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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轩辕神树(三) 救赎 ...
奚旷赶到时,良雾之早已彻底沦为“绞肉机”。
看到溯本回源术展现的一切,安月嫌愁眉紧锁。不论是堕魔控术还是傀儡术,控制期间通常都会彻底麻痹受控人的五感六识,以免其行神不合而魄散魂飞。
可是良雾之此番,他是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却不能自控,眼睁睁看着自己屠戮杀伐,何异于将他千刀万剐!
“不是傀儡术,更不是堕魔控术。像是蛊,或者是咒。”安月嫌小心地拿起良雾之跟前的青色长剑用灵力查探,“这剑并无异常”。
奚旷道:“雾之从前没有这柄剑,你再仔细瞧瞧。”
安月嫌将剑拔出,只见剑身以古文铭“孤鸿”二字,她惊讶一番,道:“此剑名为‘孤鸿’,孤鸿者,清高自守、卓尔不群,虽独行而无惧,是你们的神皇谛弃的佩剑。”
奚旷嗔道:“呸呸呸,什么‘孤’不‘孤’的,他不孤!”
安月嫌点头称是,她将剑放回原处又问道:“剑没有问题。他身上可有奇怪的符文?”
奚旷摇头,“我方才帮他更衣,他身上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
“青桐渴了,有没有水?”灵蕴急匆匆地打开房门问道。
“有!”奚旷站起身连忙跑去小厨房将水壶端来。
“青桐姑娘醒了?”安月嫌问道。
灵蕴摇摇头,“没有醒,只是梦呓在喊水喝。”
几人围在沐青桐床前,她换下来的脏衣裳扔在一旁还没来得及洗。
安月嫌眼尖地问:“那是从雾之神君身上扯下来的发绳?”
奚旷惊道:“那是我送给他的……有问题?!”
安月嫌祭出辰极剑谨慎地将那根蓝色的发绳拨近,她剑指一颗珠子,道:“这颗珠子浊气尤甚。”
几人燃起一点火光后蹲下细细打量这颗发绳,卿霭道:“上面有许多细密的符文。”他皱眉,“太细了,破译需费一番功夫。”
奚旷道:“不对……我记得他的发绳碎了一颗珠子,可是这条发绳的珠缀都很齐全。”他挠头不解,“可这,的确是我送的那根发绳啊。”
翌日。
卿霭熬了一宿将珠子上的符文复现于纸面,沐青桐也终于醒来。几人聚在沐青桐房中,卿霭道:“这符文很是新奇。”他将手指在符文上点点划划,“这节的意思是发作的时间,这一片内容是动作的指令,意思是‘杀’。这一片留白本该是对神识的牵制,可对方什么都没有画,是刻意放任神识的活动。奇怪的是,符文上没有‘终止’的含义,也就是说,若非青桐姑娘将这发绳扯下,他还会继续杀下去,无止无休。”
好恶毒的咒纹。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还在病榻的沐青桐霎时便红了眼,流下晶莹的泪珠来。
“雾之他一定很痛苦……”她自责不已,“若是我们早点来就好了。”
说罢,她伏在身边的灵蕴怀中低低地抽泣起来:“他那么一个善良正直的人,他怎么承受得了。”
灵蕴轻拍沐青桐后背,柔声安抚道:“你更要尽快把身体将养好,才能帮雾之神君走出困境,重新振作起来。”
沐青桐泪眼潸然:“他还没恢复过来吗?”
灵蕴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他将神识封闭在识海深处,迟迟不愿苏醒。”
一旦苏醒,良雾之就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事实。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是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接受不了自己杀害了自幼相识的玩伴同窗,接受不了自己惨无人道的另一面……
沐青桐啜泣道:“若他不愿醒来的话,那就不醒了罢。让我把他带回人间去,我陪着他,永永远远地陪着他,永永远远地离开这些纷争,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安月嫌却道:“可他已生了心魔。心魔会始终纠缠他,让他夜夜不得安寝,直到他道心崩碎,彻底堕落成魔。”
闻言,沐青桐更是心疼得泣不成声。
奚旷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
安月嫌想了想,道:“青桐姑娘,我有办法可以将你的神识送去他的识海。你去那里把他找回来吧。”
沐青桐霎时便有了几分神采,她看向安月嫌连连点头,小鹿似的湿润眼眸看得人心疼极了。
灵蕴担忧沐青桐的伤势,问:“一定要现在吗?”
安月嫌答道:“不一定。但是趁着心魔还未扎根,一切都宜早不宜迟。”
沐青桐的目光坚定得几乎有些璀璨,“现在,就现在!我不能让雾之再痛苦下去!”
见她意志如此坚决,灵蕴便不再阻拦。她取来温暖的薄裘披在沐青桐身上,扶着她走出屋外。
沐青桐盘坐在良雾之对面,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浑然没有半丝灵气的眼睛,整个人颓堕萎靡、死气沉沉,沐青桐的眼睛霎时又湿润了起来。
安月嫌叮嘱道:“你身受重伤,元神不稳,此行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莫贪功冒进,如遇危险,定要及时撤回。”
沐青桐听话地点头。
灵蕴担忧,“不能让我们陪她一同去吗?”
安月嫌摇头:“必须是足够亲近之人才不会被识海抗拒。”
沐青桐抓住灵蕴的手,朝着她展颜一笑,道:“放心吧灵蕴,我不会逞强的。”
她的手冰冰凉凉,湿漉漉的眼睛却充满希冀。
“保重自己。”灵蕴道。
沐青桐闭上眼睛入定,安月嫌掐诀诵咒将沐青桐的神识引入良雾之的灵台:“萤魄抱一,抟气致柔;涤除玄览,天门开阖。塞兑闭门,挫锐解纷;和光同尘,万物归焉。沐青桐,去!”①
沐青桐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丢进来的,狗啃泥一样地摔倒在草地上。
“这便是雾之的识海?”
沐青桐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景象:天,是万里无云、湛蓝如洗;地,是琪花瑶草、一碧万顷。日色暖融,春和景明。郁郁芊芊的青草堪堪没过脚踝,万紫千红灼灼其华。偶有莺啼燕语,循声而望只见它们雀跃在这片韶光淑气的天地中自在回翔。
可是,在这一片茫茫的春色中,良雾之在哪儿呢?
“雾之——雾之!”沐青桐声嘶力竭地喊。
她一边走,一边左右顾盼。
远远地,她看见一汪潭水藏在一片青翠草茵中。
沐青桐小跑过去,只见这潭水深不见底,水面上氤氲叆叇,雾涌云蒸。
她伸手去触碰,只觉得森然刺骨,霎时间天地骤变、风起云涌,这汪幽深的潭水也不安地翻腾起来。
“雾之——”沐青桐顶着狂风朝潭水里大喊。
恍惚中,良雾之听见有人在叫他。
是沐青桐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她的声音像欢乐的鸟,像动人的歌,像泠泠的泉水,像思念的鸣珂。
她的声音,穿透了亡魂们咒怨的低语。
会是错觉吗?良雾之不由得怀疑。他不敢相信,更害怕是恶魔的欺骗,骗他睁开双眼去看鲜血淋漓的世间,骗他放下捂耳的双手去听亡灵痛苦的哀嚎。
“雾之!”
沐青桐的声音再次传来。
潭水太深了,沐青桐根本没有看见良雾之,但她还是跳下了这刺骨的潭水。
万一呢?万一良雾之就在里面呢?
她朝着潭水深处游去,身体冻得快要失去知觉。这不是自然之寒,是良雾之心境之寒,所以任由沐青桐如何调用灵力御寒,她都没办法让自己恢复体温。
可是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她看见了良雾之。
他蜷缩在一个囚笼里,闭目塞耳,看起来孤零零的。
“雾之?”她用灵力化成声音传过去。良雾之身体似乎颤动了一下,她惊喜万分,便又有了力气游过去。
要看一看吗?良雾之内心挣扎。
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良雾之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痴心妄想,他瑟缩着、颤抖地睁开双眼,只见一片幽黑的虚无中,沐青桐携着光而来。
那是一束莹白无瑕的光,刺破了蛛网一样纠缠不休、挣脱不破的黑夜,荡尽了耳畔喋喋不休、层叠起伏的细碎怨念,像是铺满白骨的深渊里骤然升起一轮皎洁的明月。
那明月没有东升西落,而是朝他渐渐贴来。
他渐渐看清,月华里一道勇敢坚定的身影。她飘飞的裙摆像是被晚风卷起的千堆雪,红红的眼眶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她的泪化在黑暗里,又仿佛滴落在了良雾之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这不是凄凉的月,是温暖的、炽热的。
是为他而来的月。
澄明的月华羽绒般渐渐将他包裹,凝滞的血液似乎也因此腾腾地流动起来。有人在反反复复呼唤他的名字,在某一瞬间,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他的心脏“嘭”地重新跳动。
她牵起良雾之的手,这个囚笼便不攻自破。她带着良雾之往湖面上游,可是她越来越冷,胸口不知何时又渗出了血。
神宫中,见沐青桐体温下降得厉害,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撕裂开来,安月嫌连忙将她的神识召回来。
沐青桐睁开眼,她不顾自己淌血的伤,泪水如珠似的滚落。她仰着头,抓着安月嫌的衣摆哭着乞求道:“你让我回去,你让我回去!我找到他了,我就要把他带出来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么黑、那么冷的地方,我不能把他留在那儿啊。求你了,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把他带回来……”
安月嫌心疼地蹲下身来,正要安慰沐青桐,却见良雾之空洞的眼眸忽然有了几分神采。
只见他木然地看向泪眼婆娑的沐青桐,伸出左手抚在沐青桐的脸颊上。他轻轻拭去她的泪花,继而却欲引剑自戕。灵蕴眼疾手快将良雾之的剑抢了过来,良雾之自裁不成,仰天落下一滴泪来,又陷入沉沉的混沌中。
沐青桐啜泣着,担忧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为何又不省人事了?”
安月嫌遗憾道:“你虽唤起了他的神识,但他却没有了求生之志。所谓‘心病仍需心药医’,你们多同他说说话,聊聊他平生的夙愿,或许能让他转念。”
灵蕴扶起沐青桐,“雾之神君的事急不得这一时,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咱们先回屋里上药。”
沐青桐恋恋不舍地跟着灵蕴回屋去,她的神魂似也跟着良雾之的飘走了。好不容易劝她小睡会儿,可一个没看住她就跑良雾之身边去了。
“雾之,你同我说说话吧。不然,我同你说说话?”
沐青桐贴在良雾之身边,她捧着自己的药碗,一边苦得龇牙咧嘴,一边同良雾之逗闷子。
“你不在的时候,奚旷带我回了妖域。妖王殿附近新化形了一个月季小妖,她没事就从自己身上薅一根枝条下来插在泥里。我问她在干嘛,她跟我说,她的小枝条会在泥土里生根,等到了明年春天就会生出许许多多姊妹了。
“照这么说的话,要是我也扦插一根枝条在泥土里,等到了千年之后会不会又生出一个我啊?我可是桐树,不像奚旷是愚笨鲁莽的兽,我可是生来就有落地生根的本事的!
“可是奚旷笑话我,他说我好像有那个大病!气死我了,可我又打不过他,等你醒了能不能帮我揍他?
“咳咳……后来,我插了许许多多枝条,还换了好几种不同的土,我的小枝条们都不能生根。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个月季小妖就可以那么容易地成活啊?唉呀,她不会是在骗我吧?不应该啊,我看人间也有花农这样扦插的啊……
“后来奚旷看不下去了,他从妖王殿里给我取来一抔沃壤试试,说养什么都能活。唉,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我的小树苗活了没有。要是它们都活了,我该给它们取什么名字好?这样的话,我算是它们的母亲,还是阿姐?嗯……或许,我是它们的祖宗。”
沐青桐喋喋不休的,可良雾之闭着眼睛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一般。
可沐青桐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也有做不完的事、说不完的话。她喝完药就削木簪,削了木簪又要编发绳,编了发绳还要做梳子。她一边忙活,还一边同良雾之絮絮叨叨。
都不知道她拖着带伤的身子是怎么还能这样充满活力的。许是见不得良雾之披头散发的样子罢——自从知道问题根源是那根发绳,他们杯弓蛇影地,连给良雾之挽发都不敢了。
尽管良雾之没有给沐青桐任何回应,但她执拗地认为良雾之都听进去了。
沐青桐从日出忙到日落,她手艺虽然粗糙,但胜在原材放心。
这些都是她从自己的原身上摘取下来的树枝。梳子、簪子是用枝桠削的,丝线是用叶脉捻的。
她不疼,就像被人薅了一根头发。等到了春天,又会乌央乌央长出来的。
一缕一缕,沐青桐从头梳到尾。良雾之平时是多么端庄自持,她轻轻地帮良雾之将头发束起,认真地欣赏着她的小神君,真心实意地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良雾之更美好的人了!
卿霭出城同归海落梧议和,奚旷留在城门接应。
议和这种事交给卿霭,灵蕴是再放心不过了。陨矿铸成的砍伐神树之器指日可待,届时九野大乱,做帝君不再有心法的限制,打不过钧天的,就跑去打朱天的;打不过朱天的,再跑去打幽天。如此循环往复,四处起兵。即便此一时占得了神宫,焉知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合纵连横,方为上计。
他俩回来时,良雾之仍坐在神树下忏悔。
听安月嫌说他的神识已经归位,只是仍不敢面对现实,丧失了求生之志,卿霭便朝良雾之走了过去。
他可不似沐青桐那般小心翼翼,“你在此自怨自艾有什么用?死者又不能复生。”他揪着良雾之的衣襟,强制他面对自己,“你的发绳有没有被可疑之人动过?你要是还想帮这些无辜惨死之人报仇,就仔细想清楚了告诉我!”
见良雾之闭目塞听,卿霭心火骤生,斥道:“看着我!”
突如其来的恫吓将沐青桐和奚旷都吓了一跳,可众人都噤声不敢言语,只是可怜了沐青桐心疼得泫然欲泣。
良雾之眼帘翕动,他微微抬眼,唇齿轻轻一碰,道:“杨岢。”
卿霭满意地将良雾之放下。
灵蕴问道:“归海落梧那边怎么说?”
卿霭道:“她已经答应了陨矿神器现世前不再来犯,但她会驻扎城外养精蓄锐。”
奚旷蹙眉,“要我说,做掉她!”
灵蕴摇摇头,“杀了她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这样吧,明日我将渊神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也顺便为雾之神君讨个公道。”
奚旷和沐青桐激动地道:“我也要去!”
灵蕴拒绝道:“你们身份特殊,还是留在这里照顾雾之神君更好。”
卿霭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见灵蕴同意,卿霭又问:“你可是有了十足的证据在手?”
灵蕴坏笑道:“没有。但是……质疑不需要证据。”
①取自《道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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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轩辕神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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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简纲越写越宏大,把自己写嗨了,写爽了,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有读者,嘿嘿,感谢不嫌弃,祝大家天天发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