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庶族当问学》竹有三钱

9、探视 在

　　在商铺前，两人一左一右地坐下。

　　王大爷将一个钱袋子塞给她，“告诉你个好消息，大暑的时候，天气最热，避免这些人中暑，军营里会暂停训练一天。这个时候会放人进来探亲，我给你争取了个名额，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劝劝你爹，他最近在军营里面的表现不怎么好。”

　　不怎么好？

　　王大爷话中有话。

　　元三妹视线下移，落在王大爷搓着空气的手上，掏出一块银子塞进去，“王大爷，我爹怎么不好了？”

　　“让我想想。还是上次岳丈过寿，我家小舅子跟我提了一嘴，才知道的。”手里一沉，王大爷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你爹啊，文人风骨，有些事情还是太过有原则了。可军营里，哪有那么多原则可以讲啊，鱼龙混杂，都是靠拳头的。”

　　说得云里雾里，元三妹也大致推断明白了，“王大爷，我知道了，以后还得劳您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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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金宝和小丫缠着宁思沉，让他讲故事。

　　见元三妹回来了，金宝热情邀请，“三姐姐，你要听夫子讲故事吗？”

　　“金宝你们听吧，三姐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摸了摸金宝的脑袋，给宁思沉和小丫一个笑容，元三妹转身进入了房间，将房门锁上，窗帘拉好。确认没有人在偷听后，掏出钱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一张军营的探亲证，还有一张地图，能指引她直接找到元蔚然。

　　收了这多银子，王大爷果然没让她失望。元三妹激动万分，“拿着这两个东西，爹，我能去看你了。”

　　元三妹是魂穿到这个世界的，虽然元蔚然并不是她的亲爹，但两人相处十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况且，元蔚然对她也不错，是真的很宠爱这个女儿。

　　之前就听说过，军营生活环境恶劣，庶族在里面日子难过，他爹这样的人说不定还会被格外“关照”，元三妹本就担心。

　　在得知他爹在里面过得艰难后，元三妹对他的担心达到了顶点。一连几天都在置办东西，希望自己这次的探视能帮他缓解当下处境。

　　所以这次元三妹想自己一个人悄悄去探视。

　　但，每天早起看着桌上快要放不下的东西，心里隐隐升腾起一股愧疚感。她担心自己的爹，别人何尝不担心自己的亲人？

　　军营处境恶劣，谁都想知道亲人的近况。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天元三妹推开后门准备清出废料，门口直接被抱着大包小包的人围个水泄不通。看着众人手里的东西，她惊讶地愣在原地，“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们听说你有探亲的资格，能不能——”一人嗓音艰涩地请求。

　　他们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了等她出来，维持了这个动作多久。她只能看到，在说话的时候，有些人在悄悄地更换抱东西的动作，缓解已经酸麻的手臂。

　　在这一刻，元三妹的羞愧与自责情绪达到了巅峰。她在懊悔自责自己的自私，自己担心爹爹，难道其他人就不担心远在军营里的亲人了吗？

　　元三妹轻轻点头，将准备清出的废料又拖了回去，叫来金宝将店铺的门关上，今天就不营业了。

　　所有人鱼贯而入。大家争先恐后地进来，生怕自己是被落下的那个。

　　等到所有人都进去了，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一双双满含希冀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随着她的动作移动视线。

　　被人针对、埋怨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看着，元三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整个人无措了起来，“大家都别这样看我了，找个地方随便坐，咱们慢慢聊。”

　　“你一会儿也要开门做生意呢，我们就不打扰你太久。三妹，之前是我们不对，皇上下的命令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跟你有关系，也是你祖父的事情。有道是人死债消，他都已经走了，我们是不应该牵连到你的，现在我们知道错了，这些都是从你这里拿的，能不能原谅我们。”说完，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包袱。

　　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着这些包袱，元三妹没想到这些年竟然送出去这么多东西。他们过得孤苦伶仃，而她自己还有一个店铺撑着。这里很多人靠打零工过活，这些凑出来归还的东西，不知道是他们勒紧裤腰带多久才攒出来的。

　　元三妹平淡表示，“我不需要你们的这些东西，我原谅你们了，也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们。毕竟是我祖父犯下的事情，你们都是无辜的，有自己的情绪很正常。”

　　平静的脸色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众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彼此互相对视，希望能站出来一个勇敢的人充当主心骨。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站出来，最后还是对面糖瓜铺子的言老伯站了出来，睁着一双浑浊的悲悯的眼睛，声音里揉尽了岁月的沧桑，“三妹啊，我们也好久没见家里人了。被抓去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你能不能帮我们带些东西？”

　　元三妹：“.......”

　　“如果不方便带东西，一封信，哪怕是一个口信都行。就让我们知道他们好好的就行。”言老伯敏锐地捕捉到元三妹迟疑的情绪，一再降低要求，卑微恳求道。

　　“我，言老伯您别这样，咱们也做了十几年街坊了，”元三妹更加内疚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避开言老伯的视线，“我想带给我爹的东西也挺多的。但是既然你们有请求，我也肯定是要答应的。这样好了，还有十天才到时间，等第八天傍晚的时候，你们来我家，我帮你们拿上要带的东西。”

　　“好，多谢三妹。”众人连连道谢，顺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元三妹一个人分身乏术，忙活了一通，也才让三个人把东西带回去。

　　更多的人则是将东西留了下来。

　　家家户户装粮食的布袋子大差不差，这些人放的时候也没有个章法，她现在根本分不清楚哪些东西是谁带来的。

　　东西还不回去，收下只会加深自己的愧疚。元三妹索性将它们发给城里比较穷苦的人家，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让其他人好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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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点一点往前过，不知不觉到了约定的日子。

　　太阳落山的前一刻，元三妹早早地关门歇息。后院的大门则是敞开，欢迎每一个人的到来。

　　比起前一次，这次来的人似乎是更多了，也可能是因为手上的东西更多了。往日宽敞的院子，今日却显得格外拥挤。

　　众人手上肩上的东西大同小异，是家里的一些吃食，更多的是保暖过冬的衣物。

　　出门在外，家里人的担心是免不了的。元三妹深有体会，可是，“各位乡亲，我知道你们对家里的人牵挂，只是我只有一个人，就算我能将这些东西带过去，也不能保证能将所有东西带进去。这样吧，我可以帮你们每个人写一封家书带给他们，营里认字的也不少，就算不认字也会有人给他们念的。”

　　东西虽不能带到，心意到了也是一份慰藉。古代不比现代，一个电子设备能连接天涯海角的两个人，这个时候的车马很慢，一封家书就是支撑无数日日夜夜的强心剂。

　　大家赶紧排成一队，每个人斟酌自己的措辞，恨不得毛笔会自己动手，将心意赶紧传达。

　　需要帮写家书的很多，元三妹整整写了一个晚上，等太阳快出来了才终于写完最后一封。

　　这次探视，元三妹借了一个骡子套车。她的小板车不算大，每户带了一件冬衣，都放好后车上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了。

　　将最重要的家书收好，元三妹打个哈欠回房先补眠了。

　　因为晚上就要出发了，她只睡了三个时辰就被金宝叫起来，“三姐姐快点，马上就到下午了，你得去拉骡子了。”

　　金宝拽着手指，将她硬生生地从梦里拽出来，“三姐姐，元爹爹还等着呢，快点出发吧。”

　　元三妹睁开迷蒙的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金宝，时间还早，再让我休息会——儿——”

　　话音还没说完，元三妹已经倒头睡下了。看着她眼下的青黑，金宝心里一阵一阵地往外冒酸水。

　　三姐姐太辛苦了，元爹爹一定要平安，所有人都要平安，不要让三姐姐再这么辛苦了。

　　从房里出来，宁思沉端上熬好的粥，“你三姐姐出来了吗？”

　　金宝摇头，“没有。夫子，我不明白，为什么三姐姐宁愿自己辛苦一夜，也不让你帮忙？”

　　宁思沉，“我虽说是你们的夫子，叫你们读书写字，总归不是一个安全的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有朝一日案发，这也是在保护你们。”

　　“原来是为了保护我们吗？”金宝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我以后一定要跟夫子你好好学习，早点帮上三姐姐。”

　　宁思沉赞许地点头，“多多读书识字，才能有机会早点帮上你的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