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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顾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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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却月不知怎的便叫陆钦扑倒了,用胳膊搡了搡陆钦,“你做什么?”
陆钦将她环的极紧,顾却月想把他推开站起来,两手一起使劲,就跟推一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别……别说话”,陆钦死死摁住顾却月脖颈,她越动弹摁的越紧。
方才一番没要了顾却月的命,这会儿反倒要被陆钦掐死了。
沈拓跌跌撞撞,好不容易从窄巷挤出来,看见倒在陆钦怀里的顾却月,发了疯一般冲过去。
“平澜……平澜你怎么了”,沈拓抓着顾却月肩膀就是一顿晃。
陆钦死摁着顾却月,顾却月被捏住脖子根本爬不起来,沈拓一个劲儿摇晃顾却月,想叫她吱个声儿。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一个干正事的都没有……
还是夏荆理智一些,在一片混乱中观察到陆钦受伤并没有沾染多少血,再看顾却月面色并不苍白,反而生出红晕,可能是叫人给掐红了。
“陆大人”,夏荆走上前去,对不能自抑的陆钦道:“我家大人好像有话说。”
陆钦一低头,便对上顾却月幽怨的,愤怒的,想杀.人的眼神,一声呜咽梗在喉间,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你……”,陆钦回过神来,一把将顾却月用力的紧紧拥入怀中。
大悲大喜之下,总会叫人做出些不同寻常的举动来。
刹那间顾却月与陆钦贴的极近,叫人分不清咚咚的心跳声究竟来自哪个胸膛。
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扣了顾却月心门,她从陆钦怀中挣脱出来,摸了摸脖颈,方才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并未察觉到出了这么多血。
“皮外伤”,她轻声说。
伙计送来沈拓落在赌坊的药箱,沈拓简单给顾却月上了药,大家才想起倒在地上的麻烦事。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将尸身带回衙门,请仵作验看。
回衙门的马车上坐的依旧是顾却月,陆钦和沈拓,与来时不同的是,这回非要跟来的是沈拓,而相同之处,则是一样的沉闷。
许是方才一镖将顾却月吓到,又或许是生死关头叫人忆起往昔来,车里话最多的竟然是顾却月。
她左瞧瞧右看看,“要我说那人准头可比燕京当年的大拐子郑顺子差远了。”
景明初年,京中常有妇孺失踪,经追踪数月,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个拐子团伙中,而他们的头目,正是一个叫郑顺子的。
此人轻工极佳,所拐幼童女娘无一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裹挟着消失在重重屋檐中。
郑顺子颇擅易容,行踪不定,朝廷几番搜捕,皆是无功而返。
后来还是一女子被拐后与官兵里应外合,才最终摸到郑顺子老巢。
彼时陆钦刚刚回京,对与官兵里应外合的女子多少有些耳闻,却实在想不到那人就是顾却月。
顾却月回想起来,那真是生死攸关的时候,真实情形比传到街头巷口的说法凶险数倍。
郑顺子眼见大势已去,匕首抵在顾却月脖子上拽着她便上了房梁。周围官兵闻声而来,却正中郑顺子下怀。
没有遮挡的长街成了郑顺子收割官兵的地方,每当有官兵冲上来,郑顺子必一镖致命,绝没有第二下。
顾却月这时才知道什么叫怕,主意是她出的,人质是她主动要做的,抛开一层大义不谈,她其实更后悔。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可现下顾却月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
人在危机关头迸发出的力量即便是自己都不能相信,在郑顺子再出镖,力量分散的关键时刻,顾却月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压上去,与郑顺子一起从三楼摔下。
郑顺子摔断了腰,顾却月被官兵飞来的盾牌一挡,腰虽然没断,但胳膊快要碎成八段了。
回忆往昔,顾却月左臂隐隐作痛起来,她用手轻抚伤处,心想幸亏伤的是左边,若是伤了右手,可怎么写字。
沈拓见顾却月一直托着左臂,以为是方才打斗所伤,不由分说撸起顾却月袖子。
可他看见的却是旧伤,寻常人不一定能看出来,但沈拓是医者,不用上手摸,他便看出顾却月的左臂断过,并且没有被接好。后来虽说是没有长歪,但阴天下雨必定煎熬。
“这是怎么弄的,你不是读书人吗,怎么弄成这样?”
沈拓以为的读书人天天就是之乎者也,可今日一遭,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荒唐可笑。
顾却月身边从来不缺刀光剑影,他却要求她,妄想她做他记忆里那个温顺的小女孩。
他不明白那身破袍子有什么好,要受猜忌,要去争斗,要为此而流血。
时光一如马车一般辘辘向前,沈拓的心疼与担忧隔着天南地北,隔着匆匆岁月,他又如何能将此刻的心境描述给那个远在燕京的,需要人关怀的顾却月呢。
顾却月早就忘了接骨时有多痛,她只记得台狱给她多发了半年俸银,放了一个月的病假修养,她拿着那些时间和银钱,过了燕京的第一个暖冬。
顾却月撤回胳膊,将袖子撸下来,“不小心摔的。”
沈拓不再多问,隔着衣料将顾却月的胳膊捏了一遍,“断骨时间不长,你还想再接上吗?”
“她不愿意”,陆钦抢答。
这叫什么,明明是顾却月的事,陆钦替她作答,管得太宽了些。
“等忙过这阵子,回江州再接吧”,顾却月道。
沈拓点点头,“好,相信我。”
这边陆钦实在看不下去,沈拓说得轻巧,什么还能再接上,还能在正骨,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
据陆钦所知要断骨长歪后若要重新接骨,只有一种办法,那便是打断重接。
“沈医官祖上三代行医,想必另有高招,不会用断骨的老法子吧。”
陆钦倒要看看沈拓这小子多有本事。
沈拓被问住,“平澜原本的骨茬已经长好,要想接正,唯有断骨一法。”
听闻此言顾却月赶紧把左臂抱在怀里,要断骨咋不早说,那么疼,早说她就不愿意了。
“这个……我还真不太愿意……”
三人沉默之际,下宁县令杨大年早早守在衙门口,他听闻顾却月受伤,险些丧命,马不停蹄从城外赶回。
顾却月虽是戴罪之身,论其品阶仍旧高出杨大年一截,况且朝廷对此人颇为器重,若是在下宁遭遇不测,杨大年不知年末考课写的会有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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