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玫瑰》春雪不寒

23、我们感情很好 “你跟萧望

　　“你跟萧望大神在一起了？”
　　“哇！你们竟然？”
　　“萧大神也有今天啊！开了眼了！”
　　走廊上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中间被簇拥的是一个长相很灵动的女孩。
　　她害羞地让大家不要太大声。
　　“我们约好了要一起去关东大学。”
　　说着，许愿低下了头，捂着红晕的脸颊。
　　“学姐，好羡慕啊，不过你两确实很般配啊！”
　　许晟可羡慕坏了，那可是萧望啊！高三年级第一！他们学校的神！
　　“那肯定啊！我们家许愿也不差的好吧！”
　　陈念禾流氓样地搂着许愿，准备拉着她远离八卦中心。
　　两人刚破开人群，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她们面前。
　　“许愿，一起吃饭吗？”
　　清冷的嗓音如风般吹过，引得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许愿羞涩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萧望的衣角赶紧离开了。
　　留下一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许晟八卦完，拉着身边人回教室。又跟座位上的夏觉一群人天花乱坠地描述了一番刚刚的场面。

　　蝉鸣响起，晚读又是数学课，枯燥乏味且令人困顿。时间慢走着，连墙上的钟都开始偷懒。

　　夏觉盯着笔尖的公式，思绪又被蝉鸣牵引到那片被夜灯投射到地面的林荫上去了。思来想去，脑子里反复横跳着那日情节。夏觉烦躁地握着笔，把草稿纸都划拉出一条裂痕。

　　她从没感受过这样莫名的情绪。

　　顾凡注意到旁边人的举动，放下了待解的题。

　　“怎么了？”

　　“没事。”

　　夏觉掩饰着，心下慌乱。

　　“我知道肯定有事。”

　　顾凡拿开她捏额头的手，用自己的手接替，轻缓地揉着她的穴位。待她眉毛舒展开来。

　　“跟我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

　　夏觉握着温落微凉的手背，像是准备从容就义，缓缓开口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啊？许愿学姐暗恋萧望学长那么久，她说一看到萧望学长就会心跳加速。可是我好像不会。”
　　“所以，你觉得你不喜欢叶炳？”

　　顾凡望着夏觉由茫然变得疑惑的表情，心里渐生期待。

　　“我不知道。”夏觉颔首低眸，像是在思考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可是从小我就追着他跑，虽然我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但也早习惯了陪伴。或许，这算另一种喜欢吗？”

　　女孩懵懂的瞳孔里泛着清澈的波光。

　　“可能吧。”

　　“这样的喜欢，是不是不太够格。”

　　顾凡想开口说不是，说你想怎么喜欢就怎么喜欢吧。但喉咙却堵塞着，终是没有张嘴。

　　微开的窗子吹入夜风，黄昏褪去焦黄，回归了深刻的幽蓝，一望似乎深不见底。顾凡眼神移开，放回刚刚没解完的函数题上。如果说是在认真思考的话，握着笔的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偏偏少女又悠悠飘出一句话，像羽毛似地落在心头。

　　“顾凡，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蝉鸣半夏，燥热把白昼拉长。黏腻的夏天，让人的心也生出黏膜，润滑着心瓣，加速了少年的心跳。

　　“没有吧。”
　　……

　　蛰伏了四季的蝉鸣，在即将到来的夏夜扰乱少年的心事。那些暮春疾风卷不走的习题，今年夏天或许会有答案。

　　夏天的进度条拉到了末尾，夏秋衔接之际，学校组织了游学放松活动，夏觉高兴地叫好。她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期待，忙活着要带的东西。
　　零食、衣服、药物…还有相机！

　　朦胧的光圈在视野里游动，枝条抽出的绿叶将落下的阳光盛住，在地上洒下片片斑驳。
　　学生们排成长长的队伍，在山脚下蜿蜒。她们要徒步爬过山路，登上太阳岭。
　　青苔爬上了石壁，在那些纵横的沟壑里蔓延。一股清泉从崖上倾泻而下，石头被打磨光滑。日头下，罅隙斑驳，仿佛有许多光之精灵在跳动。干涸的梯田从远山上依次排列下来，驻足远视，宛若直达天宫的云梯。
　　夏觉和许愿拿着手机四处拍着，陈念禾更是举着相机找各种各样的人合照。
　　许晟最近和顾凡突然有了很多共同话题，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山脚荒草丛生，红艳的山茶花在满目绿意中乍现。偶有三两间土房映入眼帘，枯木连成篱笆围住古老的房屋，小院里开出的繁花却悄悄攀着枝条，探出花朵打量着青山下成群结队的“小黄人”。
　　刚开始，大家都兴奋不已，体力满满。爬了两个小时后，陈念禾耷拉着脑袋，感觉每一步抖格外艰难。
　　夏觉和许愿也累的不行，她们两互相推拽着往前走。
　　“阿愿。”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传来，萧望拿着几瓶水从前面跑来。他和顾景年穿过逆流，从队伍最前方到了中间，找到了许愿和陈念禾的班级。
　　“你怎么来了！”
　　许愿接过水，然后分别递了一瓶给夏觉和陈念禾。
　　“谢谢萧大神！”
　　陈念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下就亮了，拿起水喝起来。
　　萧望笑着卸下了许愿的包，背到了自己胸前。然后拿出纸巾给她擦汗。
　　“想着你们女生东西多，怕你们背不动。刚好我们班主任去找校长聊天，我们就偷跑来了。”
　　话音刚落，顾景年就走上前，朝陈念禾伸出了手。
　　“陈念禾，包给我吧。”
　　女孩本想矜持一下，但真的太累了，她带了一堆零食，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勒红了。陈念禾赶紧把包给他，生怕他反悔。
　　顾景年接过包也背到了胸前，然后放缓了脚步，跟陈念禾并行。
　　萧望和许愿也自然地并肩在前面走着。
　　微风轻拂，汗滴打湿了明黄色的校服。耳边传来笑声，几个少年追逐打闹，同风一起奔跑。

　　几人偶尔叹气抱怨，偶尔欢笑。谈笑间，望着彼此眼里的星光，仿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许愿已经被萧望背了起来。男孩胸前和脖子上分别挂一个包。女孩娇小的身体靠在男孩宽大的背上，随着步伐摇摇摆摆着悬空的双腿。
　　陈念禾羡慕地看了几眼，就见顾景年也朝自己伸出了手。
　　“看你也快不行了，要背吗？”
　　陈念禾赶紧摇摇头，“太尴尬了。”
　　少年也不坚持，依旧跟她并肩向前走着。
　　陈念禾越走越慢，身旁的少年也刻意等着她。不一会，前面的萧望就背着许愿没了影。
　　夏觉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裂开了，腿酸胀的不行。她有些后悔来这鬼地方游学了。
　　“小觉，你还行吗？”
　　夏觉对陈念禾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钟声敲响，学生们途径一个寺庙，烟火四溢。
　　有不少高一的学生在这休憩，夏觉侧头一看，就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正虔诚地合上双手，闭眼面向着一个菩萨。
　　叶唯？
　　他居然信佛？
　　“菩萨真的会听见我的愿望吗？”
　　“会的，只要施主虔心祈祷，菩萨自会保佑。”
　　和尚的话轻轻地飘进烟里，叶唯黑漆漆的眸子在朦胧中闪烁……
　　“我们也歇歇吧。”
　　“行啊。”
　　几人纷纷表示赞同，顾景年和陈念禾坐在阶梯上喝水，夏觉上了台阶，准备去庙里拜拜。
　　“小觉，你去干嘛呀？”
　　“我去里面拜拜。”
　　陈念禾深吸一口气，然后逼自己的屁股离开地面。
　　“我陪你去！”
　　“好啊。”
　　夏觉在阶梯上朝她伸手，将人拉了上来。
　　其他人歇了会也进了寺庙。
　　庙里香火旺盛，薄烟浮动在空气里，浓郁的檀香有些刺鼻。
　　一个和尚朝进门的人颔首。
　　“施主，请柱香吧。”
　　夏觉请了三柱香，走到观音面前跪下，闭上眼睛虔诚地开始祈祷。
　　“姑娘，虔心些，你与菩萨有缘。”
　　“是吗？”
　　片刻，她睁开眼跪拜下来，将一切做完，她把香火插进供台上的香炉里。
　　夏觉转头出门，右腿刚跨过门槛，就被门外急匆匆进来的同学撞了一下，女孩的身子失重倾斜起来，有些要摔倒的趋势。
　　夏觉摇晃了几下，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抓住了她，她就借着力站稳了脚跟。
　　女孩虚惊一场，抬眸看清了那人。
　　叶唯穿着校服，眼睫低垂。视线与她对上的瞬间，却突然移开了。
　　“善哉。”
　　那和尚双掌并拢，在角落里颇有深意地看着他们。
　　“没事吧？”
　　“没事。”
　　夏觉随着叶唯的步伐，把另一只脚也跨出了门槛。
　　两人立于菩提树下，风吹叶片，带起发梢。
　　叶唯侧目望着女孩，心里千回百转。
　　“我…”
　　“那晚的事，我就当你心情不好，我们都忘了，好吗？”
　　“你很喜欢我哥吗？”
　　“嗯。”
　　夏觉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坚定地点了头，接着补充：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
　　叶唯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适，心里涌上酸涩。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只是望着远处的浮云，语气淡然。
　　“一年多…你们会分手吗？”
　　夏觉微微震惊了一下，依旧一副冷淡的样子。
　　“我们感情很好。”
　　痛，好痛。
　　叶唯觉得空气稀薄了起来。
　　夏觉感受到身旁人的沉默，侧头看了看叶唯。他优越的侧脸上没看出什么表情，只是出了很多汗，校服紧紧贴在身体上，白地发光的皮肤异常晃眼。
　　良久，他感觉自己眼眶里的湿润被风吹干，终于有了回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