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庶族当问学》竹有三钱

8、探亲许可 第

　　第二天一早，按照约定，元三妹来刑狱司找王大爷。

　　刚走进刑狱司这条街，驻守的官差黑沉着一张脸，直接亮出自己腰间的大刀。大刀磨得锋利，日光下，刀刃闪烁着白光。

　　被白光晃了下眼睛，元三妹脚步一软，有几缕发丝落到刀刃上，瞬间成了两段，几缕发丝飘飘然落在地上。

　　看着地上的发丝，元三妹倒吸一口冷气，还好只是头发差一点，，不是自己的脖子。

　　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往前看。

　　往日的街道挤满了小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的。今日却显得格外的冷清，几乎落针可闻，手握大刀的官差，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这里围起来。

　　他们都是用鼻孔看人的，手中的大刀随时准备见血，一点都不在乎其他人。问他们什么，也不会得到回答，反倒可能会被羞辱一番。

　　元三妹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妇人询问。

　　这妇人衣着得体，头发是认真的盘了起来，头上的发饰虽然并不名贵，但也能看出，是用心准备的。

　　“大娘，您知道，这里是怎么了吗？今天怎么有这么多官差？”听到元三妹的询问，妇人鼻腔里轻泄出几分不屑的气音，抱起胳膊，“能有什么原因，还不是这些吃白饭的人，害怕了。”

　　“害怕？”倒是把她搞迷糊了。

　　还有什么值得这些人害怕呢？

　　自先皇封禁庶民的科举后，晋升之路被世家大族牢牢攥在手里，他们再也无所畏惧了。不把庶民放在眼里就算了，各种磋磨，恨不得吃干净他们的每一丝血肉，吸干净每一丝价值。

　　“今年的探花郎可是个草包，要不是前面的人做错了事情，怎么可能一个一个替补，轮到了他。他还真是走运，攀上了这么一门好亲事，要是没有他的好岳丈，还不知道去哪个穷乡僻壤赴任呢，哪有这么风光？”妇人语调刻薄嫌弃，嫌弃地撇了撇嘴，脸色却并没有因这话而变得难看。

　　“姑娘，我告诉你啊。这群人，把咱们这些庶民隔开，就是因为这个草包带着岳丈娘子来上任了。”

　　“这些世家大族觉得，他们的小姐身娇体贵，咱们不配看到。呸，我还不想看到的，脏了我的眼睛呢，恶心之至，虚伪。”

　　一口唾沫一个钉子，一句唾骂一把刀。如果能化成实体，妇人能将他们直接宰了。

　　元三妹再次看过去，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

　　在众人的簇拥下，元雨青从轿子里探出半个身子，一身极细的丝绸，在日光下散发着奇异的光彩，头顶的珠钗，上面的宝石随着动作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还没完全从轿子里出来，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跪下来，夸张地献媚，以求获得大小姐看上一眼。

　　看着这些人，元雨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心道，“这可是赶死了五匹马才送来的料子，一身馊味的贱民，凑得这么近，给我衣服也沾上味道怎么办。”

　　在她眼中，这些衙门里的小差也是贱民，不配和他们相提并论。

　　心里万分嫌弃，面上还是要装出温柔得体的模样，“你们千万不要这样，大家都是一家人，日后我夫君正式供职了，你们就是同僚，不必这样的，正常对待我们就好。”

　　探花娘子亲自下令，众人连连称赞她的菩萨心肠。在众人的恭维声中，他们终于进去了。

　　“如果里面的老鼠成精了，都得穿着华服出来迎接。”元三妹喃喃。

　　妇人一直在用眼神刀人，听到元三妹呢喃的声音，怔愣问过去，“你说什么?”

　　“没什么，”收敛神情，元三妹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是，我昨天已经约好了，看样子，是办不成了。”

　　妇人，“当然办不成了，这些吃干饭的，还要恭维一阵呢。姑娘你啊，还是明天来吧，早早的来，说不定一天内能办完呢。”

　　看着严阵以待的官兵，元三妹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刑狱司后街，人群熙熙攘攘的，小贩们都在热情地叫嚷着，跟前面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

　　突然看到这么热闹，元三妹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前面和后面，真是两个天地啊。

　　愣了一会儿，才随便找了个摊子，买了碗凉茶坐下。

　　凉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视线随意地在街上打量。慢慢地，一个身带斗笠的人过来，站在她面前，每一个语调，都是对她现状的嘲讽与不屑，“噗嗤——”

　　听到明显的戏谑声，元三妹的动作一顿，旋即，赶紧摸铜板，拿出两个放在桌上。

　　黄鼠狼给鸡拜年。

　　断交八百年的人，怎么就在这里遇到了。

　　“怎么走了？是觉得比不上我，而羞愧吗？”

　　“......”

　　“你也别担心，我现在来，就是给你送机会来的。”

　　“......”

　　“元雨墨，你祖父不怕死，自作聪明，自诩有正义感，才会出了那样的祸事。可你觉得他有正义感吗？如果他没出事，刚刚站在那里的人可能就是你了。你羡慕吗？”元雨青昂起脖子，喋喋不休道，“我知道你一直是个聪明人，如果你愿揭发，当污点证人，元家能因此更上一层，我们也愿意承认你是元家的三小姐，也会把你接回来，享受荣华富贵，如何？”

　　当一个什么都没有贱民，还是做一个享受荣华富贵的大小姐。在元雨青看来，这是不用思考的问题。

　　谁愿意当个贱民呢？

　　苦了这么多年，她觉得元三妹绝对不会拒绝的。

　　可，元三妹拒绝她了。

　　元三妹学着她的样子，嗤笑一声，“不如何。我现在活得就很好，为什么要出卖别人呢？有些人惯常做这些，可我不是，我虽然穷，但是有骨气。出卖别人得来的富贵，我觉得脏，这样的富贵，我怕这背后的冤魂，半夜来找我的时候，我会被吓死。”

　　“探花郎娘子，你很风光。如果没有刚才这些话，我真的差点羡慕了呢，现在我宁愿当个乞丐。另外，我祖父就是很好的人，我要是真听你的了，出卖了他享受荣华富贵，百年之后，再次见到他，我会被他唠叨很久的。”

　　临走前，元三妹看了眼，刑狱司院墙内的屋檐砖瓦。

　　真可惜，这么好看的院子，竟然入主了一个这样的官员。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看来只能先鸽了王大爷，改日登门道歉了。

　　见元三妹并不买账，自己反倒还被羞辱一通，元雨青气得咬牙切齿！

　　一阵风吹来，吓得她赶紧捏住斗笠。她才不要露出面容，让这些贱民看到，便宜了这些贱民！

　　风慢慢大了，她赶紧捏着斗笠边缘，从后门进入刑狱司。

　　院中巡逻的官差换了一拨，不认识她，尤其是她带着斗笠的模样，直接给她拦下，“腰牌拿来，凭腰牌才能进来！”

　　“腰牌，你问我要腰牌？”平日骄纵跋扈惯了，又在元三妹这里吃瘪，看到阻拦自己的官差，元雨青心里憋着一口气，直接抽出官差的佩刀，朝着他们砍过去。

　　“下辈子再找我要吧！”

　　官差被刺伤，鲜血飙出来，沾到裙边。

　　官员被刺伤已经没有能力阻拦，得了空档，将大刀丢在地上，元雨青进到少卿厅。

　　看到元雨青进来，厅内的两人，立刻停止了谈话。

　　元蔚君第一时间注意到她裙角的血迹，关切道，“怎么了，谁让你受欺负了？”

　　“随便砍了个不长眼的人。”元雨青一脸无所谓，挤到元蔚君身边同他抱怨，“爹，那个元雨墨真是不知好歹，我那么跟她说都不答应。要不你就从她爹那边下手，她爹不是还在军营，让大哥运作下，抓过来审问不就行了？一个读书人，嘴巴能有多硬？几个大刑下去，什么都招了。”

　　这话有理。

　　元蔚君习惯性地笑着点头，意识到这里还有外人，瞬间装成慈父的模样，眼神里略带着责备，“小青，话不能这么说，就算再不好，断了关系也是你的叔父，你祖父还在，不能忘了情分。”

　　“爹，那你说怎么办？”元雨青撒娇，“爹，你一定要给我出口气啊，元雨墨太过分了，你去抄了她的店铺，让她只能去当乞丐！”

　　“小墨活着也很辛苦的，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件事情，咱们可以从长计议。”面上仁慈模样的元蔚君，心里已经谋划，怎么将他们斩草除根了。

　　这些人不死，他同皇上永远都有一层隔阂。只有这些人除掉了，隔阂才会被消除，他才能在朝堂上稳步高升，平步青云，谁也不能奈他如何。

　　“那你说怎么办？”听到爹爹不站在自己这里，元雨青愤怒转身。

　　转身的时候，裙摆，上的血迹变得异常明显，“下次记得做得干净点，咱们元家不比往日了。”

　　元雨青随意应下，她的语调轻飘飘的，仿佛是无足轻重的垃圾。

　　有些不长眼的，，不能成为他们元家的污点，只能自认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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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三妹并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算计。

　　刚走到拐弯，就被王大爷叫住，“元三妹，你做什么去？你忘了昨天我怎么跟你说的了，你不要银子了?”

　　“王大爷？你怎么在这里？”元三妹惊喜，“今天探花郎入职，还以为见不到您了。”

　　比起元雨青的伪善，贪财的王大爷简直就是菩萨。

　　王大爷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眼神迷蒙，站都站不稳，一脸惋惜，“探花郎娘子元家大小姐今日陪夫君上任，还有探花郎的岳丈，所有人都出来迎接，本来我也打算迎接的。可惜昨晚喝了很多酒，今天没起来。”

　　说完，打了个酒嗝，提起手边的酒壶又喝了一口，嘟囔着，“都去迎接又怎么样？人家探花郎又不会多看你一眼。来去那边坐坐，我有点事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