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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寻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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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就踏上寻找阚秋月和南南之路。为了能尽快找到阚秋月,县委责令统战部和对台办公室,抽人专门成立了一个寻亲小组,还为他配备了一辆桑塔纳轿车,也是当时全县最好的车子。
在政府大力支持下,杨天啸他们很快就到了郑州,首先在大河报和郑州市电视台刊登和播发了寻找阚秋月的寻人启示,然后又进行走访,可是几天过去,仍然音信全无。
杨天啸和林静商量,决定让赵玉章带领几个人在郑州继续寻找。他和林静先去女子监狱看望一下女儿高鸿,林静这些年虽说不在监狱了,但一直和高鸿保持着联系,高鸿在她的说服教育下,经过一段监狱生活的磨炼,逐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思想上有了根本的转变,而且能积极地落实在行动上,一次车间发生货物倒塌事件,她为了救别人自己被砸成重伤,因此受到监狱的嘉奖,曾两次获减刑,由于她已在狱中服刑,□□中所犯的罪行政府也不再追究。所以再过几个月他就获得自由了。她为了弥补以前对母亲的伤害,她通过林静了解了不少关于母亲的事情,根据这些素材和自己本身的经历,利用业余时间写一部名为《爱与恨》的长篇小说,忏悔自己对母亲所犯下的一切罪行。
林静带着杨天啸很快就来到女子监狱,事先并没有告诉高鸿,当他们见面后,林静向她介绍说:“高鸿,这位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杨天啸先生,专从台湾赶来看你的。”
高鸿吃惊地看着杨天啸,虽然林静从美国回来就告诉她见到了父亲,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但她还是很平静地接受下来,一惯坚强的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眼中惭愧的泪水不由地涌出,费了好大的力气喊了一声:“爸爸……”
杨天啸含泪安慰她:“别难过孩子,咱们能见面应该高兴。”
可高鸿泪水并没有止住:“爸爸,谢谢您来看我,可我不配做您的女儿,更没有资格做您的女儿……”她悲痛地巳泣不成声,无法说不出话来。
此时杨天啸也是老泪纵横,他抚摸高鸿的头发:“孩子,你能认识到这一点,比做什么都好,是爸对不起你,爸没有保护你们,爸心中一直有愧,幸亏两岸关系好转,不然,爸会遗澸终身。”
“爸,是我害了母亲,害得咱家破人亡,我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哥哥,更对不起妹妹,我对不起全家人……”
“孩子,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的女儿,我现在正和你林阿姨、赵大伯在寻找你母亲的下落,并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帮助,我相信咱们全家很快就可以团聚,听说你进步很快,并且减了刑,爸很高兴,我准备明天和你林阿姨一道去上海看望你的养父母。”
高鸿突然想起被她送人的侄子:“爸,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任何人,就是俺哥和高倩的孩子没有死,被我送给了一个叫杨彬的同学,他下放到亳州,与一个新郑的知青结了婚,听说他离了婚,孩子判给他妻子。杨彬现在上海,他一定知道孩子的下落。”
杨天啸只听说高倩生下一男孩不幸夭折,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还活着、不由地激动万分:“我的孙子还活着?太好了,没想到我杨家有后了。”
高鸿内疚地说:“爸,为了这个孩子,高倩被我害的不幸患上精神病,也去世了,现在想起来,真是悔恨难当……”
“唉,这也不能全怪你,高倩的不幸我已听说了,明天我准备到她的墓地祭奠一下。好了,事情已过去,就不要再提了,你也不要太自责了,今晚我们就去上海。先谢谢你的养父母,再了解一下孩子的情况。”不难看出杨天啸此时的心情是多么急不可待,恨不能一步跨进上海。
杨天啸和林静又和高鸿谈了一些其它的事情,然后就离开了监狱。
当晚他们就去了上海,由于林静来过,第二天清早就找到高倩的家,他们见面后,杨天啸首先感谢两位替他把女儿养大,又对高倩的不幸深表悲痛,不过当高建德夫妇得知自己的外孙还活着,高兴地无法形容。根据杨天啸的要求他们马上去了高倩的墓地、杨天啸在高倩的墓碑泪流满面地说道:“高倩,我的好儿媳,我们杨家对不起你,你为了我们杨家丢掉了性命,爸专门来看看你,孩子,我们欠你的太多了,让我们杨家无法偿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和杨阳的孩子并没有夭折,而是被你姐送给了别人,我这次来就是把孩子的抚养权要回来,我的好孩子,你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他们从墓地回来连家也没回,直接去了杨彬家,杨天啸向他说明来意,杨彬激动不已,他说这样再好不过了,晓庆终于有了归宿,也了缺了他一大心事。据他说杨晓庆前年来过一次,住了不到两个多月又回新郑了,说是在郑州车站找到一份工作,他还说郑州有他好多朋友,连车站派出所都有他的哥们。半年前来过一封信,地址就写一个郑州。最后杨彬说由于孩子是批给女方的,所以也很少过问他的事,这孩子从小没人管照,他养母也不喜欢他,听说这些年就一个人到处漂泊,这下可好了,再也不用过那些流浪的生活了。
杨彬当场表示一定帮助他们把孩子找到,为了尽快找到晓庆,当天就和杨天啸他们一道乘上西去的列车,第二天早上就到了郑州。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去了新郑,一问才知原来的房子早已被晓庆的养母卖掉,说他们去深圳已有多年没回来了。杨晓庆从不来这里,有人曾看见他在郑州火车站附近转悠?他们得到这个消息,便迅速赶到郑州车站,可找了一天连人影也未见。
翌日中午杨彬突然想起晓庆说车站派出所有他的哥们,便抱着偿试的心态去了车站派出所,一打听还真问着了,原来这小子得了阑尾炎,正在中医院住院呢?他们马上赶到医院,正好杨晓庆今天刚拆过线,下午就准备出院。
从来没得到家庭温暖的杨晓庆,突然见养父来看到他,当时就热泪滚滚。杨彬指着杨天啸向他介绍道:“晓庆,这位是你的爷爷,杨天啸先生,是从台湾来看你的。”
想不到这孩子抬起头用怀疑的目光,扫了杨天啸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一直保持沉默,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这也许是他这些年流浪养成的习惯,对人始终持一种冷默的心态。
杨天啸坐在床边,摸着他的手:“孩子,由于当时情况所迫,你姑妈不得已把你送给你的养父,我们杨家对不起你,孩子。”
此时的杨晓庆感到有些茫然,两只眼睛困惑不解地瞧着杨天啸。
杨彬对他说:“晓庆,爸知道,你这些年受了不少的苦,爸对不住你,没有照顾好你,这些年你只知道是领养的,可没有告诉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今天该让你知道了,你的亲生父亲叫杨阳,家住安徽芒砀城北杨镇,你母亲叫高倩,是上海知……”
他听着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杨彬的话:“慢着,芒砀城北杨镇叫杨阳,你们不会搞错吧?”
林静看着杨晓庆那奇怪的样子:“你认识杨阳?”
“我并不认识他,可我听说有个文物走私犯叫杨阳,他是个美国人,被判10年,好像也是芒砀杨镇的,他已经在郑州监狱关两年多了,好像还有一个同案犯叫……”他想了一会说:“对,叫李大海。”
“李大海,听说贩卖文物被抓了,哎,可没听说有个叫杨阳的?”林静惊讶地问。
其实虽然是李大海揭发了杨阳,但因为文物是偷杨家的,怕杨家追究,毕竟不是好事,所以保外就医出来以后,他判刑和杨阳的事对外一字未提,只说东西是老东家放在他家的,况且郑州又是外省,消息也不大灵通,所以杨镇这边只知道李大海被抓走一段时间,没事便放了回来,具体真实情况无人知晓,更不晓得杨阳也被判了刑,都以为他早就不在了。
杨晓庆却一本正经:“他们俩个是同一案。”
林静也被搞糊涂了:“晓庆,你怎么知道的?”
“是车站派出所的朋友告诉我的。”
大伙你看我, 我看你, 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杨晓庆到底咋回事?他也解释不清。大伙更加莫名其妙 。林静问杨天啸杨镇有几个叫杨阳的?杨天啸回答解放前就俺一家姓扬的,可后来就不知道了。林静想了想又说这样吧,咱们马上去车站派出所问一下情况不就清楚了吗?于是便留杨彬在医院照顾杨晓庆,他们两人马不停蹄去了车站派出所。到那里一问果然是越狱潜逃的杨阳。不由地让他们惊喜若狂,谁也没想到杨阳竟然还活着。尽管如此可他们仍心存疑惑,为了弄清事实真像,杨天啸决定立即去监狱一探究竟。
他们根据派出所提供的地址,很快找到郑州监狱,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值班人马上打电话询问,回话称有个原来叫杨阳的,现在的名字叫陶阿祥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林静非常肯定地对他们说正是此人。工作人员很快就把杨阳带了过来。杨阳一进门一眼就认出了林静,便上前打招呼:“林阿姨,你怎么来了?”
林静当时一愣,惊奇地打量着杨阳,他们从未见面过,他怎么知道自己呢:“你就是杨阳?”
“对,我就是杨阳。”他回答的非常干脆。
“你不是落水身亡了吗?”
“落水不假,但没有死,逃了出去。”
“你怎么认识我的?”
“您在洛杉矶临回国的那个欢送晚会上,是您讲述了我母亲的事情。”
林静感到非常惊讶:“那个晚会你也参加了。”
“对,我以华商代表的身份参加的。”他说着突然把目光盯住杨天啸,由于这些年杨天啸的模样有些变化,一下子末认出眼前的这个白发苍苍的男子就是他父亲。但总觉得似曾相识。
杨天啸再也存不住气了:“阳子……”
杨阳这才恍然大悟:“你是爸爸……”顿时觉得脸上发烫,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来。
“孩子,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几十年啦,爸对不住你。”
此时的杨阳,心中五味俱全,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他低下头,也许是良心的促使,他突然跪在杨天啸的面前:“爸,不是您对不起我,而是孩子对不起您老人家,更对不起母亲,孩儿不是人,禽兽不如,为了贪图富贵,在台湾见到您,可没敢认,爸,想不到您能来看我。”
所有的人都被杨阳弄糊涂了,一个个莫名其妙,杨天啸忙问:“快起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杨阳仍然跪着,他痛哭着:“10年前,在台北文物鉴定培训班,您和另外一个人去找我了解大陆的情况,我没有理您们,后来听说您们找人打听我的情况,被我岳父毛作仁知道了,他找人把您毒打了一顿,又把老兵俱乐部给砸了,爸,孩儿当时就知道您是我爸,可我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参与了此事……”
杨天啸猛地想起10年前发生的事情,他突然打断了杨阳的话:“原来你就是毛作仁的女婿,你出了事,他就叫他女儿给你离了婚。”
杨阳点点头:“正是孩儿。”
杨天啸万万没想到那次被打,竟是亲生儿子的缘故。又想起那次从高雄回来,救起的那个叫阿梅的小女孩竟是自己的亲孙女。心情顿时又激动起来:“这么说那个阿梅是我的孙女,快,快起来。”说着上前把杨阳拉了起来。
“爸,你见阿梅了?她好吗?”杨阳又兴奋又惊奇。
“她非常可爱,没想到她就是我的孙女。”
“爸,您怎么见到她的?”
杨天啸把几个月前救毛作仁的事简单地讲了一遍,大伙听了都说这可能是一种亲情的缘故。过了一会,林静问:“杨阳,你是怎么从洛杉矶来到这里的?”
“从那次欢送代表团的晚会上,我听了您的讲述了我母亲的事情以后,才明白其中的秘密,我后悔莫及,却没有勇气站出来,经过一夜的思考,我决定向您说明这一切,让您给母亲捎个话,就说我还活着,可您们已经起程了。我想回大陆寻找母亲,可是又不敢说,正好这次芒山古墓被盗,我义父让我回大陆收购文物。其实我这次来主要就是寻找母亲,从家找到上海,又从上海找到这里,找了几天没找到,不料护照被盗, 因捎了几件文物引起案发,这也许是上天对我惩罚,命该如此。”
林静听后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妈和你爸心里都很高兴。”
“林阿姨,这得谢谢您,如果不是您,至今我还蒙在鼓里,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母亲。”他接着又问:“您们这次是不是从我母亲那里得到的消息,为什么南南没来呢?”
杨天啸急忙问:“你知道你妈的消息?”
“是她让南南来看我的,不知咋的有几个月没来了。”
林静插言道:“你可知道她的地址。”
“有,我听南南说,她一直和南南住在郑州西边的一个偏避的山村里,哎,我这里正好有一封写给我妈的信,还没来及寄出,这上面有地址。”说着把信掏了出来。
这下可好了,多少年没有找到,今天终于有了着落。林静和杨天啸是激动万分,眼内顿时冲满了喜悦的泪花,杨天啸把信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住址高兴地说:“秋月,终于找到你了。”他说着泪花突然变成了泪珠,从他那苍老的脸上流了出来。他从口袋掏出手帕边擦泪边问:“你母亲的身体如何?”
“听南南说我妈已卧床好多年了,先是脑溢血去年又增添了糖尿病。这几个月没有音信。我正想去信问一问。”
这种情况林静好像早已预料到了:“就知道是这样,不然她不会给外界失去联系的。”他稍加停顿又问道:“杨阳,你母亲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是听一个叫杨晓庆的朋友说的,说他在车站派出所听到的。”但他并不认识这个杨晓庆,更不知道这个杨晓庆就是自己的儿子。
林静听到他说杨晓庆:“你可知道杨晓庆是谁?”
杨阳摇摇头:“我不认识。”
“他就是你和高倩的孩子,我们从上海一直找到这里。”林静告诉他。
杨阳当时一愣,马上又问:“他不是早产夭折了吗?”
“他被高鸿送给了他同学杨彬,当时杨彬的爱人是新郑的,后来离婚晓庆判给他爱人了。”
“啊,我的儿子还活着。”杨阳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对,他现在正在医院,阑尾炎手术刚拆线。”
“爸,这么说我有儿子了。”
“可惜高倩不在了,如果他活着那该多好呀。”杨天啸说着声音变得低沉下来。
“这个我已知道,我回来时专门去了上海听她母亲说了,但并不知道我儿子还活着。”
“这是前天去看你姐高鸿时, 她才说出事实来, 不然谁也不晓得这些秘密。好了我和你林阿姨得尽快找到你母亲, 我改日再来看你。”
“我姐高鸿?”杨阳疑惑不解。
林静告诉他:“对,你还不知道,高鸿她是你遗失在海南的姐姐。”
“把咱家害惨了的高鸿竟然是我姐?”杨阳愣在那里像个呆鸡。怪不得母亲这么关心她,想不到她真果是我姐。
天啸说:“这也不能全怪你姐,以前的事就过去了,阳子我们必须得尽快去找你母亲,过两天再来看你。”
杨阳为了让他们尽快去找母亲,只好含泪向他们恋恋不舍的告别, 但他内心依然是激动万分, 今天不仅见到了父亲,而还得知自己儿子仍活在人间,岂不是双喜临门。
杨天啸和林静立马赶回郑州,到宾馆见了赵玉章向他简单介绍了这几天的经过,赵玉章听了激动不已:“比电影里的情节都精彩,简直不可思议、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秋月的消息了。”说罢没停便开车一道去了南南的住处。
由于路途生疏,几经周折直至傍晚才找到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村。林静看了看这四周到处是长满杂树的荒山野岭, 不由地感叹道:“怪不得这么多年找不到她,原来就住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了住处,家中只有三个孩子,杨天啸一问才知,眼前的这些孩子竟然是自己的孙女和孙子,不知是高兴的还是悲痛的,眼泪止不住地向外流,抱着他们亲了又亲。大兰说她奶奶这次病得很厉害,已在郑州医院住院快两月了,她爸妈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杨天啸赶忙问你们可知那个医院?大兰说我去看奶奶多次了,我知道。杨天啸为了尽快见到阚秋月,便带着他们一道驱车快速赶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