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她抗拒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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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女儿如此乖巧的话，许文辉愣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许蝉，小姑娘满脸天真，那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容，让他心中动容又羞愧。
许文辉鼻子忽然有点酸，他张了张嘴，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当然了，你是我闺女，你不住这里住哪里？明天爸带你买新衣服去，过两天我就想办法给你办借读手续，让你在这里上学！”
听到“上学”两个字，她又重新扬起笑脸，真诚地笑起来，说着“爸爸真好”、“你是天下最好的爸爸”这样的话。
许文辉难得尽了一把当慈父的瘾，哈哈大笑两声，站直了身子，“行了，先吃饭去，饿了一天了。楼下巷子里有家面馆，味儿还行，前几天我和你王阿姨去吃过一回，今晚先凑合一顿，明天爸爸再去买菜。”
他出去把王晓南和顾临蹊喊上，王晓南还有些不高兴，不过也没发脾气，四个人下了楼，穿过那条昏暗的巷子，走到外面那条街上。
街上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各家店铺的灯都亮着，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面馆在巷口拐角处，店面不大，灯火通明，里面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
许文辉撩开门口的塑料帘子，让几个人进去，店里蒸汽缭绕，满是烟火气。
许文辉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扭头冲后厨喊了一声，“老板，两碗烩面，两碗鸭血粉丝汤。”
“好嘞！”后厨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
等面的工夫，许蝉坐不住，她每去到一个新地方就要东张西望，这家面馆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灶台上摆着十几个碗，碗里事先放好了调料，一旁的葱花、蒜末、辣椒油码得整整齐齐，后厨方向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别乱动了，坐好。”许文辉按了按她的肩膀。
许蝉“噢”了一声，乖乖坐好，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到处看。
不一会儿，粉丝端上来了，满满当当的，汤是奶白色，上面飘着几片香菜叶和葱花，鸭血切成小方块，沉在汤里，鸭肠打成卷，鸭肝切成薄片，悉数铺在粉丝上面，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骨头汤的鲜香。
许蝉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许文辉对她笑了笑，“趁热吃。”
她拿起筷子，埋头就猛吸，粉丝烫嘴，热气熏得眼睛都睁不开，可她还是继续风卷残云，期间脸都没抬起来过，顾临蹊还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挑香菜，抬头一看发现他那继妹已经将碗里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
顾临蹊：……？
许蝉没几分钟吃完了一碗粉丝，打了个嗝，肚子撑得想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饱了，知道该停下来了，还是忍不住往嘴里塞东西，总觉得不赶紧吃进嘴里，就不再是她的了。
许文辉愣住，“小满，你都吃完了？”
碗里面就剩汤，但也已经喝掉了不少。
许蝉点点头，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嘿嘿笑了两声。
“你怎么吃那么快，刚端上来还烫呢！”许文辉惊叹，被他闺女这种吃相吓到，其实在家里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许蝉吃饭确实快，好像生怕有人会跟她抢，吃东西囫囵吞枣，都没品品味，嚼几次就咽下去了。
对面，王晓南和顾临蹊也惊讶地看着她。
许蝉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目光，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在爷爷奶奶的身边的时候，她每天都吃不饱，爷爷很小气，许多东西不让她吃，有一次堂哥回来，爷爷去镇上买了脆烧饼，上面撒了一些糖霜，吃起来又脆又甜，可以在水里泡软了吃，这样茶水也就变得甜甜的了，或者沾玉米面粥也不错，许蝉馋得很，但爷爷都锁在柜子里，只拿给堂哥吃，有一次他忘了锁，被许蝉偷偷吃了点，但是烧饼本来就干，嘴里塞多了就咽不下去，被爷爷撞见了，他气得从她嘴里抠出来，觉得她糟蹋了粮食。
总而言之，慢慢的，许蝉就养成了吃饭很快的习惯，有时候来不及咀嚼两下就往肚子里吞，咽下去了，那就不会再被抠出来啦。
不过她才不会和他们讲呢，多么丢脸的事，把她的威风都杀没了。
许蝉耸了耸肩，羞赧地道：“因为我太饿了。”
许文辉听了，眼神柔和了很多，原来是饿了，今天是挺累的，“那你吃饱了吗？还要再加点不？”
许蝉猛点头，“饱了饱了！”
许文辉说：“那你坐一会儿，等我们吃完一起回去，不过小满，再饿吃饭也不能这么快，伤身体，还容易呛着。”
许蝉“嗯嗯”两声，坐好了，看着他们吃。
王晓南人瘦，饭量也不大，吃了一半就搁下来了，许文辉吃完，再把她吃剩的半碗捧过来，连碗沿上沾到的花生碎都全夹起来吃了。
顾临蹊胃口一般，挑完香菜，默默吃完粉丝。
“都吃好了吧，回去吧。”
许文辉站起来去付了钱，十块钱，四个人吃了个饱。
回到住处，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只有尽头那一盏还亮着，许文辉走在最前面，许蝉跟在他身后，王晓南要去夜市摆摊，走之前冷冷叮嘱顾临蹊道：“该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顾临蹊“嗯”了一声，进了下午被分配到的那个房间，把门带上。
许文辉晚上不去工地，要去帮王晓南卖东西，他领许蝉进了房间，帮她打开台灯，昏黄的光把整个小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晚上爸爸和王阿姨要去夜市摆摊，你和临蹊在家啊。”许文辉站在门口，揉了揉后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早点睡，别等我们回来，有什么事你就去隔壁找哥哥，哥哥比你大，会照顾你的。”
许蝉心里不太乐意他这么称呼继母的儿子，抗拒于用这样的亲密关系来称呼对方，只是在爸爸面前，她不能说不好，不管心里面再怎么不乐意，面上都不能表现出来。
她坐在床边，两只脚悬在半空中晃荡，脑袋点了点，“我知道了爸爸，我会乖的。”
许文辉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帮她把门带上了。
门轻轻合上，屋里安静下来，客厅里响起低低的说话声，门开了又合，接着许蝉听到楼道里响起错乱的脚步声，那是许文辉和王晓南扛着货物出去了。
许蝉坐在床边，环顾四周，台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小小的，轮廓模糊，她伸出手，摸了摸荞麦壳的枕头，又摸了摸被子，不算厚，许蝉把脸埋进去蹭了蹭，软软的，真舒服。
整个身子陷在被窝里，她忍不住翻了个身，将被子裹在身上，像一个大大的蚕蛹，许蝉把腿伸了伸，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这个小小的房间照得像是浸泡在蜂蜜水里。
许蝉闭上眼睛，又睁开，再闭上，再睁开。
她睡不着。
以后……至少近期都可以留在这里了，爸爸是个爱面子的人，既然与爷爷奶奶说了要把她带在身边，那么就不会太快送她回去。
许蝉要表现得好一点，她必须长久地留在城中，只有在城里，才能看到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许蝉望着窗户的方向，那里贴着一层旧报纸，外头光亮透过这层薄薄的阻隔投进屋子里，车辆往来，映照在墙壁上的霓虹灯像是流淌的河流。
她的人生会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变化而走向另一个方向吗？
许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脚边，坐起来。
许蝉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黑黢黢的，没有人，许文辉和王晓南已经走了，顾临蹊的房间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应该是在学习。
许蝉蹑手蹑脚，张望四周，“灯的开关……在哪儿呢，我记得他们按的这里……”
许蝉在墙上摸了好一会儿，从左边摸到右边，又从右边摸回来，客厅里黑黢黢的，只有窗户那边透进来一点光，但不足以将客厅照亮，许蝉只能摸黑走路，一只手伸在前面探。
她放东西的布袋子还在外面，里面都是她的东西，得拿到房间去。
许蝉摸索着朝桌子的方向走，看不清脚下的路，“砰”的一声突然撞到桌角，这一下可不轻，疼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只能嘶嘶地抽气，眼泪差点蹦出来。
“吱呀”一声，身后的卧房门突然打开。
顾临蹊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背后的房间里灯开着，光从他身后涌出来，大片大片地泼进客厅。
他的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的许蝉身上。
“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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