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king女主是我崽》第十愿

10、静萱

　　容安身体底子虽弱，但恢复得倒也快。第二日醒来时，烧已经退了，除了还有些乏力，已无大碍。

　　沈静芸这两日安静了许多。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四处乱窜惹事，而是每日早晚各来一次主屋，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一眼，见容安醒着，便飞快跑走，一句话也不说。

　　容安只当她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倒也没多想。

　　负责照看沈静芸的嬷嬷来禀告时，也说：“芸姐儿这两日虽然还是会上蹿下跳，但晚上至少会老老实实洗漱睡觉了。比以前省心不少。”
　　容安听了觉得这孩子终究还是懂些事的。

　　可还没安稳一日，系统冰冷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
　　【触发剧情任务：前往花园，亲眼见证沈静芸被姐妹欺负，并在旁冷眼旁观，直接离开。】
　　容安：“……”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NPC就不能有自己的事干吗？就非得随时准备着闪现过去给主角黑化添砖加瓦吗？」
　　系统回答得干脆利落：【是的。】

　　容安长吁短叹，却也只得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真金往花园去。
　　四月的花园正是繁盛的时候。

　　海棠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花瓣。几株桃树也结了青涩的小果，藏在绿叶间。
　　容安在花园里溜达了几步，果然听见了争执声。

　　循声走去，绕过一丛茂密的月季，便看见了沈静芸。
　　还有另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比沈静芸略高一些，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绣花裙子，头上扎着双丫髻，插着两支小巧的珍珠簪子。

　　她生得玉雪可爱，眉眼间带着几分蒋长宁的影子，只是气质更加柔和。
　　这应该就是沈静茹还是沈静萱？两个虽然都是蒋长宁和沈迟的女儿。但沈静茹性格更像蒋长宁一些，沈静萱偏安静。
　　两个在原著里都是被蒋长宁宠在手心长大的宝贝闺女。

　　容安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人物关系。

　　此刻，小姑娘正红着眼圈，与沈静芸对峙。容安回忆一下剧情，得知眼前的人是沈静萱。她身边站着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满脸怒容，已经撩起袖子，一副要动手替自家小姐解气的架势。

　　而沈静芸，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浅蓝色衣裙，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倔强，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去的小兽。她手里还攥着一把湿泥，裙摆和袖口都沾了不少泥点。

　　两人周围，落了一地的花瓣和碎叶，显然已经争执过一番。
　　容安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月季丛后，静静听着。

　　沈静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努力讲道理：
　　“我只是在扑蝴蝶，没有要惹你。你为什么要朝我扔泥巴？这是我新做的裙子，祖母亲手绣的花！”

　　沈静芸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她。
　　旁边的丫鬟气不过，厉声道：“芸姐儿，你太过分了！我们小姐好心好意跟你说话，你却这样无礼！这裙子可是国公夫人亲手绣的，你赔得起吗？”

　　另一个丫鬟则拉了拉沈静萱的衣袖，低声道：“小姐，咱们别跟她说了，奴婢这就去请夫人来。”
　　沈静萱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摇头：“不要…不要去找娘亲。娘亲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容安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
　　沈静萱在花园里扑蝴蝶玩，不知怎么惹恼了沈静芸，沈静芸便朝她扔泥巴，弄脏了她的新裙子。
　　沈静萱性子柔，只会讲道理，眼看着就要被气哭了。而她身边的丫鬟看不下去，准备去找蒋长宁撑腰。

　　容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原著里确实有这么一段——沈静芸在花园里与沈静萱起冲突，弄脏了沈静萱的裙子。当时在场的原主撞见后，不想管闲事，直接吩咐丫鬟去请了蒋长宁。

　　蒋长宁自然偏袒自己的女儿，罚沈静芸去跪了祠堂。
　　这件事，也让蒋长宁对沈静芸的厌恶，从眼不见为净升级成了记恨，为日后设计沈静芸代嫁埋下了伏笔。

　　而现在，系统要她重演这一幕。
　　容安深呼吸一口气，从月季丛后走了出去。

　　“静芸。”她喊了一声。
　　其实沈静芸早就知道容安来了。

　　上辈子，就是在这个花园里，容安撞见了她和沈静萱的争执。
　　那时的容安，懦弱胆小，不想惹事，直接吩咐丫鬟去请了蒋长宁。蒋长宁来了之后，自然是偏袒自己的女儿，罚沈静芸去跪了祠堂。

　　那次的祠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熬。因为蒋长宁特意吩咐晚上不必关门，更深夜重让她好好反省。
　　沈静芸又在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又饿又渴，最后晕了过去。

　　重活一世，沈静芸自然希望事事按照前世的轨迹发展。所以她照旧来招惹沈静萱，并且时刻观察周围，看容安有没有出现。
　　果然，她来了。

　　看到容安的身影出现在月季丛边时，沈静芸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还在担心，这个性情大变的容安，会不会影响她未来的计划。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容安快步走过来，想到她接下来会像上辈子一样，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沈静芸心头还是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那种感觉，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闷闷的。

　　她倔强地别过头，装作没听见容安喊她，眼睛短暂地闭了一下，像是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容安在两个小姑娘身前站定。

　　沈静萱见到她，愣了一下，随即很有礼貌地福身行礼，声音软糯：“三婶母好。”

　　容安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里感叹这个小姑娘是真乖。
　　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像头倔驴的好大女沈静芸。

　　唉，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她很快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沈静芸进步空间很大，嗯，非常大。

　　“发生了什么事？”容安问，语气尽量平和。

　　沈静萱还没开口，刚才那个准备去找蒋长宁的丫鬟便抢先一步，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回三少奶奶，是芸姐儿先惹的事！我们小姐好好地在这儿扑蝴蝶，芸姐儿突然冲过来，二话不说就朝小姐扔泥巴！您看，小姐这身新裙子，可是国公夫人亲手绣的，如今全毁了！”

　　她说得添油加醋，把沈静芸说成了个十恶不赦的混世魔王。
　　沈静萱听完，轻轻拉了拉丫鬟的衣袖，小声道：“不用这么添油加醋……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说着，她扯开裙摆，又展开衣袖，让容安看。
　　那身浅粉色的绣花裙子，确实被红褐色的泥巴弄脏了大片。裙摆处绣着的蝴蝶，翅膀上沾满了泥点，原本精致的绣工，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
　　容安眼前一黑。

　　她看向沈静芸，沉声问：“你弄的？”
　　沈静芸不吭声，只是别着脸，盯着地面。

　　容安加重了语气：“是不是你弄的？自己做的事情，不敢当吗？”
　　沈静芸这才抬起眼，闷哼了一声：“……是。”
　　算是承认了。

　　沈静萱见沈静芸承认了，也不咄咄逼人，只是继续用她那软糯却条理清晰的声音说道：“这裙子是祖父在萱儿生辰时，和生辰礼一起送来的。上面的绣花，是祖母亲手绣上去的。”

　　容安：“……”
　　我的老天奶。

　　英国公夫人，一等诰命夫人，亲手绣的裙子。
　　这怎么赔？

　　她大脑飞速旋转，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事，才能既完成系统任务，又不让沈静芸吃太大亏。

　　然后她就听见沈静萱继续道：“其实，裙子就是给人穿的，没什么金贵。只是……祖父祖母的心意，贵重。”
　　容安：“……”开始上价值了。

　　这小姑娘，小小年纪，说话却一板一眼，句句在理，还知道打感情牌。
　　沈静萱顿了顿，看向沈静芸，认真道：“我想让你给我道歉，然后，像洗三婶母的婚服一样，亲手给我把衣服洗干净。好让你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也好不再惹娘亲生气了。”
　　容安：“……”
　　杀人诛心啊。
　　这话说得，既给了沈静芸台阶下，又点明了她继续闹事的后果，会让蒋长宁更生气。

　　沈静芸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容安听见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
　　【沈静芸黑化值：14%】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容安转头看去，只见沈迟和蒋长宁夫妻两个，正携手朝这边走来。两人有说有笑，显然心情不错，还没注意到花园里的情况。

　　但看方向，显然是朝着这边来的。
　　容安心里一紧。按照原著，蒋长宁来了之后，会罚沈静芸跪祠堂。而系统要她做的，是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她横下心，开始按照任务要求，板起脸，对着沈静芸厉声指责：“沈静芸！你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声音陡然拔高，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沈静芸猛地抬起头，看向容安，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容安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以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你就该长记性了！谁知道你还是这么不知轻重！你妹妹的裙子是祖母亲手绣的，你怎么敢弄脏它？”
　　她指着沈静萱裙子上的污渍，语气严厉：“你看看！这么漂亮的裙子，被你弄成什么样？你如此顽劣，让我怎么管教你？就算是羡慕妹妹有新裙子也不能直接弄脏妹妹裙子。”

　　沈静芸咬着唇，依旧不说话。

　　容安看见沈迟和蒋长宁已经走近，能听见这边的动静了，于是最后补上一句：“你妹妹给了你认错悔改的机会，让你道歉、洗干净裙子，你还不赶紧照做？还在等什么？”

　　沈静芸盯着容安，眼睛一眨不眨。
　　许久，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没错！”

　　她必须招惹蒋长宁。

　　容安听见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沈静芸黑化值：15%】

　　而这时，沈迟和蒋长宁已经走到了近前。
　　蒋长宁一眼就看见了女儿裙子上的污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她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沈静萱见到母亲，眼圈一红，扑进蒋长宁怀里。

　　蒋长宁搂着女儿，目光扫过沈静芸，又看向容安，眉头紧皱：“弟妹，这是怎么回事？”
　　容安张了张嘴，按照原著，她此刻应该“不想惹事”，把烂摊子丢给蒋长宁。

　　可看着沈静芸那双冰冷的眼睛，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揪了一下。
　　她看见沈静芸看着沈静萱扑进母亲怀中的动作，眼神晃动。

　　容安朝着沈静芸伸开手，想喊沈静芸过来。
　　但沈静芸忽然转过身，朝着蒋长宁，一字一顿道：“裙子是我弄脏的。我道歉。”
　　她对着沈静萱，微微躬身：“对不起。”

　　然后，她直起身，看向蒋长宁，眼神平静得可怕：“我会把裙子洗干净。洗不干净，我赔。”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跑。

　　小小的身影，在花园的小径上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花丛后。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蒋长宁抱着女儿，眉头皱得更紧，还想继续追究此事。却被沈静萱拉着央求陪她在花园里赏花。
　　蒋长宁被女儿磨得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作罢。

　　沈迟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容安，眼神里带着探究。

　　容安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她抬起头，看向沈静芸消失的方向。
　　四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花园里。海棠花瓣依旧在风中簌簌落下。

　　可容安却觉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