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旧府遗梦（ ...
-
李参将等人已经顺利下山。
由于无法估量山贼人数，李参将并未派人猛追，只是以驱赶为主，万一后面还有埋伏，那就是损失惨重了，他们这行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必要在这里折损过多。
至于那些流匪，到时候再聚集起来，朝廷自会派人去剿。
见沈渊带人回来，李参将立刻叫副将去审。
“问清楚他们有多少人。”李参将交代副将道。
“怎么样，没受伤吧？”李参将转而问沈渊。
何止没有受伤，跟去的甲士心想，简直是个阎王爷，手起刀落杀人不眨眼，这些甲士对沈渊产生了新的想法，这个偶尔跟陆行嬉闹的少爷，现在像个穷凶极恶的犯人，神色冰冷，脸上还沾着些溅到的血迹。
他们原以为沈渊虽然有些功夫，但只敢日常打闹，真刀真枪上场肯定会退缩，就算不说退缩，起码也得踌躇一番，是他们想错了。
沈渊利落下马道：“没有，一共十二人，都是山贼，杀了十个。”
回来前沈渊和那些甲士细心翻看过那些尸身，没什么特殊标记，就是普通的山匪，但是山匪怎么胆大包天敢来拦截官兵？
难不成是从剿匪的官兵手下逃出来的山匪，心怀怨恨前来报复？
“真正带队剿匪的是谁？”沈渊问李参将。
李参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说了个名字，是沈怀缨手下的一个将领。
沈渊一听就明白了，“那应当不是漏网之鱼。”他说道。
“刘大哥向来谨慎，想来这些山匪是从别的地方跑来的，不过埋伏在这路上真是可疑。”沈渊说道，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合常理，“李参将怎么看？”
“审了便知道。”李参将不爱猜测。
但是沈渊不这么认为，山匪即使给了供词也有可能会撒谎，若是能提前推测，也可验证一二，到时候谎话没那么容易被晃过去。
“问出来了吗？”沈渊看李参将，不知道他为何要让剩下那个副官单独去审。
“他父亲在大理寺。”李参将只是说，“同你一样有家学。”
沈渊一时无语，“李参将说的是我父亲还是母亲？”
李参将也失语了。
正想着，沈渊耳朵忽然一动，他迅速扭头，正看到两支箭先后从树林里射了出来，那两个山贼被穿眉倒地。
紧接着又一支箭朝着他们飞了过来，李参将和沈渊站在一起，沈渊却觉得这箭是冲他来的，正如在山路上的时候。
可他和山贼无冤无仇，为何山贼能从一群人中精准地辨认出他，并且穷追不舍？
沈渊的马还在手边，他立刻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只有一个人。
树林里那人也翻身上马，背着弓箭，沈渊远远地看到一个背影。
那人的箭法好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还能精准射中那两个山贼，在山崖上的箭会不会也是他放的？沈渊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怀疑。
当时后面的箭再也没开始那支精准，原以为是山道上的人四散奔走，没那么容易瞄准导致的，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他抓到的那批人射出的。
那人策马在树林里行得飞快，李参将在沈渊上马时立刻反应过来，带人骑马一同追了过去。沈渊上马时只来得及抢过一把弓箭，生怕错过了时机，树林多障碍，马儿不能全力奔跑，只有沈渊还跟着这个人，其他人都已经被远远甩开。
这段路的树木稀疏了一些，沈渊双腿夹紧马身，稳住身体，拉满弓射了出去，那人如同背后长眼一般，在箭即将抵达的时候策马躲过。
沈渊皱了皱眉，又拉了一道弓。
那人故意往密林的方向跑，树林就那么大，他就是不出去，来来回回在里面绕圈，但凡出了树林，无论什么地形，沈渊都有把握射中。
只是这林子遮挡太多，还得谨慎不能撞马。
又一支箭射了出去，沈渊在后，这人在前。
李参将等人也没出现过。
此人对林中景象非常熟悉，两人距离拉近时，沈渊看清了这个人的背影。
他骑着一匹黑色的大马，身姿挺拔高大，身体随着马背的颠簸微微摆动。
“有种跑什么？”沈渊喊话道。
那人听见也不应。
沈渊勾唇一笑，这里他方才来过，前面就要拐弯，他连放两支箭，一支箭假意射向那人后背，一支箭直接冲向拐弯，果不其然这人要躲开，马腿恰好中了第二箭，顿时黑马就要跪倒在地上，由于速度过快，黑色大马连着上面的人朝前面翻了个跟头。
马撞在了树上，而人及时松开了缰绳，用背卸力，滚落在地上。
这个人的马术极好，连应急的姿势都很标准，像是在马背上摔打了无数次，几乎形成了□□的记忆。
骑马是一回事，能应付摔马就是另一回事了。沈渊想京城有没有这样的人，马术好的那些人一个个他都认得，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是京城。
不是京城那会是哪里的人与他有仇？
沈渊冷笑一声，勒马前仰，欲让马蹄踏在那人身上。
管他是马术惊人还是善于驯马，这一蹄子上去最少也能踩伤他的五脏六腑。
这人躲避不及，从腰间抽出一个匕首，他并不挥匕首向马腿，而是把匕首甩了出去，朝向沈渊的脸，沈渊侧身躲了，手头拉着的缰绳也偏了，那人没有落在他的马蹄之下。
从那人落马到挥出匕首不过片刻功夫，那人的正面也在沈渊面前显露出来，他半蒙着面，一双深邃的眉眼正盯紧了他，眉骨很高，不似汉人模样。
沈渊眉头紧皱。
在躲过匕首的一瞬，沈渊翻身下马，抽出短剑欲要插进那人的胸口，那人敏锐的翻身躲开。近身之后沈渊才感到这人块头极大，是异邦人无疑了。
“你是什么人？”沈渊一个飞踢到他□□，那人也不避，抬腿和他相撞，沈渊被震得后退两步，那人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后背撞到了树上。
二人都没有退意，沈渊也不再有留活口的心思，出了杀招，刀刀致命，那人的匕首已经朝沈渊扔出去了，此时身上并没有武器，只能以身肉搏。
沈渊身手敏捷，招数灵活，而那人显然更擅长贴身肉搏，一味的拉近沈渊与他的距离，肉贴肉同时也能消解沈渊的灵活性。
沈渊并不与他太近，他手里有短剑，更愿意拉开距离，待那人追上再挥剑而出。这人见沈渊机灵，短时间内就发现了他的弱点，便以身饲敌，把右肩膀送到沈渊的短剑上，沈渊也不手软，一刀见血。
这人便趁机肘击沈渊腹部，沈渊咬牙顶上，把刀插得更深了些，这人如何击打沈渊都不松手，反而一只手扯着他的衣服，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如此这般刀就深深插了进去，还有机会搅动几下。
但是近身给了这人很大优势，他对肩膀上的伤视若无睹，硬着借着自己的块头把沈渊压在了他的身下，双腿绞着沈渊的腿，手拧倒在头顶。
沈渊试图用腿去顶，被他狠狠缠住，动弹不得，幸而这人也不能抽出空，两人陷入了僵局。沈渊忽然发狠用头去撞他的眼睛，这人用手肘压在沈渊的脑袋上。
“你是谁？”沈渊不死心问道，他的头被压在地上，声音钝钝的。
这人不说话。
“你是异邦人。”沈渊假装呼吸慌乱，试图挑起他的漏洞。
这人并不接招，手臂紧紧压着他。
沈渊感觉很不适，除却土的腥味，还有股成年男性的热笼罩着他，他的手臂在沈渊侧脸压得死紧，随着沈渊挣动，有种摩擦的灼热，极具压迫力。
该死，沈渊在心里暗骂一声，一边用紧贴着地面的耳朵听马蹄声。
李参将怎么还没来？
这人奈何不了他，但是他更是动弹不得。
沈渊一阵烦躁，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这人忽然动了，他手肘一个用力，打到了沈渊的脖颈，沈渊感到脖颈一阵闷痛。
但是他也一直防备着，这人动作虽快，却不好使力，这一下并未把沈渊打晕。
疼反而让他的脑袋清醒过来，他趁着这人松手的功夫，双腿用力把人绞在自己身下，两人顿时颠倒了位置。
沈渊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拳，二人在地上最原始的方式搏斗着，拳贴拳，肉贴肉，沈渊忽然从怀里抖落扯出一个东西，一阵烟雾撒了出来。
二人在搏斗的时候，这个异邦人脸上的面巾已经被扯散了，沈渊狠狠几拳头打在他脸上，忽然觉得手感有些不对，那几拳头足以把人脸打烂，起码破口是有的，但是这人脸上毫发无伤。
沈渊在心里暗骂一声，撒了药粉出来。
二人距离太近，药粉一撒都会被波及，沈渊也无法避免，这是他之前用过的能让人暂时失明的药粉，上回给崖用过，但似乎没有发挥最好的效用。
他觉得应该是药粉本身的问题，还特地找了老军医去重新调配，配好后便把药带在身上，想找机会试试，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这药是新制的，除了能撒进眼睛里，还带着一点麻痹的功效，吸进去之后脑袋会有短暂的昏沉。
沈渊在掏出来之前就屏住了呼吸，这人见他呼吸不对，以为沈渊又要偷袭，没想到掏出了药粉。
他这个时候正被沈渊压在身下，药粉撒了他一脸，他没有闭上眼，搏斗时闭眼是很大的禁忌，谁在那一刹那躲避，就是一条命的漏洞。
沈渊也没有闭眼，二人都在等待着机会。
药粉撒进眼里一阵刺痛，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沈渊的眼睛也被这粉末波及到了，他一边单手压制，一边去摸旁边的匕首——方才在地上滚动的时候，他刻意引导人往这个方向过来。
现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沈渊就要将匕首插进这人的胸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