去，自己看着办，多做些准备是没错的，”顾月疏叹了口气，“其实也要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出来了。”
屋里众人沉默了段时间，相顾无言。
秋雯道：“那小疏还要去黔州吗？”
顾月疏道：“嗯，要去的。我来这里是因为长途跑马伤了腿，养两天伤就走。”
秋雯惊讶道：“严重吗？”
顾月疏笑道：“没事的，不严重。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
秋雯顿了顿，道：“我要跟你一起去黔州。”
顾月疏急忙劝：“你别去，留在岱川。我没事的，再说你去了黔州那里，要做什么呢？”
“王妃放心吧，我有积蓄，能养活自己，”秋雯坚定道：“您于我有恩，您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我定要追随。”
“可…可…”
“不用劝我了，如果不答应，我就自己去。”
顾月疏叹了口气，松口道：“好吧。”
她瞧见柳元儿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刚想开口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柳元儿抢道：“我也要去！”
“我能帮你们修东西！马车这些，我也会修，带上我一定有用的！”
“不带我，我爬也要爬到！”
顾月疏：“……”
顾月疏瞧了一眼素商，严词打断道：“你不行！绝对不行！好好上学！”
沈白桦思考着道：“其实我也有用，别的做不了，帮将士们修补些衣物，也是可以的。”
顾月疏道：“都走了，那芙蕖阁怎么办？白桦姐，你留下来看着家吧，等我们回来。”
“我总觉得，你这话一说，听着很不吉利，”沈白桦道：“本来我没那么想去的，这下不得不去了。”
“打仗呢，不是儿戏，你们在后方照顾好自己不好吗？”
沈白桦道：“带上我们，保证有用武之地。”
顾月疏闭了闭眼，道：“我可没钱支给你们。”
沈白桦道：“放心吧，又不是为了钱。咱们姐妹到了哪，都能找到养活自己的办法。再说了，芙蕖阁这些年挣到的钱，也不少了。”
柳元儿应和道：“是啊，我们就是你的左膀右臂。带上我们，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月疏感动了，她瞧着她们郑重的神色，道：“谢谢。”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几人围在一起促漆长谈，直至天明。
尹素商早起去学堂的时候，正巧看见几个姐姐都顶着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
她惊讶道：“姐姐们昨晚都没睡觉吗？”
顾月疏打了个哈欠，点点头，道：“就要去睡了，你上学慢点啊。”
尹素商抱着书袋，嗯了一声，道：“姐姐快去睡吧。”
午后，几人才挨个醒来。
昨天夜里，她们已经商量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芙蕖阁可先交由李萱打理，不够的话，再招几个长工或是短工。
至于到了哪里如何继续赚取钱财，几人也是保持着乐观的心态，车到山前必有路。
顾月疏本想让长风去买一辆旧马车。
但秋雯很快就阻止了她。
“衔花筑有呢。上次元儿捡了人家不要的修了修，坐着比新马车还舒服呢，不信你去试试。”
顾月疏想起来上次柳元儿说自己会修马车，开始还没当回事。
她跑到芙蕖阁门口一看，确实像模像样，跟完好无损的马车并无两样。
秋雯道：“元儿花了不少功夫修它呢，手上都不知道弄伤多少回了。”
顾月疏还是有几分顾虑，问道：“你们做过这车吗？”
“坐过啊，”秋雯拍了拍马车车身，“当然坐过，放心吧，很安全的。可舒服了，一点也不颠，比以前在王府的马车还好呢。”
顾月疏只当她是在夸张，毕竟是好友做出来的东西，有点滤镜也正常，因此没有放在心上。
既然是坐马车赶路，顾月疏也不打算等伤口痊愈再出发了。
花了一日半，沈白桦和秋雯将芙蕖阁的事情安排好。接着将要带上的行李收拾完备。
第三日，几人出发了。
春末岱川水碧，岸边的柳树姑娘似的，在水边浸洗自己的长发。
小巷里，卖货娘挨家挨户的吆喝着。
“麦芽糖欸，麦芽糖。几位小公子，你们要不要买点麦芽糖。”
顾月疏摆摆手，礼貌一笑，卖货娘识趣地继续往前走掉了。
待她走远，长风道：“还真行啊，真没被认出来。”
顾月疏骄傲地挑挑眉，道：“那是。只是声音还是没办法改变，再怎么粗着嗓子，还是能听出来是女的。”
柳元儿道：“也没事，到了黔州，就不用再扮男装了，路上万一遇上什么事情，大不了装哑巴。”
“嗯。”
就这样，几人上了马车。
出了城，顾月疏才发觉什么，道：“真不怎么颠啊，刚刚在城里，我还以为是路好。”
她掀开帘子往下看，出了城，路况明显要恶劣许多。除路面不平整外，上面还有许多碎石、杂草，甚至不知名生物的粪便。
顾月疏问柳元儿：“这车你咋改的？这么稳当！”
柳元儿害羞道：“其实我也叫不上名字，只是偶然发现那东西很有弹性，就拿来试试。我说不好，等到了黔州，我拆开给你看看。”
顾月疏心里隐约猜测到了什么，道：“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