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旧府遗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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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忽然传来。
身下那人直接伸手抓住匕首，一掌拍向沈渊的胸口，若是这一掌让他拍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沈渊立刻闪身避开。
这人仿佛一点不受那药粉影响，飞身而起，抢过沈渊的马便跑了。
沈渊眼睛忽然有些模糊，他抓着匕首，靠在一旁的树上。
马蹄声近了。
李参将带人过来，见只有沈渊一个人靠在树上，再一看他手上的匕首还沾着血，远处地上还扔着一把短剑，也有血，怎么只有武器在地上？
“人呢？”
沈渊闭着眼听出李参将的声音，没来得及多说些什么，只是催促道。
“快去追”。
李参将立刻派人追了过去，他下马去看沈渊的情况。
“我眼睛里进了药粉，听到马蹄声那人便跑了，好在他眼睛里也有，看不清路跑不了多远。”沈渊说道。
突然沈渊有些怀疑，这药粉真的对那个异邦人有用吗？
难不成只在自己身上有用，不然为何那异邦人不受影响，还能纵马逃开。
沈渊就这么回了京城。
李参将的人也能没追到，甚至连影子都没看到。
这个结果既在沈渊的意料之中，但是又在意料之外。
沈怀缨见他果然大肆嘲笑了一番，沈渊坐在床上生闷气。
“我们阿渊生气了？”沈怀缨还是有些压不住笑。
沈渊冷哼一声扭过脸。
沈怀缨轻咳一声，正色道：“这次剿匪如何？”
“不如何。”沈渊说道。
老军医已经来府里看过沈渊的眼睛，没什么大碍，这药还是沈渊亲自找老军医调配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自己眼睛上。
老军医倒是没笑他。
但沈渊抹不开面子，一开始还不情愿让人看。
“阿娘，为何不让我跟刘大哥去剿匪。”沈渊叹了口气，“白跑一趟。”
“这怎么能算白跑一趟呢？”沈怀缨道。
“碰上一个异邦人，还让他跑了，那异邦人好像是冲我来的，连着两次射箭向我，第一次不确定是不是他，但是第二次是他无疑。”沈渊说道。
其实他发现那异邦人对他并不下死手，打斗的时候总之盯着他的脖子下手，想把他打晕。
打晕做什么？打晕带走？
“已经派人下去查了。”沈怀缨安抚他说。
沈渊并未告诉李参将与他交手的是个异邦人，现在只要有异邦人的响动，想都不用想，一顶帽子就要扣在沈怀缨的头上。
沈怀缨是镇守边境不假，但是她又不是老天爷，能保证一只苍蝇都不漏出来。
沈渊只将这件事同沈怀缨说了。
“对了，我还怀疑他易容。”沈渊闭着眼思索着，他现在看不见，眼睛还总想流泪，果真是不舒服。若是见了光，眼泪就流得更凶了，沈渊出门是一定要蒙上眼的。
这些症状和崖当初的样子无二，也就是说药效没什么大问题，虽然他用的是重新调配的，但老军医只是在里面加了几位麻痹的，旁的效用还是一样。
既然药效没问题，崖离开的时候，眼睛说不定还是看不见的，那就说明是有人把崖带走了，这个人或者说这群人，应当是和崖熟识的。
难不成京城还藏着其他异邦人？
“阿娘。”沈渊叫了一声。
“嗯？”
沈怀缨在沈渊的房间里走动着，她已经好久没回来了，这还是她回来后第一次来沈渊的屋子，同她上一次来的时候又有许多不同。
“质子上京带了多少人？”沈渊问道。
“你怀疑那人是随质子来的？”沈怀缨问。
沈渊点头。
“不会，质子带的人都死了，在城外找到尸身，人数对得上。”沈怀缨道。
“那质子现在在哪？”沈渊又问。
“在宫里。”沈怀缨一一应答。
沈渊倒是知道一些关于易容的手段，但是眼睛和骨头几乎是无法改变的，沈渊通过那人的眼睛和眉骨，确定那就是个异邦人。
既然瞒不住自己是个异邦人，那在其他地方易容有什么意思？那脸的手感始终有些奇怪，拳头擦过的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上面。
到底是谁？沈渊在一片黑暗中静静想着。
沈渊没等来异邦人是谁的消息，但是等来了立功的消息。
李参将率领的队伍剿匪有功，成功剿灭了困扰周边已久的武行山匪徒，甲士们都获得了赏赐。李参将和四个副将则是另有奖赏，那个滚落山崖的副将也还在，他命大，没有砸到石头上，而是被一棵树接住了，只是摔断了胳膊。
“巡城御史？”
“是的少爷，将军说明日调令就下来了。”前来传话的侍卫说道。
沈渊的眼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在正午眼光刺眼的时候出门，光线稍微和缓的时候已经没问题了。他身上的青紫也浮了出来，青原日日替他擦药油。
同那人打斗的时候不觉得，回来后浑身酸痛，其实脸上也有淤青，只是他自己瞧不见，模样也挺狼狈。
不过那人应该更狼狈，他的匕首被沈渊带回来了，沈渊的短剑不知所踪。
他那时把短剑插在异邦人的肩膀上，但下一刻就被按倒在地，短剑被那人拔出，不知扔到了哪里。
沈渊端详着手里的匕首。
一把很普通的匕首。
把手很圆润，像是在手中摩挲了无数次。
刃很锋利，一看就被人细心打磨过，而且是时常打磨。
沈渊把刀刃用布裹了，扔进自己的短剑匣中，他偏好收集各类武器，花哨的实用的，装了几个大箱子，惯用的便放在匣子里。
如今匣子空了，他最爱的那把丢了。
那把短剑兼具食用和华美，手柄上镶嵌了宝石，根据持握还做了调整，沈渊十分痛心，看着这把堪称灰尘扑扑的匕首，把匣子放在一旁。
巡城御史，说来好听，其实就是个巡防的。领到调令的当日，沈渊就上任了，这职位其实是在驳沈怀缨的面子，给了将军儿子一个巡防的闲职。
沈怀缨不这么觉得，沈渊也不这么觉得。
但是旁人都当他们抹不开面子，强装无事罢了。
沈怀缨的兵权尚未移交，圣上也没有提及此事，约莫是看边境的供奉还没有上来，留作二手打算。
若是再起了战，叫她去打就是。
她是谁？
沈怀缨，她能打便打。
不是爱打吗？那就打去吧。
如今京城许多人的态度都是这样，天灾人祸虽多，但是富贵人家，尤其是官宦人家其实没受多大的影响，难为的都是京城之外的人。
京城里仍旧是个不问世事的桃花源，说桃花源也不恰当，毕竟里面也满是污秽和角斗。只是人的目光都被限制在金碧辉煌的京城里，看不见外面的光景。
圣上其实对沈怀缨的功劳是毫不吝啬的，侯府的爵位是沈怀缨继承的，第一次打仗回来就满足沈怀缨与顾之恒成婚的愿望，最大的那次胜仗封了骠骑大将军，但这都是虚名。
原本沈渊也以为这些虚名了不起，但是听到太多窃窃私语之后，就知道什么是虚名了。
沈渊对这巡防说不上乐意，但也谈不上排斥。
同那些护卫混熟了之后，沈渊给自己换了个进宫的差事。
他要亲眼去看看，那质子到底是谁。
沈渊早就摸排好了路线，也打听清楚质子被安置在哪里，这日沈渊提前来了，离换防还有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小心溜了进去。
一路上都很顺利，他替人巡逻了不少次，一方面为了踩点，一方面也是打点好关系，打听些只有巡防才知道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情太杂了。
无非就是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会在哪里偷偷联络，若是哪日心情不好就特意绕过去，一抓一个准，就算不抓，闹出点动静也能把他们吓得不轻。
有次巡逻途中，一人兴起，说这附近就有个地方，沈渊也跟着去看了。
果然藏了两个人。
他们故意闹出动静，佩剑磕碰出丁零当啷的声音，两只兔子飞快地窜出去溜了，其实他们并没有走近，只是那两个人心虚，一点风吹草动就大惊失色，连头都不敢回。
巡逻久了，还有人喜欢打鸟。
说是有个地方的鸟特别多，每次路过都要打一只，若是打中了下值便喝一杯，若是没打中就不喝。
总之，这里的确比上学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看似枯燥的巡防中，也有许多乐趣。
没人比这些人更熟悉宫里的线路，连哪个门今天开得大了些都能认出来。如此看来，没什么东西能逃过这些人的眼睛，但是他们又不说，看见了只当没看见，当成一个乐子去看，若是全都说穿了，那巡防就太没意思了。
沈渊脾性不错，和他们也能合得来。其实沈渊调过来是比他们都官高一截的，但是沈渊既没有摆将军儿子的架子，也没凭虚职欺压，一些东西自然而然就到了沈渊的耳朵里。
沈渊在巡防的时候还碰到过顾之恒，顾之恒也没看他，只当不知便走了。沈渊眼巴巴瞧着顾之恒的背影，他爹清俊，即使有了这么大个儿子，还是仪表堂堂。
可能是因为司天监每日和天打交道，老天格外开恩，没在顾之恒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看背影，同沈渊没什么区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