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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团聚 ...

  •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门前,杨天啸一看原来就是杨晓庆住的那个中医院。
      他们很快来到病房见了阚秋月,可她已奄奄一息,只见她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的脸上除了一道道横七竖八的沟纹外,瘦得根本看不到肌肉了,天啸扑上去一把抓住阚秋月那毫无知觉的手, 再也无法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绪, 泪水如喷泉般涌出. 他失声喊道:“秋月,秋月,我是天啸,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从台湾回来了。”尽管天啸痛哭地叫喊着,可阚秋月毫无任何反应。
      林静和赵玉章也跟着呼喊,但无济于事。
      南南和胡花在一旁,也不知从哪里突然来那么多人,一时呆住了。但南南马上认出了林静:“林阿姨,你咋来了?”
      林静连忙介绍道:“南南,这位是你赵大伯,那位是你爸爸,专从台湾来看你们的,我们已经找了你们好多年了,没想到你妈病成这样。”
      经她一说,南南把目光猛地转向杨天啸,高兴地说:“你是爸爸?”
      “对,你是南南吧,孩子,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寻找你们。”
      “爸,我妈经常念道你,前天还喊你的名字呢?爸,你咋不早来几天呢?”说着就情不自禁地呜呜哭了起来。
      杨天啸一边抓着秋月的手,一边擦着眼泪安慰着南南:“别难过孩子,几年前我就托你林阿姨打听你们的下落,可一直没有音讯,如果不是得到你哥的消息,恐怕还找不到你们,你妈的病,医生怎么说?”
      “前天就下病危通知书了,医生说,看也没用了,昨天,就催我们回去料理后事。可看着妈还有一口气就没有走,两天了一直昏迷不醒。”他突然又说:“爸,我妈是不是在等你,她一定知道你要来是不是?”
      杨天啸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流泪。
      林静非常肯定:“你妈一定是在等你爸。”
      此时的秋月已处在弥留之际,人一到这时最放不下就是亲人,两天前她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仙,竟然腾云驾雾去了台湾,她要在临去阴间前要见一见天啸,向他诉说这些年的不幸,并将整个家托付于他。可是找遍了整个台湾都没有找到,说他已去大陆寻找妻子儿女多日了。秋月只好打道回府又腾云驾雾回到大陆。不料这时只见两名鬼卒来到她面前大叫一声:“阚秋月,我等奉判官之命,捉你去阎王殿报道。”
      “不,不,你们不能拿我,我阳间还有事要办。”
      “休得罗嗦,你的阳寿已尽,否则我等就不客气了。”说着便给秋月带上枷锁带走了。
      秋月拼命挣扎:“我要见你们判官,要见你们判官。”
      两鬼卒将她带进阎王殿外,一鬼卒到判官司前去复命:“报告判官大人,阚秋月已奉命带到,她要见您。”
      “噢,还有人敢见本官,胆子够大的,带她进来。”
      秋月进来往地上一跪:“拜见判官大人。”
      “下跪何人?”
      “民女阚秋月。”
      判官手持生死薄说道:“命中注定,你阳寿已尽,我已在阴间给你入户造册,快快下去吧。”
      “还请判官老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再宽限几日,因阳间还一事相托,完成之后我将速来报答。”
      “不行、你的生死在你没出生时就已注定,生死薄上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快快下去吧。”
      “判官老爷,我这里还有一百多元钱你拿去买酒喝吧,只要你能宽限几日,我天天给你瞌头烧香。”
      不料判官将钱装进口袋后勃然大怒:“好你个刁妇竟贿赂到本官头上,你可知阴间不同阳间,贿赂不仅不起作用,而且要罪加一等,来人,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不,不,我要求见阎王爷,我要求见阎王爷。”秋月拼命叫喊着。
      没想到喊声惊动了隔壁大堂上的阎君:“何人竟敢在此大呼小叫?”
      判官急忙禀报:“一民妇阳寿已尽,她说阳间有一事未了,说什么也不肯报道,因此惊动阎君。”
      “这事还挺新鲜,不知何路人氏,我倒要见见。”
      秋月被带了过去,往地上一跪。阎君看看她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有些不耐烦:“你阳间有何事未了速速讲来。”
      “阎君老爷,民女阚秋月与丈夫杨天啸三十八年没见面了,我去台湾找他,不料他已回大陆,由于地址不详,至今未曾见面,我也知道自己阳寿已尽,可我必须把儿女托付给他,不然儿女没了依靠,我到阴间也不会瞑目,我请求判官老爷延迟几日,俺夫妻见面将儿女托付给他后就来报到,不料判官老爷收了俺的钱、还要把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让俺得翻身,阎君青天大老爷,您可得给俺作主,俺求求您了,俺给您瞌头了。”说罢连磕三个响头。
      阎王爷闻听此言二目圆睁:“好你一个判官,收了人家钱财还不给人家办事,拉出去重责四十大板。”说过又言道:“阚秋月你的事迹我早已知晓,为救公婆和儿子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这种精神在阳间难能可贵,念你一片爱心,特准延迟两天阳寿,等事情办完,速来报到不得有误,快快回阳间去吧,你丈夫已等你多时了。”
      秋月谢过阎君匆匆忙忙又回到人间。
      就在这时秋月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缝。南南喊道:“我妈醒了,我妈醒了。”
      杨天啸含着泪惊喜万分:“秋月,你醒啦?”
      阚秋月当时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两眼看着上面的日光灯。杨天啸抓住她的手:“秋月,我是天啸,我是天啸。”
      没想到秋月好像眀白了似的, 突然睁大了眼睛,把面猛地转向杨天啸:“天啸……”可能心情过于激动,一下子又昏了过去。
      南南赶忙找来医生,医生检查过摇摇头说病人的脉几乎没有了,你们抓紧给她准备后事吧。
      “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把秋月救醒,我是专从台湾看望她的,我们几十年没见面了。” 杨天啸抓住医生的手哀求道。
      “对不起,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可病人两天前就下病危通知了,到现在没有咽气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我们也想把她救过来,可是到了这个程度我们已无能为力了。”
      杨天啸失望地松开了医生的手,流着泪又重新抓住了阚秋月的手,内心的悲痛无法用文字来形容。
      “爸,您也不要太难过,医生说的对,我妈能撑到您来已是个奇迹了。”
      “我欠你妈太多太多了,她为了我支撑这个家几十年,受尽了痛苦和磨难,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对不起你妈和你们……”
      正说着秋月突然又静开了眼,杨天啸赶忙趴在她脸上:“秋月,我是天啸,我是天啸,你看看我。”
      “是天……笑吧……我梦中知道你来了……” 她两眼直瞪着他。
      “秋月,我专从台湾来看你的。”
      秋月左手猛地抓住杨天啸的手,仍不敢相信:“我真得还活着……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林静告诉她:“秋月,真是天啸,他来看你啦。”
      这时秋月的意识似乎清醒了。她认出了林静:“监狱长……你也来了……”
      “我和天啸还有老赵找你好多天了。”
      “秋月,我对不起你……” 杨天啸悲痛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秋月两眼一动不动看着天啸:“我知道天啸……会来的……我一直在等他……”说着
      泪水从她那双呆滞的眼中横流而下,她断断续续地埋怨道:“天啸……你这个……没良心的……抛下俺孤儿寡母……我恨你……我恨你……”
      天啸用毛巾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秋月,对不起,都怪我没保护好你们,是我害了你,秋月你骂我吧,你打我吧。”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
      没想到秋月一把抓住杨天啸的手哭着说:“天啸……我没把这个家……带好……你不怪我吧……”
      林静和赵玉章忙把天啸从地上拉了起来。天啸顺势坐在阚秋月的面前,抓着她那冰凉的手:“秋月,你不仅是世界是最好的母亲,而且还是最贤惠的妻子,你的遭遇林大姐都告诉我了,我谢谢你,忍辱负重地活了下来,是你支撑着这个家,我替我们杨家谢谢你。”
      林静也劝她:“秋月,一切都会好的,新的生活即将开始,天啸这次来,就不准备再回去了,天天陪着你,你们杨家大院政府落实政策又还给了你们。”
      “你说俺……有家了……”
      “对,不仅有家,杨阳的孩子也找到了。”赵玉章告诉她。
      “什么……杨阳的孩子……”
      “就是他和高倩的孩子。”林静接着说。
      秋月眼前一片惊喜, 脸上皱纹好像一下少了许多:“孩子不是夭折了吗……咋还活着?”这一句说得特别清楚。
      “孩子没有夭折,而是让高鸿送了人,他就在郑州,巧了他得了阑尾炎就住在外科病房。”天啸说着急忙对赵玉章说:“赵大哥,麻烦你快把晓庆找来。”
      “好。”赵玉章答应一声匆忙离去。
      南南在一旁吃惊地问:“我哥的孩子也在这里住院?”
      天啸说:“对,从他那里得知你大哥的消息,又从你大哥那里得知你家的地址,这才找到这里。”
      秋月激动地连话也说不出了。林静对她说:“全是高鸿的功劳,不然还找不到这里。”
      “谢天……谢地……老天爷……总算睁开眼了……”秋月兴奋地叫着。
      林静又把见到高鸿和杨阳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最后说:“高鸿在狱中表现的不错,减刑三年,马上就要出狱了。她说她对不起所有的亲人,最对不起的就是您。”
      这时秋月的眉头已开,额头上的皱纹全没了,这可能就是人临终前的回光反照,她微微地点点头:“这下……我也能合眼了。”
      “不,我要陪着你好好的过日子,再也不离开你了。”
      “天啸……能见你最后一面……我也没有啥遗憾了……我……” 她说着又闭上了眼睛,好像是累了。南南急忙喊道:“妈,妈……” 差点哭了起来。
      林静拉住他:“南南,让你妈歇一下,她马上还会醒的,她的话还没说完。”
      十几分钟了,秋月没有丝毫动静,大伙悲痛万分以为她永远醒不来了,可是就在这时不料他又重新睁开眼,正要说话,赵玉章带着杨晓庆和杨彬匆忙进来,当杨晓庆看见阚秋月时,猛然一惊,没想到她就是自己的奶奶,他不顾刚拆了线的伤痛,扑上前抱住秋月哭叫道:“奶奶。”
      秋月更是一片茫然:“晓庆……你怎么来了?”
      林静说:“他就是杨阳和高倩的孩子,你的孙子。”
      “啊……原来你就是……我的孙子……我苦命的孙子……”说着抱着晓庆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感到惊讶,连南南也呆了,过了一会,他才拉着晓庆:“没想到,你是我侄子。你何时病的?也不吭声?”
      “病了好几天了,我一月前来这里看师奶奶。知道还没出院,原计划这星期来看师奶的,不料得了阑尾炎,就来这里住下了,打算明天来看师奶奶,没想到你竟然是我叔,要早知也不用去监狱了,直接带他们来这里了。”
      林静问他:“看样子你们以前就很熟?”
      南南惊叹地说:“7年前,他和两个孩子在一个车站流浪,我救了他一次,他们非跟我学徒不可,我看他们怪可怜,就收了他们。一直跟了我几年,前年我们才分手,不过分手后,我们一直保持联系,这大概是一种割舍不断的亲情吧?”
      林静点点头:“或许是吧。”稍等片刻她又问:“南南,你一直在干老本行。”
      “林阿姨,我出来后,母亲就病倒了,小兰还有病,为我妈看病,我一连卖了几次血,最后,不得不重操旧业,两年前被我妈发现了,就不让我再干了,从此改行卖了服装。晓庆回了上海,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回到郑州,没想到他是我哥的孩子。”南南说过一看母亲抱着晓庆啼哭,就劝她:“妈,你别哭了,你看,我爸也来了,侄子也找到了,还有赵大伯,林阿姨,咱们好好说说话。”
      此时的秋月看到孙子, 忽然又想起了儿子和高倩, 所以她才哭得更伤心了。经南南这么一说,秋月还真的不再悲伤,她看了看赵玉章:“赵大哥……谢谢你……那些年对俺的……照顾……我知道你为了我……至今未婚……对不起……我没有答应……你……你不怪我吧……”
      “秋月,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向公安局揭发了你隐瞒历史的经过,当时,我选择了前程,把你抛弃了,从那时起我内心就一直不安,秋月,虽然咱们没有结婚,今天当着天啸弟的面,你的善良,你的贤惠和你的坚强以及你的那大爱精神,总之,你的一切将永远埋藏在我心底。”
      “谢谢你……赵大哥……那事不怪你。”她说着把目光又转向林静:“林大姐……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也不会活到今天……是你救了这个家……我替杨家谢谢你……”
      “别这样,秋月,我只不过是做了一点我应该做的事,我以前就对你说过,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只要活着就是胜利,就有希望,社会的自然规律就是一天天变好,我没有说错吧?”
      “林大姐……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话……谢谢你……”她最后把目光落在杨天啸身上:“天啸……我快不行了。”
      “秋月,你别这么说,你一定会好的。”天啸安慰着她。
      “我已经等你两天了……两天前……我作了一个梦……梦见你从台湾……回来找我……可是判官……已派鬼卒……来抓我……去阴间……我给他钱让……他延迟几天……可他收了钱……不给办事……我将他告到……阎王爷那里阎……君下令延迟……我阳寿两天……不然咱们……就见不成了……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天啸……我想给你……说说心里话……把儿女托付给你……”
      “秋月,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秋月的气脉好像越来越弱了,她两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杨天啸,就好像怕他跑了不成:“天啸……我没有把这个家带好……苦命的秀秀走了……阳阳判了刑……高鸿也在监狱里……南南由于烧了李大海家的房子……烧瞎他一只眼……一直不敢回家……今天我告诉你……南南是李大海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你一定要对他像亲儿子一样……还有高鸿出狱后……你要好好照顾她……因为咱欠她的太多了……” 她说这里突然又问:“高倩还好吧……”
      林静怕她难过,故意说谎道:“高倩的病快好了,你放心好了。”
      秋月看着杨天啸:“天啸……高倩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把她接回来……不然……晓庆就没有妈妈了……一定让他们母子团圆……晓庆是个苦孩子……你要特别照顾好他……”她说着好像是累了,便停了下来。
      天啸含泪答应道:“秋月,我一定按你说的去办。”
      秋月休息了一会,她有气无力地说:“天啸……我住的房间里……有个箱子里……面有三封信……是写给荣荣和阳阳……还有一封是……给李大海的……我知道我见不到……荣荣和阳阳了……无论以前……他们对我怎么样……我都能原谅他们……他们依然是我的好儿女……给李大海的那封……我告诉他……南南是他的儿子……让他不要再追究南南的责任……了……请你把这三封信……分别……转交给他们……”
      “好,我一定办到你放心好了。”
      秋月稍微停了一下接着说:“天啸,还有咱爸临终前……告诉我藏玉佛……的地方……没想到被李大海……偷去了……他已经受到了惩罚……就不要再追究了……天啸……我想在你怀里……躺一会……”
      天啸迅速上床,把秋月揽在怀里,泪水顺着两颊滴在了秋月的脸上:“秋月,我一定想法把你的病看好。”
      秋月闭着眼躺在杨天啸的怀里感到无比幸福,几十年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微微地笑了笑,慢慢地睁开眼,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停了片刻她轻轻断断续续地说:“天啸……我把儿女……全交给你了……”说到这里,声音就变得非常微弱了,“你……一定……把……他……们……照……顾……好……”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话说完,然后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就好像睡着一样,睡得那么安祥自然,好像没有留下丝毫的痛苦和遗憾。亲人们拼命地呼唤已无济于事,她永远睡着了,永远离开了这个让她忍辱负重,遭受了千辛万苦的悲惨世界。
      大伙一个个悲痛欲绝,哭得死去活来。过了一会林静和赵玉章劝天啸他们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况且这是医院,抓紧商量一下后事如何办理?
      经过协商,决定把秋月的遗体运回老家杨镇安葬,在整理遗物时,果真在箱子里发现了那三封遗书。
      杨天啸看着这三封书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写的,信皮上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不像字样,也不知这三封信秋月花费了多长时间,才用她那颤抖的左手写出来的。杨天啸看到这些泪水不住地向外涌出。
      南南到街上高价租了一辆汽车把母亲遗体运回了老家。
      到了杨镇后,秋月的遗体安放在杨家大院后楼中间的客厅里,活着未能住上堂楼,死后总算如愿以偿。南南为了纪念忍受一辈子耻辱的母亲, 经他父亲同意, 尽管在那时立碑并未开放, 他毅然派人专去羊山定了一通高大的石碑,同时也给死去多年的爷爷奶奶立了一通。
      俗话说:百里不同俗,十里改规矩。根据皖北丧葬风俗人去世后,尸体在家中停放时间不得超过一七,三至五天方可入土。为表示对她的敬重,经过商议阚秋月的尸体在家停放七曰。
      灵棚正对棺木、棚前一八仙桌上面摆放着秋月的遗像,遗像前摆放五样贡品,分别是猪肉、鸡、鱼和两样水果。因为佛教中五这一数字代表阳与阴相对,寓意子孙后代期冀老人还在人世,表达了子女对老人的尊重与怀念,以及沉痛的哀思之情。杨天啸亲自为妻子写了挽联,挂在灵棚两侧,上联:忍辱负重昭昭传乡里,下联:良操美德耿耿留人间。横联是:千古永存。
      出殡这天,丧屋内悲声欲绝, 灵棚外哀乐阵阵。连天空也带着一种悲伤的景象,从早上就一直是阴云蔽日,愁眉不展。前来参加吊唁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十里八村的乡邻纷纷赶来祭奠。县统战部和对台办的领导也分别前来吊唁并送了花圈。
      中午时分,肃穆庄严的灵棚下,突然有一个老者领着一个女孩前来吊唁,这一老一少穿戴十分讲究,一看便知是从大地方来的。
      老者对小女孩说:“快跪下,给你奶奶瞌头。”
      小女孩在老人的吩咐下便跪在席上瞌头,老者站着向遗相深深鞠了三个躬。
      灵棚下跪棚的和围观的人群没有一个认识的,大伙都感到非常奇怪。
      这时张红林正好从灵屋出来一看当时就愣了,万万没想到的是来人竟是毛作仁和他外孙女阿梅,他忙回屋告诉了杨天啸。
      杨天啸一听毛作仁带着孙女来了,慌忙从灵屋奔了出来,热情地抓住他的手:“啊呀,作仁兄,你怎么来了?”
      “天啸弟,我比你们晚来十天,昨天才打听你的消息,听说弟妹去世了,今天就带着阿梅来了。阿梅,快叫爷爷。”
      阿梅看着杨天啸好像有点腼腆似的,好大会没有吭声。
      “快叫爷爷,他就是你的亲爷爷。你忘了那次救你的爷爷。”
      阿梅看了看杨天啸,等了一会终于喊了一声:“爷爷。”
      杨天啸的眼泪喷涌而出,他下腰抱起阿梅:“我的小孙孙……”悲痛的再也无法说下去。
      张红林过来把他们让到旁边的屋内,请他们坐下。杨天啸始终紧紧地抱着孙女不肯撒手,就好像一松手就跑掉似的。
      “天啸弟,实在对不起,回想起这些年我做的那些事,深感愧疚。在台湾很想与老弟当面谢罪,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机会。没想到咱们竟成了亲家,真是对不起,老弟还请你多多包涵。”
      “作仁兄,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想不到你能带着阿梅来,真是太好了,不知该怎样谢你?”
      “感谢我可承受不起,只要能得到老弟的原谅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很想为老弟做点什么,来弥补我的过错,可是我怕你们误会,所以也没敢名目张胆地去做……”
      杨天啸听到这里突然想起那件用大陆人落款的捐款,便打断了毛作仁的话:“作仁兄,有件事不知是否该问?”
      “哎呀,现在咱们是亲家了,有啥话就直说。”
      “一年前,那笔五百万的捐款,莫非是老兄所为?”
      毛作仁笑了笑,非常谦虚地说:“天啸弟,既然这样了,我也不必再瞒了,自从你发起老兵探亲运动,我就被你们这种精神深深打动,经过深刻反思,后悔莫及。虽说咱们斗了几十年。但咱们都是大陆人,也可以说同是天崖沦落人,就应该团结一致,为祖国的统一作点贡献。可我不仅没帮你们一点忙,反而处处给你们作对,简直成了民族的罪人,为了弥补我所犯下的罪过,又怕你们不肯接受,所以就用大陆人捐了这笔款,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表达一下我对你们的一点欠意罢了。还有一件就是杨阳和阿秀离婚的事、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我和阿秀用电话商量过了,决定等杨阳出狱后让他们重归于好。我昨天带着阿梅去了监狱,看了看阿祥。”
      杨天啸此时激动万分:“你说你去看阳子了,哪太好了,谢谢亲家,谢谢亲家。”
      “不过,咱有言在先,阿梅必须由我抚养,因为我和你嫂子离不开她,不知你是否同意?”
      “看你说的,那就劳累你和嫂子了。不管怎么说她依然是我的孙女,另外我还要替老兵们谢谢你。” 他说着左手抱着阿梅,右手紧紧地握在毛作仁的手、两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几十年的恩恩怨怨已抛到九霄云外。
      下午送殡时,从杨家大院到墓地,二里的路程,两旁站满了送葬的人,不仅有附近十里八村的, 甚至还有好多是远处慕名而来的。他们一个个默默地流着泪,甚至有的人竟哭出了声。这么多人来为一个社会最底层,一个几乎被社会抛弃的下贱女人来送葬。在黄泉路的阚秋月如若知道的话, 她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无比欣慰, 这也是她生前万万料想不到的。
      秋月的去世不用说是人间悲伤,也许她的事迹感动了上帝,棺木入土后,天空便开始落雨,那雨下得不大不小,淅淅沥沥就好像上天也在为这个不幸女人的去世而哭泣。真可谓是青山无语、苍天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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