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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钩吻 “凤七,谁 ...
风声紧俏,酣饮良久。
凤明淮往后倚,酒水灌得一口比一口猛,因吃得急反倒呛得轻咳了两声,他轻笑起来,“谁说得准呢。修罗伽,下次战场再见,你我不必留情。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
“真本事?”赫连钺将手掌贴在他后脊旧伤处,似笑非笑道:“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这儿。”
凤明淮察觉后脊被覆盖的地方温热——隔着布料,仍旧触感鲜明。他打开人的手,“还不够,现如今我还能提得起剑,杀你绰绰有余。”
赫连钺低笑出声,“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凤明淮回手掐他,反被赫连钺擒住,两人隔着昏沉的夜色对视,沉默良久地滚在空气里。赫连钺勾起唇来——“凤七,你可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嘴硬的人。我想,幸好当时没杀了你。”
不止嘴硬,还桀骜不驯,意气风发。赫连钺几乎能想象到那个情景,养尊处优、锦衣华服的青年,站在金殿玉阶前,细数雨声如滴漏,为黎庶多愁,为遥远到从不曾见过的政治理想疾呼——烈的如牡丹,在朝堂中张扬怒放。
可惜。
敌不过一场雨,一场雪。
赫连钺听父王说过,牡丹娇烈,熬过春寒才会冠绝百芳。
兴许,那场雪本就是他的宿命。
可惜,那些话压在腹中,皆没有说出口。赫连钺撑起身,灌了几口酒,只讥笑道,“自以为是。”
凤明淮道:“你不也是吗?今夜,怕是自以为能说服我吧?”
“没有。”
“没有?”凤明淮凑近他,压低声音在人耳边,“怕不是这会儿正在心里想着,要如何回去跟主子交差呢。”他绘声绘色地嘲笑人:“到时将头一磕:我的王,求您饶命啊~”
赫连钺垂低眼,被他那点含糊暧昧的眼神引住,微微牵起嘴角来,“我心里还想别的呢。你想不想知道?”
凤明淮意犹未尽地撤开一点距离,长睫遮下阴影,“世间好事岂有送上门的道理?你想说,我偏不想知道。”
赫连钺笑着追近,微微歪着脸,去探究他眼底的光色——他开口,却说了假话,“我在想,凤七殿下这样倔强,接下来准备如何面对朝中复杂局势?圣旨推脱了两遍,似乎也说不过去吧。”
凤明淮猛地抬眼:“……”
——“不是你的功劳吗?”
赫连钺微怔,反将自己噎得没话说:还真是,一时竟忘记这茬了。
凤明淮为自己堵住他的口舌而得意,红着双颊轻笑,“放心,修罗伽!我这人命大,不杀了你是绝不会死的。虎毒尚不食子,父皇就算再不喜欢我,也不会将我怎样——至于圣旨,寻个理由搪塞便是。”他将手搭在人肩头,促狭道,“怎么?你是在关心我?”
赫连钺抖了下肩,脱开他的手,“笑话,怎会?”
凤明淮不恼,笑道,“此次,父皇以母妃忌日之名召我,实在无可推脱,这样阴狠,必定是太子的主意。”他晃了晃喝干的酒囊,伸手朝他讨要,“……”
赫连钺将自己喝了半囊的酒水递过去,哼笑,“酒鬼。”
“小气。”凤明淮又灌了几口,才道,“若要杀我,大可不必这样费周折,寻个理由将我赐死在天阴便是。太子如此,兴许是为了……斩草除根。”他扭过脸来,看着赫连钺,压低声音,露出狡黠的笑容,“赫连钺催我启程,太子也盼我回宫,这倒有意思了。修罗伽,你何不告诉我,这赫连钺与凤翎之间——到底有何谋划?”
赫连钺好笑:“没有。”
刚开始,是为了送走这难缠的瘟神;再之后,便带着一点庆幸:这样的人留在战场迟早送命,还不如撵回去养伤。可待他真将启程之际,腹中反倒生了点别样的心思。
赫连钺还没顾上想明白那点别扭到底意味着什么,凤明淮便扯了扯他的袖子。这人醉意渐浓,水光明眸含着笑,神秘兮兮道:“你说与我听听嘛。”
赫连钺真诚起誓:“真没有。”
至少,目的不一样。
凤明淮捣了他一下,笑,“那当日通敌之事呢?你敢说赫连钺不曾参与?”
赫连钺默不作声拿肩顶住他压下重量的半边身子,微笑摇头,“不曾。”
“啧,真不愧是条好狗,这样忠心耿耿;都这时候了,还知道替赫连钺陈辩。”凤明淮扭脸看他,将小臂压在他肩头,凑近了几分,“那你说说,为何你主子的事情,你尽知?——说不定!”他声音亮了一个度,含着戏谑的笑,并无恶意,“说不定他做了,只不曾告诉你!”
赫连钺盯着他看,扯开一点笑,笃定道:“你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
“我若知道,又怎会不替他们报仇?”
“不,你知道——”赫连钺挑眉,“凤七殿下这是想为谁遮掩?”
凤明淮沉默了。
他不敢去想,是他一向崇敬的那位父皇动了杀心,欲将忠臣除之后快。可功高震主,遭人忌惮是事实——凤翎伪造通敌罪证,那位未必不知,兴许只是将计就计、借刀杀人罢了。
“可他是我父皇。”
赫连钺为他的苦恼出谋划策,“那就杀了。”
凤明淮盯着他看,“……”
赫连钺有点无辜,哼笑,“不要这样迂腐,你不杀他,他便杀你。”
凤明淮不为他的“馊主意”而生气,反被逗笑了。他眉眼灿烂的亮起来,靠在人肩头调侃:“唉。修罗伽!你果真……果真是——被发左衽之辈,往日里,我说你狐兽浓香都算是客气。”
赫连钺没听懂何为“披发左衽之辈”,但他只听凤明淮的口吻,猜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他不辩驳,只是利落抬手,掠过凤明淮的肩头,将人扣在脖颈处。他更为后一句而嗔怒,恶劣磨牙道:“不是才闻过了,怎么还说?”
凤明淮吃醉了。
他身影摇晃,抬手欲要推开人,却又被人扣住侧腰带近。
两个人嬉闹着斗起来,直到凤明淮气喘吁吁将赫连钺擒摁在地面上!他扬起下巴,从眼底透出一点情况的少年得意来,“好,叫我闻是吧!”他俯低身体,凑到他下巴跟前,鼠儿似的皱着鼻尖嗅了两下,而后捏着鼻子哼哼,“将人熏得要晕过去了,果真还是这样!”
赫连钺顺势擒住他的后颈,又将人拉回来,“?”
凤明淮笑着去闻——实话实说,“酒气!全是酒气,哪有什么香?”
赫连钺贴近他耳边,低笑,“怎么会没有?我佩了你送的香囊,你何不仔细些闻?”
凤明淮闻言,只好压低身子去再闻。似是那情形太荒诞了,笑意在胸腔里滚荡起来,低低地震颤着,越挨近便颤的越厉害,直到整个肩膀都抖动着,他失力重压在赫连钺身上——
两个人抵近的呼吸混乱交织在一起,皮肤在一阵颤栗中荡起肉珠。
凤明淮不曾察觉,笑着乱闻,唇肉无意识擦过赫连钺的耳尖……被烫了一下的耳尖猛地涨起热度来,赫连钺空吞了一下。
“你……”
他哑涩开口,才挤出一个字来,凤明淮就挨着他的肩头倒下来,而后笑着朝外滚开,身体舒展,大字似的躺在那儿不动了!他似乎闹得有点累了,声音甜软下去,轻的如沙,风一吹就散开了:“哈哈,修罗伽,你好烦人,我说不闻了。”
赫连钺撑肘坐起身,被方才他无意识的亲近震颤的定住不动。
只有眼神晦暗不明地闪烁着,黏在凤明淮添了醉意的、海棠粉的神容上。
凤明淮躺着,努力睁开眼去看他。
然而眼皮儿沉重地耷拉下去,他抬起来,又耷拉下去——他苦恼,孩子气地抱怨:“修罗伽,不要拉我的眼皮儿。我看不见了……”
赫连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俯身靠近的时候不知道,低下头去的时候也不知道。
他想,兴许是今夜吃的酒水太烈,他感觉腹中有不知名的烈火燃烧着,像是天域金乌赐予他们族人无穷尽的爱意时,所必然经过的涅槃之火——竟将他抛进一种不受控的虚空里,受难一般。以至于唇肉落在凤明淮嘴角时,他浑身浮起了一层忐忑的细汗。
极轻,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去。
然而那羽毛长久的停留,伴随着呼吸带起一阵酥痒——凤明淮艰难掀开眼皮儿,怔怔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具看,似没反应过来。
赫连钺垂低眼,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处。
两道目光深深地对视:仿佛在确认,其内里流动而摇晃的水光来自同一条江河:自楼兰雪山崩裂奔涌,一路浩汤滚进中原的沧溟大海。
凤明淮缓缓抬起手来,掀开他的面具。
“……”
面如刻画,俊厉威严,挺拔的眉骨遮出一片阴影,将那双锐利金眸衬得幽沉。鼻梁高俊,被月光照出银光,唇肉却生着浓淡合宜的粉。
——风流美丈夫,俊逸好颜色。
凤明淮这样想着,伸手欲要摸他的脸颊……
在指尖擦着唇肉掠过去的时候,赫连钺猛擒住他的手腕。他低下眼来,因居高临下的姿势视线里含了审视的侵略意味。
紧跟着,那双薄唇扯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他缓声开口,声音敛去沉闷,出奇的好听,“凤七,谁叫你掀开我的面具的?”
凤明淮眯起眼来,细细地盯着他看:“我……”
那双唇压下来的时候,剩下的话便全堵回去了。
唇肉细密地滚在一起,揉出刺痛的湿红。两个人呼吸糜乱,带着酒气横冲直撞,似不得章法、寻不到窍门,只好循着本能,任凭不太熟练的唇舌绞缠在一起。
肉瓣丰腴而软韧,涎水滚烫而甘甜。
两个人皆头脑昏沉的想,似乎是个吻——但很快便分开了。
凤明淮抬手薅住他的辫子,赫连钺吃痛,“嘶。”他似乎有点被人打断的不爽,利齿恨不得咬下去钳在他脖颈里,“凤七。”他只是点了他的名儿,往下要说什么却又哽住了。总不能说“你为何不叫我吻?”
凤明淮眨了眨眼,笑。
赫连钺恶劣而强势的抬手,狠掐住他的下巴,盯着人看,“中原喜欢投桃报李,那我……该怎么叫你也疼?”
凤明淮掰了下他的手腕,没能挣脱。难得的委屈神色,反倒挑起了赫连钺的兴致,他肆意地捏着人柔软的脸蛋,“蹂躏”的意思明显,眼底浮起一丝愉悦的满足。
似是沉浸其中。
下一秒,便有劲风袭来,怔愣分神的功夫儿,赫连钺脸颊便挨了一拳。
凤明淮吃醉了,力气不算重。
但赫连钺还是尝到了舌尖腥甜,“嘶——”
凤明淮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盯着他看了好一晌。片刻后,他勾起嘴角来,轻佻地拍了拍赫连钺的脸蛋,“修罗伽,我玩过的美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他挑眉,轻哼,“你,一般。”
在赫连钺发青的脸色中,他艰难扶着石壁站起身来。醉过头的人走路也摇晃,凤明淮竭力让自己清醒,脚步发虚的抬腿……
就迈出去了一步。只有一步。
凤明淮眼前一黑,猛地被人掠倒了。
他是跌坐在原处的,狠狠摔了个屁股墩!
凤明淮怔怔地扭脸,欲要说些什么,天旋地转之间,还不等开口,那张俊脸便罩下来,跟着唇肉一热,刺痛袭来迫使他微微张口。
那道滚烫的舌便顺势钻进去。
疯狂野蛮,一如他的主人那样恶劣。
凤明淮微微挣扎:“唔……等!……”
赫连钺单手扣住岩壁,指缝毫不吝惜的磨着石壁;因复杂扭曲的不爽怒火而分外用力、连指缝里都渗出血来;另一只手则强硬的狠掐住凤明淮脖颈,几乎快将人掐的窒息。
唇舌的占有欲终于胜过温存,与方才的青涩相比,此刻,他简直是用一种近乎原始的粗暴方式来撕咬他的猎物。凤明淮呼吸艰难,便只能攀住他的手臂,绞缠着那道热舌,试图从他激烈的吻里夺取一点喘息的余地。
赫连钺不知道这还能不能算是吻——但他想这么做。
想将他撕碎,咽下去。
想杀了他,也只能由自己杀了他。
想让他不得不承受、来自自己的全部的力气、体重和不知名的情绪——那是天域赐予的无穷尽的汹涌爱意,又或许是考验。不容许他逃走。
至于凤明淮那点微弱的反抗,更是有意思极了。像是被驯服前的叛逆,赫连钺喜欢这样强悍不屈从的猎物,完完全全地激起了他的胜负欲和征服欲。
他想捕获他,但他想,凤七不该是他的猎物,所以他时而缓慢地吮吸,在他的舌肉和光滑贝齿间寻觅着甜腻的水泽。但他又实在太想尝尝——凤七到底是什么滋味儿,会不会像他最爱的雪衣糕一样,含在舌尖会融化。
被咬破的舌尖滚着血腥味。
两个人谁也不肯退让——凤明淮狠薅住他的发辫,赫连钺则箍紧他的后颈,拿膝腿压住他的窄瘦软腹,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呼吸落在他唇肉周围,不停的肆意□□。
凤明淮醉意渐浓,被他急切的咬噬带起热雾和胸膛起伏来,那吻便终于有了点吻的样子,愈发缠绵起来。
松开。
热吻。
又松开。
又一个莫名其妙的热吻。
赫连钺脑海中有一个问题,煎熬着不平息,以至于这样的吻重演了很多次。
他想,以后还会再见吗?
当然,在凤明淮醉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垂眼盯着这张脸细看、发觉他安静下来是那样的可爱,于是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若是那个吃人的皇宫,先他一步将凤明淮杀了,他又该提着刀去哪里要人?
赫连钺露出一种微妙的笑意,若是要杀,也只有他能杀。
倘若他愿意,他现在就能抢先一步,赶在皇帝动手前杀了凤明淮。可他将指尖掠过凤明淮的眉毛、眼皮儿,鼻尖和浮肿嘴唇时,柔嫩白皙的皮肤将他的手指吸住了,也将他的心绊住了——他又觉得,倘若他愿意,现在便能抽出腰间这条玉带来,将他捆上马,一路疾奔回营。
赫连钺心想,这样闭着眼睛的凤七可真脆弱,单手就能掐死。
但他还是解了披风,细细地将人裹好,那口气带了点不可察觉的得意,“我是看你……这样信任我。”
那句话轻的在寒夜里发烫,“等着,凤七。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凤明淮蹙了下眉,从鼻息里滚出来一声极轻的“哼”。而后,他歪着头,安静挨在赫连钺手臂间不动弹了。
“……”
翌日清晨,艳光大照。
凤明淮强忍着头疼睁眼,喉咙像火烧似的干涩,就连嘴唇舌尖泛着麻痒的刺痛。他下意识地舔了下唇,坐起身来——哪里还有赫连钺的身影,只有身上的披风孤零零地盖着。
“嘶……”
他揉了下太阳穴,竭力回忆昨晚的境况。只记着那怪物撺掇他“杀了父皇”,旁的全无一分印象了!
好不容易翻身上马,撑持着笨重的身子回营。
大家皆神色怪异地看他:“殿下,您的……”
凤明淮皱眉,“什么?”
“嘴。”
他困惑……
直到铜镜照出一张破皮红肿的嘴唇来,整个下唇胖起来两倍不止,像是叫马蜂蜇了!他呆在椅子上,分外纳闷儿地拧起眉毛来,任凭怎么回忆都全无印象……
难道修罗伽这狗贼给他酒里下药了?
不至于。
他满腹疑问。
直至浩荡奔逐的车马自大营驶出。
遥远荒芜的平野上,远远地,单骑烈马疾驰追来,掀起一小片尘烟。格外绚丽的宝相花挂满华袍,宝珠在日光下倒映出绿和红的光辉,赫连钺勒马,静静地望过去:……
凤明淮是真想开口问问,他这嘴到底是怎么了!
可惜精兵在侧,半个字也说不出口——他暗不作声地攥拳,掀起轿帘来朝那身影望去。
直到那声含着笑的挑衅响起来:“凤七!”
赫连钺遥遥的、响亮的喊出声来,“我,等着你!——来杀我。”
最后那句话哑在喉咙里,唯有他自己听得见,“勿要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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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钩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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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2/13/14不更。周四晚9点更新~啵啵! 预收《鸣鹤在阴》帝师抚养暴君长大后 ;《谋士也要做皇后吗?》太子强取豪夺;《恨玉》把美人据为己有了;《父王,我龙啊!》养崽失败之养成了夫君;完结《凤鸣西堂》疯批质子攻 X 高冷帝王受|欢迎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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