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上兴风作浪》绿胡子green

19、第 19 章 唯独有一点

　　忽然被学生直呼其名，陆季潺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他脸上的表情凛了起来，轻咳一声，走近两步。

　　刚一来到陈寅寅身边，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你喝酒了？

　　见陆季潺朝着自己走来，陈寅寅很是开心，点头，伸出两个手指捏在一起，略带讨好地解释：“一点点。”

　　陆季潺这才知道，陈寅寅这一系列反常举动是因为喝大了，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陈寅寅，你是学生，出去玩可以，但要注意分寸。我们住的这么偏僻，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在外面乱跑，这么晚才回来，很不安全。”

　　一句话，沉溺在幻想中的陈寅寅瞬间清醒，目光里的贪恋也敛去几分，这不是陆季潺，而是陆老师。她有些委屈，加上醉酒后的头疼，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有些不高兴的嗫嚅着：“我知道，我没有一个人在外面乱跑，是有人送我回来的。”

　　听她这么一说，陆季潺立刻联想到了楼下那辆扎眼的跑车，还有车主嘴里那些低俗的话语。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训斥：“有人送你回来就叫安全？你怎么确定送你的人一定是好人？”

　　他的声音格外严肃，陈寅寅本就被酒精搅得头痛，此刻更是被这股怒意震得脑袋嗡嗡作响。她垂着头，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勉强压着身体的不适感，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陈寅寅敷衍的态度，像根尖刺地扎进陆季潺的心上，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甚至是在跟她浪费口舌。

　　他握了握拳，不再多说一句话，侧过身，径直从她身前擦过。

　　陈寅寅再次抬头的时候，近在咫尺的就是陆季潺隐忍克制的表情。

　　一时间，经年前的陆季潺和陆老师的身影在她眼前来回交叠。

　　陆季潺身上散发出的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哪怕思维慢半拍的陈寅寅都能感觉到，她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些酒意，定了定神后，她对着陆季潺正在开门的背影开口：“陆老师，我跟你道歉。”

　　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说来也是巧了。

　　陆季潺没有夜跑的习惯，他的生活规律，就像工厂里常年运行的机械，一个齿轮咬着一个齿轮，从未出现过偏差。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意外地失眠了。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的他，索性决定起身去外面跑步，想借着运动，让烦乱的神经静下来。可结果倒好，睡眠有没有改善不知道，在家门口闹得这么一出，让他心里的火气直蹿，更加烦闷了。

　　他心里带着气，既不想搭理陈寅寅，也不信她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真的幡然醒悟，于是连头都没回，冷着声道：“不必了。”

　　陆季潺拉开大门，刚要迈进去的时候，陈寅寅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送我回来的人很讨厌。”

　　“我今晚过得很不开心，一直在假笑，应酬。”

　　陆季潺搭在门上的手有松脱的迹象，正在他想要回身的时候，身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白天的时候，我也很抱歉。我不该说你是自欺欺人，其实我们都一样，都是带着面具，在被迫演戏。”

　　陈寅寅也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是清醒的，还是醉着，只是她见不得陆季潺冷脸，所以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才装了一个晚上，就觉得累得快撑不住了，你肯定比我更辛苦。”

　　“所以……我很抱歉。”

　　轰的一声，陆季潺只觉得浑身一震，他甚至不敢再继续回身，当面接受陈寅寅的道歉，因为他害怕让她看见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

　　他快速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便匆匆关上大门。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堪堪遮住了他被窥破的心思。

　　-

　　随着日历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增大，夏天的气息更浓了，就连校园里的绿色都愈发葱郁了。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适应期，陈寅寅开始习惯现在的生活。

　　白天她按时在学校上课，休息的时候大多用来处理公司的事情。偶尔也会为了业务，跑出去应酬，但都会想办法尽早脱身。

　　剧组那边的拍摄一切顺利，只是每当陈寅寅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得格外注意，以免碰到工作人员，暴露身份。

　　拖上次酒会的福，虽然方时楷和其他人介绍的几个赞助没成功。但意外的是，有个做化妆品的小厂家主动找上门，虽然投资金额不大，但对于他们这种小成本的网大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陈寅寅把商单交给闵立航跟进，目前推广方案已经定下来了。她原本想约投资商出来吃顿饭，表示感谢的，但又想着反正合同已经签了，后续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也就没急着安排。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按照轨迹前行。唯独有一点比较反常，就是讲台上那个男人。

　　陈寅寅坐在位置里，一只手拖着下巴，看着讲台上正在上课的陆季潺，若有所思。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要说的准确点，应该是从上次自己酒醉夜归开始。打那以后，陆季潺就刻意地跟她保持着距离。

　　他这人虽然平时也沉默寡言，却从不会失了基本的温和礼仪，而现在，他周身像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刻意把自己隔绝在外。

　　因为住的近，难免会遇到。有好几次，陈寅寅回家的时候看到陆季潺，他每每发现自己，便会转去超市或快递站，能避则避，绝不同行。

　　包括现在上课也是，陆季潺的目光会照常扫过台下的同学，可每次眼看要落到她身上，都会迅速移开，仿佛她是什么沾不得的洪水猛兽。

　　陈寅寅脑袋里回忆着自己那晚醉酒的场景。那天她虽然喝多了，但是对于发生过的事情还是有印象的，她依稀他们在楼道里有过一番对话。

　　至于那内容，虽说有些酒醉后的口无遮拦，但总体也还好吧，都是掏心掏肺的实话，没有特别过分的啊。

　　可陆季潺的态度，又不像无事发生。这不得不让陈寅寅开始琢磨，她甚至怀疑，那晚是不是自己喝大了，断片了，选择性地遗忘了一些比较炸裂的片段。

　　比如她强吻了陆季潺？又或者是当面告白了，说了什么露骨的情话？

　　以自己惦念他这么久的尿性，做出这么彪悍的事情，倒也不是不可能……

　　她两根手指抵在太阳穴上，脑子乱得像一团麻，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周围响起嘁嘁喳喳的说话声。

　　陈寅寅回神，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在自发结组讨论问题。

　　她刚才溜号了，什么都不知道，于是问旁边的曹梦佳：“佳佳，老师让讨论什么啊？”

　　曹梦佳被问得一愣，好像也刚反应过来。看清周围的情况，她带着点自责地说：“我……我也不知道。”

　　佳佳是班里最刻苦的学生，上课从不会分心。陈寅寅瞧着觉得她的样子，也有点古怪，心里嘀咕着，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

　　带着满腹的疑惑挨到下课。

　　因为下午没有什么事，她就直接回家了。

　　到了六楼，在家门口站定，陈寅寅没急着回去，而是在门口玩起了手机。直到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偏过头去看，果然下午没课的时候，陆季潺也提早回来了。

　　他今天还是衬衫西裤，与白天不同的是，右手提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绿油油的青菜。

　　跟陈寅寅完全不同，陆季潺只要在家都会自己做饭。就像此刻，拎着新鲜蔬菜回来的他，给人一种居家感。

　　等候多时的女人收起手机，笑吟吟的朝他挥了挥手：“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