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幻想之言

5、新的开始

　　温暖选定的小县城在南方，半个小时的车程就是一个5A级的国家风景区，大致环境、位置和她记忆中十分接近。虽然名称天差地别，但是温暖仍然希望这个在她记忆中一直给她带来好运的家乡县城，在异时空中也能给她一点点的庇佑。在经历了堪称奇幻的一个月之后，温暖多少有些回归玄学的怀抱，虽然她更坚持唯物史观，但玄而上的思绪也偶尔会占据一点她的脑子。主打一个实用就好。
　　新的环境，首先是住宿问题。办理户籍迁入时，温暖在宣传栏就看到了相关的优惠政策。温暖的记忆中，类似的惠民政策，虽然大多沦为相关人员谋利的工具，但在公众监督下，依然有近一半的人在相关政策的帮助下渡过了难关。但这个时空中，好像有种说不上来的差别。首先是办公场所的不同。温暖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楼，和手上的宣传单再三比对，才确定没有找错地方。这样的场所，在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小县城，豪华到格格不入。不像是一个为民办公的大楼，倒更像是富贵人士纸醉金迷的场所。即便是纯补贴的民政部门，这样奢华大气，难道不怕亏损太大吗？还是其实资金来源并不完全是财税和福利补贴，而是有类似专项基金之类能产生稳定现金流的大额资金池，又或者是融合了慈善捐赠的相关资金，从而不但不必发愁资金的来源，而且有能力以奢华的门面来展示雄厚的财力？思绪交错间，温暖已经走进了接待大厅。大厅挑高，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零散摆着一组组的高背靠椅和大理石茶几，间或用绿植隔开。前台坐着一排的工作人员，各个衣着得体、妆容精致。温暖一个个询问过去，只得到一个又一个敷衍的回答。前台除了工作人员的名片，并没有相关的申请表格，温暖内心不由叹了一口气。这样敷衍的态度，或许新时空的公职人员并不如她记忆中那样有一定的廉洁性要求，又或者民众的监督实在缺乏力度。
　　就在温暖打算放弃申请，实实在在多花费一点去租房时，迎面走来一个笑容满面的工作人员。从着装和前台人员的表现看，至少是个负责人。温暖牵着小朋友，正打算向右侧让一让她时，来人在温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并热情地询问她需要办理什么。从前台惊诧的表情来看，温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碰上了所谓的暗访或者上级检查。但是机不可失，温暖十分上道地表示有需要，并且把从住宿到生活到教育的困难都表达了一遍。广撒网，不论哪一项成了，生活的难度立时会跟着下降一个维度。但出乎温暖意料的，她受到了非同一般的特殊待遇。不但有人引导她到靠椅上坐下，还有人殷勤地送上相应的饮品；和她搭话的主管亲自指导她填申请的单据，并对宣传单上申请人应当提供的各类证明绝口不提。和一个小时前的敷衍态度相比，殷勤得过分。如果不是在公共机构，温暖会以为她碰上了诈骗。但凡是她有一点点积蓄，她都会心存疑虑并借口离开，但现在的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图谋的，光棍得可以。于是对所有的示好照单全收，总归她不吃亏就是了。
　　就这样，在不明所以的突降好运中，温暖不但在当天申请到了廉租房，而且还将在以后的每个月收获一笔生活补助，补助时限直到她收入达到平均水平为止。
　　廉租房距离县城中心有一段距离，但周边的配套设施十分齐备。不但有从幼儿园直到高中的公立教育机构，而且依山傍水，并在十分钟左右的步行距离处建有大型的酒店和商场。这样一个市场房价颇高的地段，廉租房不过每月支付数百元房租即可。温暖每月领取的生活补助就能覆盖这笔支出。而小朋友的入学，只要是在公立学校，常规费用也可以申请减免。也就是说，温暖接下来找的工作，只要能够支付她和小朋友的吃穿，就可以了。生存的难度，顿时从单亲带娃的贫困妈妈这样的五星难度，下降到只要保持住温饱的一星难度。心中放下大石头的温暖，在到达新居所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惊喜。
　　房屋面积不大，但也有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并且配有一个小小的阳台，足够她和小朋友两个人的日常起居了。与其说是提供给生活困难人士的应急居所，倒不如说是建在高档小区中面向中层家庭的小型公寓。此时的温暖，因为与新时空的格格不入而忽略了对社会常识的了解，理所当然地以为历史相近、地理相近则民俗亦相仿。却全然忘记了，很多的事情，往往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她所以为无需支付的代价，会在她意料外的情境中，以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向她索要。而她此时的钝感，虽然在日后难免会带来一点比如应当更细致一点的类似后悔的思虑，但在当下，却很好地保护了她因未知而产生的惶惑不安，让她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可以专注于自己的想法，而不必纠结于必然会有的无法抗拒的变故。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