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千夫所指 割肉还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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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儿如遭雷击，扭头看向陈穆，道：“我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
陈穆背对着人群，微微勾起嘴角，低头看向柳元儿的眼神满是威胁和得意，语气却痛心疾首地道：“元儿，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为何要与我赌气呢？早点嫁进陈家不好吗？虽然你只能做妾，但我们发生时，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发妻才过世不久，我不能此刻就娶新妻进门。”
“原来已经脏了…”
“这女人真不知检点啊…”
“是想攀高枝，又不想当妾，所以才对陈家倒打一耙的吧。”
堂下窃窃私语声渐起，柳元儿明白了为什么即便证据确凿，陈俭恪也只是一种镇定自得的样子。
没人关心事情的真相，堂下的人都只是看客而已。
过了今天，她柳元儿的名声就臭了。
岱川城里人人都会知道，她是一个与男子私通，又反过来诬告陈家和自己亲生父亲的人。
而陈穆，大家会说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既全了对亡妻的情谊，还愿意娶一个她这样的女人。
陈家试图拿她配阴婚的事情就此一笔勾销，还得到了好名声。柳肃得到了陈家许给他的好处，而她柳元儿，嫁进陈家的日子又该如何过呢？
她怕是会成为世人口中的荡/妇和疯女人，最后郁郁而终。
她不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苍白的辩解：“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慢着！”
一声厉喝打断了堂下的窃窃私语，林清茉走到陈穆跟前，说：“我不信你的说辞。”
陈穆抬头看她，心中不快不显于面，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可让验身嬷嬷来验一验便知！”
“是啊是啊！让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陈穆陈大人当年高中进士在外做官，总不可能专程回来给她泼脏水吧！”
顾月疏注视着这一切，但她觉得，林清茉肯定会有办法解决此事。
林清茉看向萧砚之，后者一拍惊堂木，公堂随即鸦雀无声，一双双眼睛盯在笔直站立的少女身上，想看她接下来作何举动。
呵呵轻笑两声，那笑声里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林清茉直勾勾地盯着陈穆，道：
“陈大人真是好算计啊，明明我亲眼看见柳姑娘被拉去跟一个牌位拜堂，现在经过陈大人的一番说辞颠倒黑白，反倒要让受害者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你！”
萧砚之一记眼刀过去，道：“让她说完。”
“谁提出问题，那么当然要由谁来举证，”林清茉微微一弯唇，眼睛里露出藏不住的兴致盎然，转身对萧砚之道：“大人，我想问陈大人一个问题，可以吗？”
萧砚之道：“你问吧。”
有了萧砚之的许可，那陈穆就不敢不回答。林清茉问道：“陈大人，你说柳姑娘与你私通，这事我虽然没听说。但你可知道柳姑娘侧腰上有一道胎记？你又可知那是什么颜色的？”
陈穆的眼神明显有几分慌乱，堂下一个之前一直沉默着的人开口道：“陈大人既然与柳姑娘有过肌肤之亲，定是知道的吧！快说啊！”
柳肃头顶直冒汗，他怎么不记得柳元儿身上还有什么胎记啊！当年她出生的时候，因着是个女孩，他根本就没怎么关心过，这下可好了！
陈穆忽然稳住了心神，道：“我那天思念亡妻，饮了些酒，喝醉了！不然也不会有此事！”
“哈哈哈哈！”林清茉忽然笑起来，道：“我父亲行医那么多年，告诉过我一件事情，男子醉酒后那物是无法行人事的，还是说，陈大人天赋异禀，与寻常男子不同？”
林清茉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道：“不如这样吧，让贤王殿下派人将陈大人灌醉，在测试一下陈大人…”
“无耻！你哪里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竟然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简直不知廉耻！”
陈穆气得眼红，瞪着她。可林清茉却丝毫不畏惧，摊手无辜道：“我这不是在想办法证明陈大人的清白吗？总不能是陈大人真的在说谎吧。”
“怎么样？陈大人，柳姑娘侧腰的胎记，你想起来是什么颜色了吗？”
林清茉追问道。
陈穆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口气，大手一挥，道：“不知道！当时天色太暗，屋里也没点灯，只看见黑漆漆一团，没看见是什么颜色。”
陈穆以为这样便能搪塞过去，哪知林清茉忽然兴奋起来，道：“可是陈大人，柳姑娘的侧腰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胎记啊！与你那天共赴云雨的，到底是哪位姑娘啊？”
陈俭恪之前的镇定不复存在，他有些慌了神，刚想说点什么，萧砚之对着长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意会，将柳元儿扶起带了下去。
片刻后，长风来回禀道：“殿下，王妃和嬷嬷都看过了，柳姑娘的侧腰上确实没有胎记。”
此话一出，陈穆便知是坏大事了，若他再反驳，就是在质疑贤王妃的公正性了。
萧砚之冷眼看着陈穆，开口道：“陈大人，你可还有话要讲？”
此时说多便是错多，陈穆伏下身子，道：“下官不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这个女人满口谎言，请殿下明鉴。”
萧砚之又问柳元儿道：“你可还有异议？”
“无异议，民女相信殿下会明察秋毫的，”柳元儿用袖子猛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道：
“只是还有件事，需殿下和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
萧砚之道：“你说。”
柳元儿的眼神转向柳肃，道：“柳肃是民女的亲身父亲，可他却与旁人密谋，为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好处，要将民女推入无间地狱。在此想让殿下做个见证，民女想与柳肃断绝父女关系！”
堂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萧砚之也皱了皱眉，即便柳肃做出了此等事，可断亲非同寻常小事，弄不好，柳元儿会遭千夫所指。
“他当年挫磨母亲，如今又如此想让民女不得好死，他不配做我的父亲！可民女也深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他，便无我。”
柳元儿跪在地上，忽然将左手的袖子掀了上去，右手寒芒一闪。
竟不知是在哪里藏的刀片，生生剜下她手臂上的一大块肉！
柳元儿顿时大汗淋漓，她忍着剧痛，将那块肉扔到了柳肃的面前，喘息着大声喊道：“民女在此割肉还父！从此我柳元儿与柳肃断绝父女关系！再无瓜葛！”
鲜血不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淌了一地。
在场的人无不惊惧。
林清茉愣了一瞬，向萧砚之拱手道：“柳姑娘需要赶紧得到救治，失血过多，恐伤及性命！”
萧砚之立即道：“快！来两个人！将她抬下去！”
柳元儿强撑着站起身，道：“不用，民女自己走。”
柳元儿被带到一个房间，林清茉帮她紧急处理止血。
柳肃伏在地上，强烈的血腥气让他忍不住地干呕，他根本不敢去看身旁的那块，被他的亲女从身上割下的东西。
只听见上方传来萧砚之的声音：“柳肃，你实不配做一个父亲！”
随后，玦城方面也将物证和人证带到了萧砚之面前。
但那批家奴咬定了这事是他们擅作主张，因不满柳元儿这等女子嫁入陈家，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荒唐之事。
陈俭恪和陈穆又有官职在身，萧砚之没确凿的证据链，只能将家仆押入大牢，听侯发落。
但此是后话了。
下了公堂，顾月疏赶忙去看柳元儿，她失血过多，脸色和唇色如同白纸，强撑着想起来行礼，被林清茉一把按了回去，道：“别动！”
她只得躺在榻上，道：
“多谢林姑娘和王妃救命之恩。”
顾月疏皱眉道：“无事，好好休息。你应该饿了吧，我让人送些清淡补血的饭食，你等会吃些。”
柳元儿此举，着实让她没想到。
不过，这确实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断亲。柳肃今后，也无法将柳元儿如何了。
柳元儿道：“谢谢王妃，等过两天我好些，您能来陪我说说话吗？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顾月疏道：“好，那你先休息吧，我过两日来看你。”
柳元儿睡了，林清茉与顾月疏一同回衔花筑。
路上，顾月疏问道：“她情况如何了？”
林清茉道：“放心吧，死不了，不然我也不会就这么走了，只是得好好休养一阵。”
“嗯，我相信你的医术，”两人并肩走着，顾月疏忽然又问道：“对了，我有个疑问，刚刚在公堂上，关于柳元儿的胎记，若是陈穆说对了，该如何解决？”
林清茉笑了一声，对着顾月疏挑了挑眉，道：“傻啊，那就说她侧腰的的确确有胎记就好喽。反正验的人是你，公堂之上坐着的是贤王，怎么都不怕的。混过了一时，我在给她弄个真的不就好了。”
“再说了，他本就是在撒谎，人在这种场合撒谎，还被人一直抓漏洞，不可能不心虚，一但他心虚，那马脚露出的就更快了。”
林清茉从路边随意扯下一只枯叶，捏碎了团在手里玩，面上有些小得意。
顾月疏眼睛里又放上了两颗小星星，道：
“不愧是林姑娘，在下佩服！”
这两日，林清茉每天都去查看柳元儿的情况，觉得差不多了，便允许了旁人的探视。
顾月疏还记着两人的约定，听说她情况稳定下来，便赶忙前去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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