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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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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画工到那什么药铺去问问沈医官什么时候启程,能不能请他画幅那日受伤之人的画像来。”
陆钦竖起耳朵,以为顾却月是要下逐客令,没想到听完还不如逐客令。至于顾却月说了什么他没听到心里去,只听到两个字——沈拓。
三下五除二扒拉完馎饦,陆钦不乐意起来,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哪儿,还那什么药铺。”
顾却月就知道陆钦这人会这样,非要气他一下,“广济药铺,宁西街向右第一家。”
叫两个人念叨着,沈拓一大早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头,“哪个王八蛋骂我?”
“沈医官”,夏荆动作很快,已经带着衙门画工登门。
夏荆说明来意,沈拓自是配合。
药铺里满是尚未来得及清点的药材,画工搬动几个木箱,将画架搭在上面。
沈拓则在对面找了个箱子坐下,指写夏荆道:“身量跟夏差官差不多,不过要再壮一点,比夏差官黑一点。”
“那天他带着斗笠,没怎么在意他的脸……”
“大概是长方脸,留着短髯,眉毛粗短,两眉之间距离略宽,眼睛也不大,有点往里陷。”
沈拓每说一句,画工便修改一点,改到过午,画像终于画了个差不多。城中各班役拿着画像寻了好几天,丝毫没有发现。
陆钦依旧每日来找顾却月,吃过饭后也赶不走,缠着要做顾却月的书吏。
奈何他那一手字实在叫顾却月看不下去,恨不得出个字帖叫陆钦好生练练。
午后日光正好,陆钦十分享受这片刻静谧,偏偏沈拓这个不长眼睛的来打搅他。
只见沈拓火急火燎冲过二门,随身小厮在后与皂隶解释。一路飞奔至花厅,一脚迈进,抓起顾却月胳膊就是跑。
“快走快走,来不及了。”
顾却月被拉着往前跑,手里的笔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你做什么?”
沈拓一溜小跑,“去赌坊,来不及了,路上跟你说。”
二人将要跑出院子陆钦才反应过来,刚刚拉着顾却月往外跑的是沈拓吧?光天化日之下,怎会有此等荒谬之事?
遂甩了文牒,起身追出去。
沈拓与顾却月方在马车里坐定,气还没喘匀,沈拓忽然想起来抓人只有他两个怎么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和一个可能有缚鸡之力但从来没缚过鸡的人?
“得多带几个人,你叫他们他们还有他们跟咱们走”,沈拓划拉着衙门站班皂隶道。
顾却月还没下令,陆钦拽开车帘,硬是挤进不太宽敞的马车。
“不必麻烦他们,我去”,陆钦坐定,斜眼儿看坐在主位的沈拓。
马夫把车赶的飞快,三个人叮叮当当挤在车里,氛围有些许奇怪。
“平澜,你找的人,在赌坊”,沈拓好不容易喘匀气,紧忙把赌坊所见讲给顾却月。
“我今日去赌坊出诊,看见他了。”
找了好几天没踪迹,以为已经离开下宁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赌坊中。
顾却月撩开车帘,越接近宁西巷人越多,买布买菜的,卖鱼卖蛋的,马夫为避开行人摊贩,只得放慢车速。
时间一耽搁必会生出变数。
“停车”,顾却月道。
马车尚未停稳,车上三人已经下车。
下宁小巷错综复杂,尤其赌坊所在宁西巷一带,三教九流众多,各种临时搭建的屋棚占用大半道路,最窄处仅容一人通过。
沈拓推开一块挂着旧绒毯的门,浊气没了禁锢,迎面扑来。
这正是赌坊后门。
白天的赌坊比夜里安静些,多是些通宵没走的赌徒红着眼睛盯着面前最后几枚铜钱。
空气里满是隔夜的酒气和汗味,骰子相互碰撞,清脆作响。
在赌场泡久了的人,一个余光就能察觉到不属于这里的人。
刘三便是这样。
一个时辰前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盯上了,奈何舍不得马上到手的十两银子,不舍离去。一见后门来了几个身姿迥异之人,顾不上什么银子不银子的,将赢的银子用衣服一兜,从前门出溜。
沈拓踮着脚尖找寻刚才叫他盯梢的伙计,顾却月和陆钦却是一眼便在从前门一同出去的两个人中锁定了其中一个。
二人一前一后追出去。赌坊前门正是闹市,顾却月跟陆钦不敢跟太近,隔着十来步的距离,远远瞧着,眼见他像条游在浅水里的鱼一样,时不时被摊位挡住,过了一会儿又冒出来。
“大人”,千钧一发之际,夏荆带着一班皂隶赶来。
顾却月怕打草惊蛇,忙令皂隶散开。
刘三回头一望,自知大事不妙,忽然加快脚步往一条更窄的巷子走去。
顾却月抬腿就是追,被陆钦拦在巷口,“危险,在这儿等我。”
刘三对地势极熟,边跑边将巷子里的晾衣杆横倒,借以阻拦陆钦。
陆钦借势上房,却因不熟悉房屋走向,与刘三差开好几个身位。
夏荆指挥皂隶分头堵截,顾却月也是一撩裙裳,沿着长街飞奔。
若她没记错的话,宁西巷毗邻码头,若是那神秘人不想死的话,必定会朝码头靠拢。一进水,便是他的天下了。
风呼呼的从顾却月耳边吹过,她穿过另一条窄巷,又拐过一片晾满渔网的场院,抄近道率先抵达前往码头的必经之路。
刘三从一个窄巷转到另一个窄巷,好不容易甩开陆钦,闻见令他心安的潮湿水汽的时候,却见一女子横在窄巷中间。
“他.娘.的,让开”,刘三大吼。
“张贵”,顾却月并无躲闪,反而从容随意的随便叫了个名字,仿佛知道他叫什么一般。
刘三停住脚,“你谁啊,敢挡小爷的路。”
“不识得我?”
刘三做的行当虽不要求过目不忘,但识人的本事总要有。他仔细打量顾却月的脸,她跑了一路,鬓发散了几缕下来贴在脸侧。眉眼深邃,眉骨高而平,刘三确信他没见过如此样貌的女子,却与那日工所水面下所见绿袍模样相似。
“是你?”
刹那间刘三的手已经抬起来,袖口一点寒光先露,直奔顾却月面门。
镖擦着顾却月脖颈飞过,速度之快,仅够她向左撤半个身子。一道细细的火线灼烧颈间,顾却月伸手一摸,接住的却是镖锋削断的碎发。
巷中的搏杀,无疑为陆钦及一众衙役争取了时间,他们陆陆续续追上来,大有合围之势。
刘三见状,果断舍弃码头线路,转而向西逃窜,正被由西而来的夏荆所截。
被数人团团围住,刘三手中银镖一晃,反手结果了自己。
总之顾却月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般场景。
说实话这出乎了她的意料,此人并非死刑重犯,她找他只不过是问询,究竟有罪无罪还两说,何至于此?
看来,此人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陆钦蹲下身翻检死.者周身,除了碎银子并无其他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再抬眼,却见顾却月立在离他两三步的地方,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将素色领缘染作殷红。
咣当一声,陆钦丢了刀,两步冲上前去,将顾却月半拥进怀中,另一手死死摁住伤口。
“沈拓!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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