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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刘三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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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当众自尽,死因并不是什么谜团,仵作在验尸格目中写下食气系断,失血而亡,再没有什么发现。
夏荆带人找到了擦伤顾却月的银镖,拿到验尸房一看,与从刘三脖子上拔出的压根不是一个模样。
擦伤顾却月的那把镖尾缠着红缨,镖缘磨的锃亮,显然用的更加顺手。
折腾半日一无所获,顾却月没有更多的时间消耗在查清死者身份上,只能将此事移交当地衙门。
杨大年一口揽下,毕竟出了这档子事,他这个下宁父母官总不好闲着。
顾却月眉头紧锁,回了花厅,继续写白日没写完的公文。
陆钦也坐到白日坐过的位子上长舒一口气,这会儿他还后怕着,心咚咚跳个不停。
顾却月捡起滚到地上的笔,饱蘸墨汁,提笔便写,边写边道:“劳累大人,快回去歇歇吧。”
陆钦一点不想走,他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顾却月待在一起,片刻都不想分开。
人有旦夕祸福,有些话他不想再藏着掖着,若今日顾却月有什么好歹,那些话他要与谁说。
“顾平澜……”
顾却月听陆钦叫自己,眼睛一下睁大,“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方才是不是有什么细节漏了?”
话被打断,顾却月脖颈上缠着的白纱刺伤陆钦的眼睛,他不得不将更重要的事说在前头。
“顾平澜,你往后能不能不要这么不顾惜自己,那人一看就是有身手的。”
“我不去他就跑了,水性好的人肯定拼命往码头跑。”
“你有什么好歹,抓他十个有什么用!”
“你在这儿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出去!”
比剖白先来的是争吵,算不上激烈,但绝不是互诉衷情的前奏。
“不是”,陆钦声音软下来。
“倘若那一镖真的……”,那几个字陆钦说不出口,只能继续道:“今夜我甚至不能陪在你身边,睡在灵柩旁。”
同僚吊唁,行礼如仪,哭三声便要退。
“顾平澜,给我一个身份吧。”
“让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心疼你。”
“给我一个身份吧,好吗?”
陆钦说得诚恳,对上如此赤诚的心,再怎样的深潭都要为此荡出涟漪。只是古井冰封日久,又该如何承接一片和煦春朝。
笔尖上的墨因太久没有书写无声落到纸面上,文碟污了,不能再用。
顾却月索性松了手,笔倒在文碟上,沾染更多墨意。
“我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河道上的事错综复杂,有地方势力,有朝廷派系,河银在谁看来都是香饽饽,因而生出许多争斗,历任水督半数不得善终。
“会有麻烦的”,顾却月念叨着。
“你不光是你自己,还是陆家宗子,将来的家主,家族命运维系在你身上,不该做出随心而动的抉择。”
“这有什么关系?若是当家主要克制本心,当家主有什么用?”
陆钦极力解释他身上并没有负担,可转念一想,顾却月的话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肩负着陆家,那她呢,她身上岂不是肩负着更多。
“回去吧”,顾却月抬起头,看着陆钦那双灼热的眼睛。
“我……”,陆钦要再说什么,却发现并没有多余的说辞。
你情我愿的事情,言语不能阐述之万一。
但他仍赖着不走,算是他最后一点倔强。
正僵持着,一个身影从房梁上翻下来,辛卯走到陆钦跟前拱手道:“大人,请回。”
陆钦多少有些诧异,再怎么说辛卯算是他的人。虽说是叫她跟着顾却月,但不能跟着跟着胳膊肘往外拐了。
“下去”,陆钦命令道。
他还没缓过来,辛卯却势必不能叫他在这儿碍眼,催促道:“既受一命,不事二主,大人请回。”
辛卯拒绝陆钦的命令,大有一定要将陆钦赶出去的架势。
用不着辛卯动手,片刻后陆钦自己梗着脖子跨出门槛。
……
下宁县内清淤差不多接近尾声,好些商贩在原来的地方支起摊子,守着街上远不如从前的行人叹气。
方才一番争吵,顾却月实在没法静下心来处理公文,索性搁了笔,到街上吹吹风。
走出两条巷子,一回头,一团黑影突然幻化作人形。
顾却月着实被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是辛卯,虽然她一直知道有辛卯的存在,但仍时不时被她吓一下。
辛卯实在是太擅长隐藏自己,时刻把自己藏在背光处,下风口……
顾却月把辛卯叫出来,“不是说了不要藏在阴影里。”
辛卯挠着头出来,“习惯了……”
一想到方才辛卯顶撞陆钦的事,顾却月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自顾自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面摊坐下来。
“两碗肉丝面,面煮软些。”
辛卯一听有她的份,捞了只凳子坐在顾却月对面。
摊贩好不容易等来两个客人,呼呼吹热碳火,不大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就被端到桌上。
辛卯不与顾却月客气,咕噜咕噜一碗下肚,冲着摊贩喊,“再来一碗,多搞点浇头。”
反观顾却月这边,搅来搅去还没见她下口。
辛卯抹掉嘴上沾的油花,“不着急大人,我等你。”
顾却月不知她是怎么吃下去的,便开口道:“你实在不该为了我顶撞陆大人,你的身契,你的一切都在他手中。”
新添的面很快端上来,辛卯把面挑开,好叫每一根面都挂上汤汁。
“不必太往心里去,我那主要是为了自己。”
“是陆大人派我来保护您,我若是他那一边,大人还敢用我吗?”
“大人不用我,我只能被撤回东阁去,一个任务失败的人东阁不会再启用第二次。”
“我若站在大人这边,陆大人生气归生气,总不好立刻发作,毕竟这种情况下大人很需要人护卫。”
两害相权取其轻,顾却月听懂辛卯的意思,她是选了个对她影响最小的选择。
但人并不是只活当下,往后的路该当如何?
“过后呢,过后什么打算?”
辛卯又一碗面下肚,“往后的事,说不准有什么转机呢。”
“在这儿等着我呢”,顾却月如梦初醒,原来她是叫辛卯这丫头摆了一道。
光是等着事情不会突然变好,所谓转机,她就是那个转机。
于是顾却月试探着问,“以你的身手,把自己的身契弄到手不是问题吧?”
辛卯摇摇头,“偷出来不合法,万一查出来我肯定要按逃奴算的。”
“先弄到手,我想办法。”
辛卯又摇摇头,“不行,陆大人身边尽是高手,我去会被打死的。”
“还有……”
辛卯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顾却月皱眉。
“我要是跑了,我爹我娘我哥他们怎么办?”
顾却月送到嘴边的面顺着筷子滑到碗里,辛卯一个人的身契都很难搞了,怎么一下又冒出来三个。
这这这……
她仿佛是想起来陆钦说过武婢皆选家生子……
顾却月严重怀疑辛卯这丫头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好叫全家脱籍。
可事到如今,覆水难收,难道她要看着陆钦回过神来收拾辛卯一家吗?
“且安心”,顾却月拍拍胸脯,“这几日我先把你的身契弄来,等实际成熟再想你爹他们。”
“若是姓陆的敢刁难你爹娘,我,我就……”
久在东阁,这样的人间真情辛卯许久未曾感受,即便是她这种铁骨铮铮的女汉子也要红了眼眶。
“大人要做什么?是要找陆大人打一架吗?”
顾却月甚是无语,她这小身板子对上陆钦怕是凶多吉少……
“我,我高低参他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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