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上兴风作浪》绿胡子green

20、第 20 章 人都有两面

　　其实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季潺就看到站在家门前的陈寅寅了，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离开。但已经登上六楼，现在转身离开，未免太刻，只能勉为其难的继续前行。

　　陈寅寅特意等在这里，自然是给自己找好了正当的理由，她坦然开口：“陆老师，我明天有事，不能去上课了，想跟你请个假。”

　　陆季潺闻言的第一反应，竟是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着：“小程序上有请假收集表，填表申请即可。”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只有正当理由才会通过审批。”

　　“有事算正当理由吗？”

　　陆季潺已经走到家门口，他略略回身，朝向陈寅寅的方向：“如果单纯这么写，会被拒绝。”

　　“那我怎么写你才会批？”

　　陆季潺静默一瞬：“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正当理由？”

　　“我有啊，我朋友明天来平京，我要去接机。”陈寅寅答得理直气壮。

　　“这算正当理由？”

　　“嗯。”陈寅寅很肯定地点头。事关上千万的项目啊，可不是正当理由！虽然她没办法实话实说。

　　一般学生找老师请假，尤其是没有正当理由的时候，都会表现出底气不足、亦或是难为情。但陈寅寅呈现相出来的完全相反，这让陆季潺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以陆季潺这段时间对她的了解，就算这个假条自己不批，她明天也大概率不会来。念及此，他忽然不想跟她争执这些。既然她觉得很重要，那就重要吧。

　　“好，我知道了。”陆季潺收敛了情绪，淡声道。他本想就这样结束对话，可末了，还是没忍住的补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虽然知道他是出于做老师的责任，随口提醒，但陈寅寅还是心头一喜，立马语气软下来解释道：“陆老师你放心，这次是和女生出去。”

　　陆季潺没再说话，从西装裤口袋里摸出钥匙。

　　察觉到他的动作，陈寅寅到底还是没忍住心底的冲动，叫住了他：“陆老师，我还想问一下，那天晚上，我们在这里碰见，我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吗？”

　　陆季潺拿钥匙的手一顿，蓦地回身，惊诧的表情转瞬即逝，快速说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陈寅寅眉头拧起，有些不可置信。

　　“嗯，没有。”陆季潺视线擦过陈寅寅脸颊，再次否认。

　　“奇怪……”陈寅寅嘴里泛起嘀咕，她的眼神认真起来，终于问出心底的疑惑，“那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陆季潺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下意识避开那道专注的目光，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她的耳垂。那副粉水晶雕花的耳环，在灯光的照耀下，随着主人动作的起伏，一下一下跳跃着刺眼的光芒。

　　精致的图案亦如她的人，美得扎眼，却也像带刺的藤蔓，越动人，越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这些话陆季潺没法说出口。他之所以刻意疏远，是察觉到了危险，从前的经历历历在目，他怕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几秒钟后，陆季潺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语气格外的认真：“抱歉，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调整。”

　　作为老师，“有教无类”是最基本的原则，因为自己的顾虑，让学生觉得被排斥，这绝对是他的问题，后续他会调整相处的方式。

　　但至于他们之间的那条界限，不能解除。

　　陈寅寅不清楚陆季潺这么复杂的心里活动，好在她并非心智尚不成熟的学生，作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来的成年人，她知道每个人都有情绪波动的时候，也懂得尊重对方的情绪。

　　他们之间没有亟待解决的原则性问题，并且对方很诚恳地给出了解决方案，那她接受。

　　于是陈寅寅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

　　不用上学的一天，陈寅寅起得比平时更早。

　　她今天要去机场接人。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怕迟到，连早饭都没吃，抓起包就匆匆出了门。

　　机场建在栗湾新区，距离佳慧花园五十五公里，陈寅寅这一路还算顺利，来的比预计时间还早了十五分钟。

　　走进大厅，就看见出口一群年轻人围在出站口，手里拿着应援物品，一看就知道是周羽芙的粉丝，也是来接机的。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一阵欢呼在耳边炸开，陈寅寅知道是周羽芙的航班到站了。

　　粉丝们瞬间涌上去庆祝，兴奋的叫喊声推着人潮前行。陈寅寅挤在人群中间，和热烈的粉丝们一起搜寻出口处的身影。

　　直到出口的乘客渐渐走空，打扮艳丽的周羽芙才姗姗来迟，身边跟着推着满满一车行李的女经纪人，

　　陈寅寅艰难地在人群中间辟出一小条窄缝，挤到经纪人身边，和她确认过自己身份后，跟着她们一起往航站楼外走。

　　粉丝们难得见到心中的女神，太过热情，陈寅寅不得不临时充当起安保人员。时不时的伸出手，护在周羽芙身侧，提醒大家保持距离。

　　周羽芙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驾驭起来得心应手，她边走，边接过来粉丝送来的礼物，笑容甜美的道谢，还不忘叮嘱他们“不要拥挤”，“看着脚下，注意安全”……暖心的像个邻家大姐姐似的，惹得粉丝们感动不已。

　　虽然身处娱乐圈，但陈寅寅不是明星，不喜欢过度曝光，她此刻很庆幸自己带了巨幅墨镜，大半张脸藏在镜片后面，不用直面那些齐刷刷扫过来的手机镜头。

　　出机场的这一小段路，硬是走出了发布会红毯的感觉。

　　终于坐上车，带上车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

　　陈寅寅舒了口气，发动车子。

　　黄色的CC离开机场，后视镜里还能看到远远驻足的粉丝。

　　周羽芙坐在后排，她把怀里的礼物，丢到中间空着的座位上，伸出一只手在里面挑挑拣拣，嘴角越撇越低，语气总是满是嫌弃：“每次都是这些便宜的烂东西，丢都没地方丢，烦死了。”

　　“哎呀，这些东西，我来处理就好啦。”经纪人显然很了解周羽芙的性子，语气自然的接过话头。

　　“那你可得小心点，现在的粉丝都是福尔摩斯，发现自己的礼物被卖或是丢了，会被挂到网上审判的。”周羽芙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不放心地叮嘱。

　　“嗯嗯，知道的。”经纪人从礼物堆里拿起一个比较大的纸袋，把其他的小东西，像丢垃圾一样，一股脑的全塞进去。

　　陈寅寅握着方向盘专注开车，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

　　她知道，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尤其镜头前的明星，总会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大众，悄悄隐藏起负面的痕迹。你顶多指责她表里不一，但没法否认，这就人性的常态。

　　“陈制片，我们现在去哪呀？”周羽芙撩了撩长发，看向坐在驾驶位上的陈寅寅。

　　“去公司，今天上午要试装。”陈寅寅目视前方答道。

　　“这么早就开始工作呀？我今早赶第一班航班来平京，还没吃早饭呢。”周羽芙撇嘴，语带抱怨。

　　飞机上明明有飞机餐，自己不吃赖谁？陈寅寅在心里吐槽，但这点小事犯不着较真，而且她自己也没吃饭，于是想了想提议道：“待会儿路过石林路，有家不错的早茶店，我们去那吃点吧。”

　　“去店里吃？”周羽芙立刻皱紧了眉，“多不安全啊，万一被路人拍到怎么办？”

　　陈寅寅真的很想回头问问千尊万贵的大明星，“就算被拍到又怎样？还能掉块肉不成？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改口道：“那还是先去公司吧，我让同事买点早餐上来。”

　　“那太好了，谢谢陈制片啦。”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周羽芙绽放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陈寅寅透过后视镜，看向眉眼弯弯的女人。觉得她这声道谢跟她人一样，都挺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