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最会骗人的男实习生》Lue13

58、漠北篇（七） “我还没原

　　“肉饼吃了吗？”

　　拓必崖从怀里掏出那个纸包，原样的还没打开。

　　两人略走远了些，依然能感受到背后灼人的视线。

　　今夜月光皎皎，落在人的脸上平添几分眷恋，冷峻的眉眼也被照柔了。沈渊一抬下巴示意拓必崖拆开那纸包尝尝，原本还是热乎的，到这会已经放凉了。

　　拓必崖将纸包打开，里面只有一个肉饼。

　　沈渊轻咳一声，“那炉就剩一个了，再要还得等，不是我不舍得给你买，快吃吧。”

　　拓必崖迟迟不动。

　　沈渊歪头看他，“你还挑上了，热的时候你不吃，现在挑三拣四。”沈渊这话说得无理取闹，早些时候都在赶路，拓必崖也不能在马上掏出一个肉饼啃，就算不顾及五十勇士的目光，也得顾及一下月胡人在大殷面前的脸面。

　　拓必崖把肉饼递给沈渊。

　　“你吃吧，我在城里已经吃过了。”沈渊推拒。

　　拓必崖看着他说：“你先吃。”这语气神态实在不像是关心沈渊的模样。

　　沈渊愣了一下神，而后怒火中烧，“你怕我下毒？想我千里迢迢给你带肉饼过来，不吃算了，不识好人心。”说罢他就抢过肉饼要走。

　　拓必崖不叫他抢走，反而趁着他没防备，就要往沈渊嘴里塞。

　　沈渊回身把拓必崖的手打落，肉饼本该掉在地上，却被拓必崖换到另一只手上。二人竟这样打斗起来，后面的人本就竖着耳朵盯着他们两个的动静，刚一动手，人就冲上来了。

　　数李明冲得最快，他看见拓必崖往他家世子嘴里塞东西呢。

　　“大胆！”李明脱口而出，却觉得有些不对，“住手！”他又换了一个词。

　　不管是大胆还是住手都没能阻止二人，那肉饼像金枝一般引发了二人的争端，双方都不退让，肉饼还被拓必崖牢牢举在手上。

　　李明一时插不进去手，月胡那边的勇士见汉人不动手，便在一旁看着。

　　沈渊眼见前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主动往后退了两步，不再与拓必崖比较。

　　“哼。”他冷哼一声。

　　拓必崖见沈渊住手，也没有纠缠，二人就这样分开了。

　　李明见拓必崖又把那纸包包好，放进自己随身的包裹里，沈渊则是背对月胡，一眼也不肯回头看。

　　李明睡前还在想，这才第一天晚上就闹掰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啊，世子。”李明拱了拱沈渊的胳膊。

　　沈渊把胳膊收回去。

　　“世子。”李明又叫。

　　沈渊起身顶了他一下，李明原本是侧卧着，被沈渊这一顶，狼狈倒在了地上。沈渊顺势起身，走远了些，李明一个鲤鱼打挺，忙跟了上去。

　　他以为沈渊是去放水，走近一看，只见沈渊面上严肃，问他：“那路你真记熟了？”

　　这是沈渊第二次问他，李明也不恼，只是在心中又回忆了一下路线，确认没有问题才说：“记熟了。”他知道沈渊不会是无端怀疑，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最远走到哪里？有看到昆兰的城墙吗？”沈渊问。

　　李明摇头，压低声音说：“他引着我们穿过了沙漠，只远远看到有一处城池，但没有走近了看，若说城墙，的确没有看清，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

　　“怎么了？”李明问道。

　　沈渊面色冷淡，“怕是那路线有问题，幸好带了他们过来。”说完沈渊又清浅一笑，李明是能做沈渊父亲的年纪，看沈渊有时就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当然他可不敢做沈渊的父亲，只是年龄上的比较。

　　沈渊这一笑像极了沈怀缨。

　　李明忽然觉得沈渊可能已经长大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渊已经不是他们从小看着的那个小娃娃了。

　　“那还走吗？”李明问，这一趟路程艰险，若是一无所获，算是平白浪费了时间。

　　“当然走。”沈渊眼神示意月胡的方向说，“现成的路引在这，为什么不走？”

　　背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声，有人起身放水，二人假意整理了衣服，结伴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李明原以为沈渊和拓必崖二人还要别扭一阵，谁知两人跟没事人似的打声招呼便走了。

　　李明有些搞不懂现在年轻人心里想什么。

　　“我还没原谅你。”沈渊是这么打招呼的。

　　“嗯。”拓必崖应了一声，“吃饼吗？”

　　沈渊扭身上马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很快便到了丛林，听闻丛林里有大大小小的沼泽地，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即便旁边有人也很难救出。

　　“这里就不能骑马了。”李明说。

　　沈渊招呼一行人下马，扎进裤腿，不叫下半身有一点裸露。

　　“想放水的提前去，进去之后就要一口气走出去。”沈渊说。

　　通往昆兰之路变化多端，他们从草原起步，要经过密林，接着是沙漠，最后才能看到昆兰，若是按照沈家的地图走，只需要穿过草原再渡河就能到达。

　　可惜那条河被昆兰牢牢把守着。

　　不过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沈渊在心里估摸着，等到他们快到昆兰的时候，他准备的人手就会在渡河处骚扰，只拉扯，不正面起冲突，沈渊三令五申强调。

　　“你们倒是未雨绸缪。”沈渊笑对勇士说，“路是不认识路的，衣服是准备的很妥帖的。”

　　勇士中有几位变了脸色，沈渊料想这些人里也有听得懂汉话的。

　　拓必崖只当没听到，叫勇士们好好检查自己的衣服有没有问题。

　　这密林里蛇蚁虫鼠层出不穷，还有会吸血的虫子，不知从哪里钻进去就会源源不断地吸血，若是晚上在这里睡着，那虫子就从人的鼻孔和耳朵里钻进去，进去人的脑袋，把里面啃食一空。

　　沈渊还让医师准备了防虫的药，在城门口便已经给人发了下去。

　　他眯着眼看了看日光，一挥手说：“进去。”

　　这次沈渊可不容得月胡人跟在他们后面，十人一组，五个汉人五个月胡人，如此行进谁也跑不了，若是碰上些什么，也不用一方人抵御，另一方人乘凉。

　　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了。

　　而拓必崖，则被他拉到身旁。

　　“装归装，路还是要认的，你同我一起走。”沈渊压低声音道，而后又大声说：“听闻月胡人骁勇善战，三王子必定也身手不凡，便跟我一起打头阵吧。”

　　跟在拓必崖身后的勇士眯了眯眼。

　　李明也在沈渊身旁，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月胡人和汉人离得几丈远，不愿意同他们结伴而行。

　　李明摇摇头。

　　“走吧。”他小声跟沈渊说，这里只是毒虫太多，路线上倒没什么问题，经沈渊一说，李明也对前路增加了几分警惕。

　　老手也常有失足的时候，李明多年在路线上没出过差错，正是他时刻都保持着一颗敬畏之心。有时候纯靠人力是没办法的，即使将路线记得再熟悉，也有意外发生的时候。

　　他记得年轻的时候曾跟沈怀缨进过一处天然迷阵，那地方似乎是有人刻意栽植，一花一草一树木都有定数，数年成长，人力和天力结合成了一处玄妙的迷阵，沈怀缨带着他们侥幸出来了，但也损失了好些人马。

　　出来后有人叫李明绘图，看看此地奥妙在哪，李明只是摇头，那里面千变万化，即便他记得上次光景，难道次次都和第一次一样吗？

　　便是这个活迷宫给了李明启发，此后不管再死的路线，李明都拿它当活的看，即便有了变化也不会太手足无措。

　　“沙漠旁似乎有另一条路。”李明那晚跟着沈渊回去的时候同他说。

　　“有几分把握？”沈渊问。

　　“三分。”当时时间紧迫，李明只能在脑海中画图，不能亲自离开去看看，所以只能给出三分的把握。

　　不过沈渊知道，若是李明有三分把握，那就是常人的七八分。

　　“李叔。”沈渊握着他的手。

　　“你放心。”李明对他说。

　　那晚的月光映着沈渊的面孔，李明既觉得陌生又觉得熟悉，不过沈怀缨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呢？最差也不过是半个沈怀缨。

　　李明和沈渊并行，进入了丛林。

　　那丛林里的确虫蚁颇多，随便一个树干上便是攀爬的长虫，还有许多树已经被虫子凿空了，在里面盘踞着呢。

　　沈渊一路小心，也同他的手下叮嘱过，没走多远，还是听到了后面的呼救。

　　“都别动！”沈渊声音稍大了些，惊起树上鸟兽四散。

　　“三队！”不远处有人应了一声。

　　是月胡人，沈渊看了拓必崖一眼。

　　拓必崖走了过去，沈渊叫其他人保持不动。

　　是一个勇士被树干里窜出来的蛇咬了，咬到手臂，即便是隔着衣服也咬出了血迹。

　　那蛇已经被斩断，残躯还在地上扭动。

　　那勇士躺倒在地上呼吸急促，面色紫红。拓必崖将他的手臂割开十子口，大量的黑血冒了出来，流到他面色苍白血才勉强变红，看样子是没法继续往前走了。

　　“能活吗？”沈渊不知何时到了拓必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