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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翌日, ...

  •   翌日,吴中玉来得很早,跟嫣然在顾却月这儿简单吃了些东西后便启程返回江州。

      送别依依不舍的嫣然后,顾却月回房坐在桌旁旁闭目深思,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极要紧的事,却不知究竟是何事。

      一种隐隐的不安弥漫在顾却月心头。

      会是什么呢?

      暗渠一事正稳步向前推进,下游汉青一带也并没有噩耗传来。

      “呦,别在这儿睡啊,困了到床上再睡会儿去。”

      陆钦一声吆喝把顾却月从思绪里拽出来,她一睁眼,便见陆钦正将手里的大包小包往桌上摆。

      方才嫣然跟吴中玉吃过的餐食还没来得及撤,陆钦将它们一股脑儿塞进食盒里,唤了个门外仆妇拎了出去。

      顾却月眼见陆钦这么大个人突然闯进来,眉头微微皱了皱,“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陆钦正要将油纸包撕开,听顾却月有此一问,转头看向身后洞开的两扇门,“我就说人不能太累,你压根没关门呢。”

      “要不我出去再进来一遍?”

      进都进来了,净说些没有用的话,顾却月眉头没有舒展的意思,陆钦也没有真要出去再进来的意思,继续絮叨着将许多冒着热气的吃食往桌上摆。

      “出去这些时日街上好吃的跟春笋一样全冒出来了,馎饦,饆饠,玉露团,这饆饠跟江州的还有些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一样挑了一点。”

      一大早上的,陆钦就跟那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叫人不得清净。不大会儿麻雀叽叽喳喳将桌子收拾了个七七八八,目光最后落在桌角一沓楮皮纸上,要替顾却月收起来,“别看了,吃完饭再看不迟。”

      客人一副主人的姿态,要替主人做决定,顾却月是不愿意的。她盯着陆钦看,用眼神勒令陆钦将楮皮纸放下。

      陆钦哪能不知这眼神的意思,放下前悄悄瞥了一眼,没想到不是他看着就头大的水事。

      “这是要买田置地?”

      陆钦放下楮皮纸,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顾却月对面。

      顾却月拿起纸叶看起来,几张纸页挡住陆钦视线,瞧不出眼前人究竟是什么神情,不禁叫他懊恼。

      凡是有些钱财的,不管是官员还是商贾,总归是要将银钱购置成土地。毕竟金银是缥缈的,家财万贯也可一夜败落,而相较之下土地则敦实许多,可子子孙孙一直传下去。

      这是又多话了,陆钦如是想,搅着碗里的馎饦,想看看纸页后顾却月究竟有没有生气。

      一桌之隔,坐在对面的顾却月压根不知陆钦的小心思,目不转睛盯吴中玉留下来的地价图出神。

      吴中玉来下宁,为的就是买水田,因此地价图画的很详细,面积多大,四至何在,收成如何,地价涨落皆在途中标注。

      而他留下此图,的确是想劝顾却月买些田地留作后用。

      就在刚刚,吴中玉坐在陆钦位子上对顾却月说的话她还记得一清二楚。

      “大人,此番乌东决堤,下游大片良田被淹,诸多农户举家搬迁,贱卖祖产,在下是生意人,说句在商言商的话,这的确是购入的好时机。”

      顾却月方才只顾着跟嫣然闲聊,竟忽略了其中疑点。

      诚然,吴中玉是生意人,知道该何时买进,何时卖出。但有一点,用生意中低买高卖的逻辑说不通。

      土地,不同于一般可用金银衡量其价值的商品,它自带的生产属性,决定了金银不能或不能准确的对其定价。

      尤其对农户,土地就是命根子,银钱总有花用完的时候,而土地在手,只要风调雨顺,一家人温饱足矣。

      究竟发生了什么,叫土地像码头上滞销的货物一样被着急转手。

      一时间顾却月不得要领,思路顺着今日异常,追寻到最最开始的细枝末节。

      最开始的异常,是一网捕到条大青鱼开始吗?

      不,不是,顾却月很快将自己驳倒。

      最开始的异常,是乌东决堤。

      乌东渡由顾却月亲自监管岁修,绝不该此时决堤。

      因何决堤,此其疑云一。

      后顾却月接下陈二牛的状子,阴差阳错之下发现堤下暗渠,由此吹散堤溃疑云,并开始着手清淤。

      然顾却月率领一众女工进入暗渠后,拱顶毫无预兆坍塌。

      若说暗渠年久也可解释,但联系到坍塌前夜顾却月捕到的栖底青鱼,似乎又有些不寻常。

      拱顶因何坍塌,青鱼因何上浮,此其疑云二。

      近日种种,细想起来都有些不寻常,便连昨日沈拓随口提起之事,顾却月回想起来也觉不同寻常。

      一个在水下受伤却不敢承认,搪塞自己是被房梁所伤的人。

      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愿承认,伤后为什么不去看郎中?碰到沈拓不收诊金又为什么不愿叫他过手?

      这个有秘密的人是谁,此其疑云三。

      将几处不同寻常摆在一处,堤决与卖地一时间叫人摸不着头脑,但很容易将暗渠拱顶坍塌与沈拓所说之人联系在一起。

      假设那夜顾却月在江边下网之后,暗流涌动的江面下另有高手潜行,搅动泥沙,惊动青鱼,因此顾却月才能用罩网捕上一条栖底鱼。

      潜行人既不为捕鱼,那目标极有可能是暗渠。他或许在对暗渠动手脚时受了伤,碍于身份不敢医治。

      要验证此事并不难,事发不过几天,此人又在沈拓药铺露过面,只要找到此人,有关他的迷题便迎刃而解。

      顾却月又将地价图翻看一遍,实在参不透其中奥秘。忽觉陆钦仿佛在看她,隔着纸页沉声道:“顾某,是朝廷的水官,不是望利而动的商贾。”

      搅了半天馎饦,终于听见顾却月的回应,陆钦喜上眉梢,往顾却月身前小碟子里抓了两个饆饠。

      “吃过了”,顾却月将地价图拢好,向外看了看,朝阳已经爬上院墙,“时候不早,早些吃完快去忙吧。”

      陆钦一噎,他哪里有什么正经事,跟在顾却月身边不叫沈拓那小子趁虚而入就叫正经事。

      再者说,想赶他走,那不能够!

      这是衙门,又不是顾却月私宅,同僚之间吃个饭怎么了?

      陆钦仍不紧不慢吃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事你忙,我不耽搁你。”

      听闻此言顾却月飞快剜陆钦一眼,不知怎的,她近来十分避讳在陆钦跟前提起沈拓,想叫她吃完早点快走正是这个意思。

      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她与沈拓坦坦荡荡,为什么要避讳与陆钦提起?陆钦是个什么身份,竟要考虑他的感受。

      思及此,顾却月清了清嗓子,“夏荆。”

      守在门外的夏荆应声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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