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最会骗人的男实习生》Lue13

56、漠北篇（五） “你就是个

　　“你就是个怪物。”四王子指着拓必崖的鼻子骂道。

　　次日，拓必崖应召去王帐，在路上碰到了刚从王帐方向回去的四王子，拓必崖没理他，只是想着沈渊应该回到将军府去了。

　　但四王子却不甘心装作没见着，即使他昨晚刚刚被他最看不起的三哥羞辱过，他还是凑了上去找事。

　　拓必崖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擦着他的肩膀走过。

　　刚一进帐，却见一熟悉的身型落座在一旁。

　　是沈渊。

　　沈渊手里摩挲着酒杯，月胡喜纹饰，大到帐篷，小到酒杯刀具，上面都雕刻着花纹，花纹不细致，但不失朴美，月胡王的帐篷内还挂着许多华美的宝石，武器。

　　他见拓必崖进帐，只略略抬了抬眼皮，边上便有一人同他耳语，大致意思是三王子来了。

　　沈渊饶有兴致地说：“哦？这就是三王子，如此样貌气质，叫我遗憾没能在大殷见上一面。”边说他还上下扫视着拓必崖，显得有些轻佻。

　　月胡王在上座，见拓必崖进来指他进座，拓必崖一撩衣摆坐在沈渊的对面。

　　月胡王略通一些汉话，只是不会讲，他听完后说了些什么，一旁的人又凑到沈渊耳边。

　　月胡王说：“你们二人年龄相当，也许能玩到一起。”

　　“三王子今年多大？”沈渊问道。

　　“二十。”拓必崖用汉话回道，月胡王自然知道拓必崖的母亲是汉人，何况这个儿子又在大殷呆了两年，会汉话也不稀奇。

　　“我十八。”沈渊笑眯眯道。

　　沈渊此次前来是暗访，身边未带一人，他同月胡王说，自己是为了同他密谋一桩好事，若是知道的人多了，自然就成大家的好事了。

　　昆兰合并后实力大涨，说不准漠北的族群里已经有人同它谈和了，但应当不会是月胡，月胡才吃过昆兰的亏没多久，如今应当不想重蹈覆辙。

　　沈渊说：“若是王愿意同我合作，派人一同去昆兰……”他没有再说下去，表情却思虑起来，“若是王已经和昆兰说和，就算我失策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

　　月胡王爽朗一笑，没有介怀，他见沈渊年轻，行为也不怎么稳重，只当是他个人的小打小闹，但是这又是沈怀缨的儿子，让他平添几分警惕。

　　月胡王没有同他多说，只是让拓必崖带他出去逛逛。

　　沈渊知道，月胡王很谨慎，上次大殷打了胜仗，不仅仅是因为敌方不团结，还有月胡王本身就存着试探的心思，看看大殷如今实力如何，当不当打。

　　当年若是拼死一战，输赢还未可知，但知道的是，如果月胡拼上全部仍然输了，那就是前有狼后有虎，处境甚危。月胡王还称得上是壮年，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如今沈渊来是抱着合作的试探，而月胡王对合作是只打圈，不进入，油润圆滑，只想在一旁守株待兔。

　　月胡王虽然说让拓必崖陪着沈渊逛逛，但是拓必崖当然也不会带着沈渊真的乱逛，还是顶着各路眼线的情况下。

　　他带着沈渊往无关紧要的地方走去，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太亲密，也不会太远以至于像两个不认识的人。

　　拓必崖看了沈渊一眼。

　　沈渊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来话长。”他没有多说什么。

　　昨夜紧急，前后为难，只得后退，但拓必崖已经被人盯上，沈渊不好再回来找他，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叩响了月胡王的营帐。

　　月胡王也觉奇怪，沈渊来得恰到好处，昨夜他刚回来，今日沈渊就上门了。

　　沈渊半推半就地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其实有些话不说也罢，只是简单的想法，但既然人来了，就要当成煞有其事的样子，否则不是自乱阵脚。

　　“若是为难，不若派一个王子同我去探查？”沈渊说道。

　　这时四王子刚好在帐门口，月胡王没叫他进来，把这个儿子打发回去了，自见到沈渊的时候，他就叫人去传三王子。

　　拓必崖在大殷呆过，且手上没什么筹码，这两人去玩玩也未尝不可，于公于私都很合适。

　　于是才有了现在的景象。

　　而今昆兰呈现统一局面，实力同往日不同，月胡王表现出了一些好奇，至于是真好奇还是假好奇，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渊和拓必崖交流用汉话，但是内容仍然很谨慎，毕竟还是在月胡的地界，哪里长着一只耳朵都不知道，何况月胡能听懂汉话的也不在少数。

　　“月胡王已经派人同你说过了？”沈渊问。

　　拓必崖并不知道沈渊和王在他来之前在商议什么，不过他来之后，通过一些只言片语也能大概猜到。

　　沈渊微微一笑，今天的事情是他临时起意，其实他也算刚知道，就在他决定找上月胡王之前，不过既然已经在月胡王面前过了明路，这便是一件真事了。

　　“应该要派三王子同我去昆兰看看。”沈渊说，说到昆兰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不想叫旁人听到，二人尽量避开日值的勇士，但也不能总往太偏僻的地方走，容易显得心里有鬼。

　　“嗯。”拓必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王叫他过来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昆兰派人袭击边城粮食库，还拐走了数只马匹，他们趁着夜色偷偷潜入，差点酿成大乱，那时沈渊和拓必崖还在从京城来往边城的路上，刚一到就听到这个消息。

　　自那场仗结束，昆兰很是安静了一阵，现在看来是在忙着统一合并，积蓄力量准备征服更大更远的土地。

　　没有证据说来袭击的人就是昆兰人，那些人蒙着面，见人就杀，旁人只当是穷凶极恶的劫匪，想借着边城蓄马蓄粮，但沈渊知道不是，这些人下手干脆利索，不是散兵能做到的。

　　拓必崖却肯定就是昆兰。

　　他认得去昆兰的路，那些人逃窜留下的痕迹就指向那个地方，不是逃窜，也许只是从容回家去了。

　　拓必崖回月胡后，那伙人又来袭击了一次，被沈渊抓到一个，沈渊一面传书回京，一面联系上了拓必崖，想要一条路线，能够让自己亲自去探一探。

　　但是拓必崖却传回来了一张白纸，表明没什么可写的，路线都在他的脑袋里，那地方错综复杂，不是寻常人能找到的，要进到昆兰，首先要穿过一片丛林，丛林有沼泽有毒蛇，防不胜防。

　　拓必崖还没有被发现“诅咒”的时候，月胡王很喜爱他，曾亲自带着他西征过，那时还没合并的昆兰十分嚣张，接连吞没了漠北不少土地，小部落深受其害。

　　这条路一来一回他走过两次，没人有地图，都是记在脑子里，记在脚底下的。

　　即便是绘图也没用，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不过就是盲目送死去。

　　原本还有一条旁的路，也就是沈家手里的那张地图，可路线被一条河截断了，一条忽然出现的河。

　　沈渊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不可思议，那附近的确有一条河，但是并非作为拦路虎而存在，除非有人人为改道，将其引向了必经之地。

　　那河两岸都驻守着昆兰的士兵。

　　由此可见，昆兰的合并和崛起其实早有预谋。

　　大殷和漠北走的是两条路，更多的路就只有昆兰人知道了，沈渊牙有些痒痒，后来便有了同拓必崖互换身份的那件事，拓必崖带着他的手下亲自走了一遭，果然看到马蹄才走过不久的痕迹。

　　其实拓必崖一开始是不答应的，但是他欠了沈渊一个人情，在沈渊百般恳求或是威胁之下终于同意了，从这方面看来，挨打的事情怎么不算是沈渊自找苦吃呢。

　　方才月胡王表明自己族人不知去往昆兰的路径，若是沈渊知道，愿意派人同他走上一遭，若是沈渊不知道，此事就告吹了。

　　与他同行的自然不会只有拓必崖一人，其他人既是助力也是眼线，若是拓必崖带了路，便暴露出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算白挨打，沈渊心想。

　　他同拓必崖应当是陌生人才对，今日才第一次见过。

　　“去吗？”沈渊问他。

　　拓必崖眼神落在远处的一顶帐篷上，“王让我去就去。”

　　听了这句话，沈渊便知道这件事应当是十拿九稳了。

　　月胡王还强盛，谁也不知道换位发生在哪个时刻，沈渊已经见识过拓必崖的几个兄弟，各有各的力量，各有各的手段，都不是只会蹦跳的兔子。而拓必崖自己应当也有打算，只是不会同他说。

　　今日一事，不知道算不算耽误，不过沈渊又乐观地想，怎么能算耽误呢？同他打好关系，他的兄弟也会忌惮几分，不会觉得拓必崖毫无依仗。

　　“你是？”四王子忽然冒了出来，盯着沈渊说道。

　　沈渊的汉人面孔在月胡部落实在显得瞩目，让人不注意到都难，四王子又见拓必崖和这个汉人走在一起，一肚子心思在流转。

　　沈渊佯装听不懂，看向拓必崖。

　　拓必崖没有同四王子解释的意思，二人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