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蹊跷 这么晚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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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后门。
六年前的宋楠汐本想趁机从掌柜那套出一些有用信息，没曾想刚抱着手中的白狐下楼时便看到掌柜匆匆打开后门放人进来。
这下她们不得已藏匿于后门不远处，宋楠汐向那看去并不能完全看清那边与客栈掌柜交谈的人是何样貌，只觉得其中一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他们全副武装戴着黑色斗篷十分谨慎，说话声音不大，常人很难听清。
宋楠汐她们不敢靠的太近，凭她们俩的能力还不足以隐匿踪迹，不过这距离对于白狐来说却不算什么。
宋楠汐与头顶之人对视，“我们俩不能冒险，你在这藏好，我靠近一些听听他们的对话。”
六年前的宋楠汐朝那群黑衣人看了一眼，看的出他们与这客栈的掌柜相熟便也只能同意，“那你千万小心，如果有任何危险千万不要冒险。”
宋楠汐应着身体便自如的向前一段距离，她的步伐很轻很谨慎，等她到达前面的石堆旁时那群人并未发现她。
宋楠汐悄悄探出头来，用眼神打量着那群人，从他们的衣着上看一时难以分辨是元庆还是北地的人，可当她听到为首之人与掌柜的对话立刻就反应过来面前之人是谁。
她的爪子不由收紧，爪子上的利刃硬生生的抓进了血肉中才强忍住内心的冲出去的冲动。
“你刚传信说客栈里住着的是睿亲王？”
那人说完这话便往身后的石堆看了过来，宋楠汐迅速用这石堆掩盖住自己的身体，她刚刚心里惊觉面前之人的身份不由的退后几步她没想到这个动作竟然会引起那人怀疑。
掌柜没察觉而是确定点点头，“小的不敢欺瞒，翼城中所有商铺早在不久前就都见过亲王画像，小的趁上菜时已反复确认过，那群人就是睿亲王无疑。”
“只是——”
那名黑衣男子声音骤冷，“说。”
那掌柜的不敢隐瞒，“小的远在翼城未曾听说过睿亲王有心仪之人，可这次同行之人中却有一女子与他其一起同行，小的旁敲侧击试探过几句可未有结果，后来又怕引起别人猜疑就没有在问。”
“哦？一女子？”黑衣男子低下头略微沉思几秒随后说：“你可知那人叫什么，长相如何。”
掌柜见面前的人似乎对那女子十分上心便趁机开口，“小的已经将亲王的行踪告诉给穆大人，若是能提供其他相关线索，是否能让小的将妻子儿女接回身边。”
宋楠汐用着白狐的身体蹲在石堆后面听着，本来还要去查那群黑衣人的身份，如今就是那人化成了灰她都认识。
随后又响起那人的声音，杜起元嘴角抹出一笑，“你既然给了我们这么有用的线索，我们还能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么。”
听到保证的掌柜立马放下心来，想了片刻后说：“那名女子的名讳小的不曾听他们提起过。”
杜起元听着手中的剑往手中慢慢收紧一分，那掌柜并没有察觉到眼前之人的情绪，接着继续开口，“不过那女子相貌却让人难以忘却，眼睛似能勾人。”
面前的黑衣男子又问：“他们此行可带了一只白狐。”
掌柜连忙点头，“对对对，大人这般说起来小的才反应过来，亲王旁边那女子那双眼睛与那白狐倒是相似极了，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面前那人笑了，“果真是她。”
掌柜连忙追问：“大人可是知道了？”
可惜杜起元没回这句话，只是问：“可还有其他的？”
掌柜满心都沉浸在与家人马上团聚的喜悦中，自然没注意眼前之人的眼中早已不是笑意。
“如今亲王和来的那位姑娘都被我安排在了二楼上房中，各位大人等今晚夜深了便可将他们除之而后快，为了助大人们成事，小的已经将穆大人给的药下在了他们的餐食中，无色无味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发现。”
宋楠汐心头一惊，下毒？
光听着宋楠汐就想骂了，穆定这人的手段来来去去就只能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不是用人皮面具伪装自己就是找个与他相似的人假死脱身，这一路上更是下蛊下毒的，他这一生就只能靠这些手段赢了啊。
想着中毒之事宋楠汐刚想默默退回原地将这件事告诉六年前的她，既然知道了中毒那便解毒，她宋楠汐在毒这块也没怕过谁。
心中才刚准备转身，视线上方突然落下一滴血，宋楠汐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了眨了几下定睛看着前方，果真是血。
现在明明是春天却让她感觉背后一阵阴冷，眼前充满绿意的草地上沾染上了一丝红，鼻子中涌入的全是那带着锈气的腥。
宋楠汐不用想也知道不远处发生了什么，她几乎想立刻抬起身体冲出去，片刻后她又不得不冷静下来，要是现在不管不顾出现，她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掌柜，虽然她死后以裴今翊对这白狐的重视程度定会为她报仇，但这结果她承担不起。
宋楠汐只能压下胃里翻滚起来的恶心，在石头堆后找到一个可以窥探他们的缝隙。定睛看过去只见不远处出剑那人正缓缓擦着刚刚使用过的长剑，对着身后的人开口，“尸体处理干净带上面具把客栈所有人换成我们的人。”
宋楠汐心中了然，杜起元这是早就打算好了，无论今日从掌柜那听到什么，他们的人都会对这间客栈取而代之，所以杜起元刚刚才会答应掌柜放他与家人团聚，原来只是给掌柜一个念想罢了，更不用说这个念想只持续了一刻。
她上一世见过杜起元的凉薄，以为那是他对于上位者的憎恨，没想到如今连一个几乎不会对他构成任威胁的无辜之人也能这般痛下杀手。
宋楠汐隐藏在那石头堆后，透过石头错落形成的缝隙中还能看清不远处倒地之人手指挣扎着扒动草地，那人的眼睛不偏不倚的刚好对着她这方向，他眼中的瞳距已经扩散，她往那剑刺中的伤口看得出这些挣扎也只是徒劳，越强烈的求生欲只能加速血的流出，她就这样看着，爪子不自觉的收紧，就怕自己一个冲动便忍不住。
那群人对处理现场熟练到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便结束了。随着后门彻底关上，耳边传来的声音变弱，直至身后的脚步渐渐远去宋楠汐才回到刚刚与六年前的她分开的地方。
面前之人一见她便将她抱在怀中低头对视，“没事吧。”
六年前的宋楠汐虽没听清那边发生了何事，但却也能看到那群黑衣人所行之事。
宋楠汐眼前还是那掌柜睁着眼睛看着她的画面，直到身体传来摇晃，她才回过神来对上面前之人，“没事。”
面前之人却并没有放下心来，“他们杀那掌柜做什么？”
宋楠汐面色带着冷意，“那黑衣人之首是杜起元。”
面前之人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惊讶到忘记两人再用心里交流，差点憋不住话，那三个字在喉咙中堵了片刻不知想到什么最终还是憋了回去，眼睛瞧着怀中白狐，“杜起元？！”
“他不应该在京城大理寺中受审么，怎么会跟着我们一同到了北地？”
宋楠汐刚认出杜起元的一瞬间也是十分震惊，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杜起元，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可杜起元就是这么出现了，“我猜是穆定将他带了出来。”
“你是说一样的招数骗过了我们又骗过了朝廷的人。”
宋楠汐现在心有些乱，“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光凭穆定一个人又怎么能出入天牢却没有任何人将消息传过来，裴今翊也派人盯住了，按理来说不应该。”
六年前的宋楠汐显得有些犹豫，“会不会裴今翊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让我们知道？”
宋楠汐见面前的人支支吾吾的，立刻问：“你想说什么？”
面前的人往背后看了一眼随后说：“刚刚你在前面的时候，我听见屋顶上有声音，可观察了下屋顶那些人并不想伤害人，他们移动只是为了听清掌柜和黑衣人的对话，只可惜让我发现了。”
“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们是裴今翊的人，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裴今翊的掌控之中。”
听到这话的宋楠汐并没有觉得心情松快而是越发沉重，“所以他们刚刚明明有机会救人，可却选择了袖手旁观，是吗？”
六年前的宋楠汐没想到怀中的白狐是这个想法，只是根据裴今翊的行事作风揣测，“他们的任务是监视而非救人。”
可惜她猜错了，那不是监视而是保护。
宋楠汐心里一寸寸沉下去，“监视，好一个监视，真想看看刚刚我要是一个人出去被杜起元抓住，他们还只是监视么。”
六年前的宋楠汐见面前白狐的情绪波动，“你有这种情绪说明你心中不相信裴今翊是这样的人，却从没想过，或许是因为我们与他的关系近一些，他愿意搭救我们。但对于其他之人的性命，他同所有权欲之人一样，一样的冷眼旁观。”
宋楠汐一时分不清自己的心，究竟是听进去面前之人话，还是信自己这一路以来用心感受到的温暖，在她的眼里裴今翊比上一世更鲜活，也不会在背后做这些事。
最后宋楠汐也只是说了一句，“皇宫这地方，入了之后再出来便没有善人，可有些人还是人，有些人进去出来却成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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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刚目睹全程的暗卫进来禀报，裴今翊和白济二人正在房中讨论着晚上的行动，木心听完将暗卫带了进来。
“王爷，楼下发生了些事。”
裴今翊见木心表情严肃，连忙转头询问：“何事？”
楼下只有宋楠汐和喃喃，莫不是两人出了意外。
木心如实将暗卫的话转告，“客栈掌柜被一群黑衣人谋害，如今人已经被他们带走处理，我们的人已经跟上。”
裴今翊还没开口，白济在一旁惊讶，“那掌柜究竟是得罪了谁啊，还让人上门来杀。”
面前之人皱眉，“只怕那群人不是来杀他的。”
木心接过话，“确实，我们的人看见黑衣人中有个长的和掌柜一样的人走了进来，现下外面怕都是些图谋不轨的人。”
白济听的汗毛立起，“又是人皮面具，穆定到底有完没完！”
裴今翊低声开口，“好戏才刚刚开始。”
白济心中暗暗不安，“怕是这次他们铁了心的想要我们的命，中午菜里的毒看来也和那掌柜脱不了干系。”
“多亏了我对毒有一套，要不然我们怕是都要命丧于此。”
裴今翊接着问，“宋楠汐和喃喃二人呢？”
木心开口，“留着暗卫看着她们，只是喃喃似乎情绪不好，掌柜死时喃喃就在石头后面看着，随后和宋小姐一同回了房中，只是两人的表情看着都不好。”
白济抢着问：“喃喃一个人看着？”
木心只是听人禀报，具体的情况他也不清楚，只能让那名暗卫开口，“白先生问的话，你见看到的听到的如实回答。”
那名暗卫在脑中想了想，“喃喃确实是一个人上前，当时宋小姐一人在不远处的房子后面，喃喃一个人上前面的石头后面，当时属下等人本想上前，可是喃喃的位置距离那群黑衣人太近了，我们怕引起动静便在安全距离内看着，只是没想到那群人丧心病狂竟然将客栈掌柜直接谋害了，我们当时也是始料未及。”
裴今翊瞥了一眼，“当时你们没机会救人？”
面前那名暗卫哪顶得住裴今翊这般眼神，立即开口，“为首的人出手太突然，我们来不及救。”
白济又仔细揣摩了暗卫刚刚说的细节，突然开口问：“只有喃喃一人上前，回来时心情还不好，那你们可听到了客栈掌柜同黑衣人交谈了什么？”
那名暗卫又再次把头低下，“白先生，我们的位置离他们实在有些距离，未能听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事情交代完了，木心便将人带了出去。
裴今翊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什么，白济叫了他几声，“王爷——”
“你可是担心喃喃？”
“可它这一路上经历的生死也够多了，在王爷身边迟早要习惯这些。”
裴今翊却并不是在想这件事，只是莫名其妙开口，“你说喃喃会不会是唯一知道他们谈话内容的。”
白济不以为然的开口，“怎么可能，且不说喃喃那个距离能不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就算是她真能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可喃喃毕竟是只狐狸，无论再怎么通灵也只是一只狐狸。”
裴今翊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慢慢含在口中不开口，心里或许早有定论。
白济见面前之人似乎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你若怀疑，那便找机会试喃喃一试，只是我觉得这件事十分荒谬，不会同你一起的。”
......
这话说完不久，白济便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宋楠汐她们此刻正在研究中午掌柜下在菜中的毒，可她们无论怎么把脉那跳动的脉象都不像是中毒的迹象啊，难道是掌柜只将毒下在了一部分菜中，她们俩又恰好没吃到？
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闪过一秒便排除了，她们两个因为这一路上没吃什么好的，中午的基本上是全部吃了一遍。
门外的白济见里面没有回应便又敲了敲门，“宋小姐。”
第二次两人终于把门打开了，六年前的宋楠汐一开门便开口，“白先生来找我有何事。”
白济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喃喃开口，“白某来找的不是宋小姐，我是来找喃喃的。”
“喃喃？”
“白先生来找为何来找喃喃？”
白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刚刚出门的时候刚巧看见你们回房间，我看喃喃的脸色不好，特意来看看它？”
六年前的宋楠汐一脸惊讶，“难不成白先生还是兽医？！”
白济一脸无奈又没法，只能咬着牙开口，“略懂皮毛罢了。”
“难为白先生，你我同是钻研医术，没想到白先生倒是比我还要热爱医术。”
宋楠汐在一旁听着心中早已忍不住笑着，要不是她现在还顶着这白狐的身体，怕是嘴上早已笑出了声。
笑归笑，白济的出现倒是让她有了想法，宋楠汐立即对上面前之人的眼中，“我想到了，我们俩身上都没有中毒的迹象，若是白济身上也没有，那就说明这毒早就在下之前便被裴今翊他们发现动了手脚，我们只要配合他们的计划行事便可以。”
六年前的宋楠汐也觉得这个事有道理，“可我要怎么自然的把到白济的脉，总不可能用一样的理由吧。”
宋楠汐眼神带着笑意，心中有了计策。
下一秒房中响起，“白先生，我瞧你印堂发黑，似有郁结，要不还是我先替先生把脉吧。”
过了一会，从宋楠汐房间走出门的白济不懂明明自己才是要替裴今翊来试探喃喃的，怎么就变成自己反倒被人试探的感觉。
回到隔壁，白济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战败了，女人真的是这世上最难搞定的人，现在还加上了一只狡猾的狐狸。”
裴今翊含笑，“那是你最近技不如人，自己没试探出来什么还反倒被人套路了。”
面前之人一听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了，“原来你在啊。”
裴今翊挑着眉，“我只是看戏。”
只是这戏他越看着越发现不得了的事。
裴今翊递了杯水过去，白济接过仰头喝了几口，“你可看出什么来。”
面前之人自己呢喃一句令人听不懂的话，“面具之下，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白济听不懂裴今翊说的，摇了摇头不去纠结这事，“晚上的行动确定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我刚下去查看过了，客栈中的人都已被换，今夜恐怕并不会这么轻易度过，你留下看着外婆放心些。”
—
夜幕降临，宋楠汐望着床上熟睡的白狐，一人走近了隔壁，她知道今晚裴今翊有计划，这下过去她本想同裴今翊说说带她一起。刚开门便看到隔壁的灯已经黑了。
还是来晚了一步。
正欲回去，没想到宋楠汐便从隔壁屋内闻到一股血腥味，她心下瞬间一沉，白日那掌柜死前的画面又在她的脑中浮现，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仔细看着门外的脚印，来的人数不多，应该只有两三个人，以裴今翊的能力这血绝不可能是他的。
宋楠汐转头回屋中拿了自己备好的匕首随后缓缓打开隔壁的门。
一进去，只见地上留着两三摊血迹，屋内目光所及之处并未见到人影。
宋楠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裴今翊？”
短暂沉默几秒后身后传来一声笑，“这么晚来找我？”
宋楠汐借着黑暗转过身，鼻子间的气息带着两人身上的气味在空气中交汇，她察觉到他们俩的距离过近，连忙拉开一些距离，“你吓死我了。”
随后又开口，“后面的血是怎么回事？”
裴今翊借着月光将屋内的烛火点燃，宋楠汐眼前的视线立马变得开阔起来，地上的血是来自那倒在一旁的“客栈掌柜”。
宋楠汐满脸惊讶，“这——”
面前的人却丝毫不惊讶，“你今日不是亲眼看见他死在你面前了吗？”
宋楠汐听见这话心中一惊，裴今翊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试探她还是真的看出什么。
“你在说什么呀，今日我没见——”她刚想撇清关系，可一想到暗卫怕是已经将下午之事告诉裴今翊，如今一味的否定已经没用了。
宋楠汐想了想停住了，几秒后又接着开口，“你这是派人监视我吗？”
“是，我是看到了，可我只是站在远处，并未看清细节，倒是王爷，你的人见了也没救人，这也是你授意的么。”
这话说的没有一丝纰漏，如今还把矛头指向了对面之人。
裴今翊难得解释，“他们离的太远，来不及救。”
“而且我给他们的任务不是监视，是保护。”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蹊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