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翼城 谎言在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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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楠汐听完眼前之人这话陷入一阵沉默，他们能改变的事太少了，元庆和北地的战乱已经没法避免。
裴今翊如今见眼前的眸子逐渐暗了几分，试图开口转移话题，“这次回去宋小姐可有想做之事？”
宋楠汐转念思考，随后摇了摇头，她如今只想在北地安然度过，最好便是能找到背后之人，这样也能尽快结束这一切，让六年前的她尽快恢复原本平静的生活。
“我没有什么想做之事，真要说有件事是心中所望的话，便是希望宋府能一直安稳。”
宋楠汐这话其实是告诫自己，可裴今翊却盯着看了一会儿，许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些情绪，“依我看宋小姐不必如此忧心，按宋相如今的位置一般人动不了宋府。”
她听到这话只能抓了抓手中的帕子，嘴里呢喃，“是啊，一般人动不了。”
所以上一世她才被人瞒了六年，骗了六年，她不敢想杜起元这六年借助她的手在背后做了多少事。
“那王爷呢，这一路上你看起来并不开心。”宋楠汐看着面前的人继续说：“难不成是因为我们快到北地了？”
“我没这么脆弱，还不至于刚踏入此地就影响心情。”
面前的人又问：“那是为何？”
今天的宋楠汐似乎格外在意，裴今翊看了她一眼，说出一句：“暗卫发现了穆定踪迹。”
宋楠汐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不是很惊讶，“猜到了。”说完这句随后追问：“他这一路上没有动作，肯定是等我们到了北地后憋着大动作呢，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
裴今翊看着面前的人的表情，实在是说不出之前穆定曾多次派下面的人来取他们的命，可都被他挡了回去。
既然说好了要护她周全，那便要护。
……
几人一刻不停终于在天泛白的那刻抵达了北地与元庆交界的那处小城。
一路过来山脉众多，而北地和元庆交界这处却意外平坦，众人驾马而至时初升的太阳照了下来。
宋楠汐眼一睁便回到了喃喃身上，眼睛在照到阳光的那一刻不觉晃了晃，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同裴今翊聊了一个晚上。
如今裴今翊看见了不远处的城门对着旁边的人说：“昨夜是我不好，竟拖着你闲聊一夜，等我们进城之后便寻个位置歇息，再行打算。”
六年前的宋楠汐许是刚从灵魂转换中回过神，一时竟接不上话愣在了原地，眼睛眨了下一抬头便对上了裴今翊的眼神。
眼前人眼眸慌乱闪避了下，“一切听王爷安排便好。”
宋楠汐惊觉两人的不同，脑子一下子反应过来，一抬爪子跳到两人身边不停地转来转去。
裴今翊眼神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几秒后突然笑了，“那便进城吧。”
众人进城后立刻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一路上城内很少人在街上走动，大多的房门均未打开。
裴今翊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正在营业的客栈。
一进门。
木山立马到柜台前张罗，“掌柜，给我们安排几间客房，再送些吃食上来。”
“好嘞客官。”
掌柜眼神不自觉的往外张望，好似害怕着什么。
木山察觉到了掌柜的眼神，随即问：“掌柜，近来城里可是不太平？”
他们所处这城易守难攻，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北地早就想将其吞并入自己领地中，是元庆士兵每日的奋战才得以保全，可如今元庆内忧外患，不知这样的坚持能到几时。
掌柜的见裴今翊几人看着便不是他们这的人，便好意提醒，“几位客官看起来不是本地的吧。”
裴今翊几人在进城之前换了衣服，如今和城内普通人并无差别。
木山：“掌柜倒是好眼力，我们来这来探亲，待不了几天。”
说完那掌柜便开口劝：“各位即是在这待不久便是能早点出城便早点出城吧。”
“为何如此说，城内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掌柜看着面前这一行人样貌不凡的样子本不欲多说，在这城里只有藏的住话的人才能活的久，况且把事情告诉他们也只是徒劳，解决不了如今的处境。
掌柜立刻做出摆手姿势，“各位客官不要多问了，上房已经开好了，我让下人领各位上去。”
裴今翊此行而来正是为了这北地与元庆的战事，又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裴今翊示意木山，木山立刻心领神会，从兜里立刻掏了锭银子放到柜台上，“掌柜的，我家公子来这城就是为了探亲的，肯定是要将这城中各方情况打听清楚才肯放心，要不然心中着实不安。”
掌柜的见裴今翊等人一出手便是这么阔绰，看来定不是寻常人便更加不能将城中发生的事告知他们。
“各位大人就不要为难小的了，我能说的已经说完了，剩下的请恕小的不能告知。”
木山还想开口却被六年前的宋楠汐拦下，“上楼吧，既然掌柜的不愿多说，我们也没必要强迫人家，这几天大家赶路都辛苦了，趁现在还早大家洗漱一番便各自休息下。”
裴今翊看了面前的人，“走吧。”
上楼关上门。
木山率先开口，“宋小姐刚在楼下怎么不让属下继续问下去？”
六年前的宋楠汐看了眼前的人，“那人明显不想同我们说，难不成我们还能威逼利诱不成。大家也连夜奔劳几日，如今也得好好休息，经不起折腾了。”
“散了吧大家。”
宋楠汐本想留在这间房里跟六年前的她说些昨晚的事，这是她们从京城一路过来不变的环节，可她抬头时却发现裴今翊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慢慢地看着她，她顿时心里有点心虚。
宋楠汐低下头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本想让六年前的她留下她，可现在却是在干什么，左右裴今翊都不可能发现她们的秘密。
想明白这些，宋楠汐又转过头对上那人的眼神，这一对视倒是引的裴今翊笑了下，“宋小姐好好休息，喃喃最近与你比较亲近，让她和宋小姐一屋可好？”
“……”
裴今翊居然这么上道，她都还没开口，裴今翊居然主动便让她们住同一屋了，倒省的她开口了。
六年前的宋楠汐人还在出神，听见这话才勉强回神，怔愣地开口，“那便让她留下。”
众人退出房间，裴今翊和其余几位均在隔壁房间休整。
宋楠汐立马望向面前的人，“你怎么了？今日互换回来我便觉得你怪怪的，出神这么多次不像你。”
面前的人只是收了收面上的神情，不知想到什么停顿几秒笑着开口，“不必担忧我，我这具身体昨夜一夜未睡，今早灵魂回归之时有点迟钝罢了。”
“是吗？”
宋楠汐明显不信这个理由，她们俩本就是一个人，她自然了解面前之人现在的表情背后肯定是藏着秘密，可什么时候她们之间也有秘密了？
犹豫了片刻，宋楠汐又接着开口，“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我的灵魂在你身上时，你的意识去了哪？”
这个问题宋楠汐只在刚刚灵魂转换时那几天时问过，那时面前的人只说晚上她脑中是无意识的，询问过几次后也是一样的答案，所以宋楠汐再也没有问过这件事，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像她说的这般，她眼神望着面前的人，呼吸不自觉的变换，面前的人听到这话转头不看她，在她心中的不安一点点沉下那一刻又转过头。
“没有，我只是太累了。这一路上真的很累，你就当我从来没离开过京城，这一路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很累。”
六年前的宋楠汐语气平静冷淡，看样子是真的不想说些什么，脸上的疲惫感也是真的，宋楠汐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沐浴更衣，而她静静在一旁也不再开口。
—
上了楼，木心从客栈后窗外翻了进来，“王爷，您托卑职找的东西在这。”
木心手中拿着一个不起眼的盒子，裴今翊眼神暗了暗，接过盒子放在面前的桌上。
拿过来的瞬间并未立即打开，一旁的白济不明白，“这是何物？”
“蛊虫。”
白济立马追问：“上次我所中的蛊虫？”
木心在旁开口，“正是，自从上次你们中蛊之后王爷便令我秘密调查，我也是最近才在北地附近的地下城中发现这蛊虫，据买卖的人所说与你们之前中的属同一蛊。”
白济对此十分不解，“这蛊是未种下的，就算是我们拿来研究出来了，那又能如何。”
裴今翊并未打开只是将盒子递给白济，“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出这句话时眼前的人表情很冷，“他们的手段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这件事便交给你了。”
白济这才接过，“放心，不过宋楠汐对蛊虫颇有研究，这件事一会儿要不要跟她说。”
“不必。”
白济看了一眼面前之人，“王爷可是还不放心宋楠汐？”
“我之前虽觉得她和我们不是一条路的人，可这一路过来我觉得这件事没必要瞒她。”
裴今翊听这话倒是笑了，“不是瞒，是没必要打扰她，你一个人不就可以研究。”
“……”
白济说什么也没想到裴今翊藏着这样的想法，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眼看着白济在旁就要骂人，木心赶忙转移话题，“还有件事请王爷恕罪，宋小姐的事属下一直没调查出什么结果。”
不像之前几次，今日的裴今翊没有再让人查，只是说：“不用再查了，派人把穆定看住了。”
木心不知道他家王爷今天是怎么了，总算是想开了，立马开口应着，“只要不让属下再查宋小姐一切都好说。”
白济忍不住调侃两句，“木心，宋楠汐就这么难查？”
木心看了眼裴今翊，见他没表情便自然开口，“白先生有所不知，不是宋小姐难查，是她太好查了。”
查宋楠汐只要把前几年的资料整合整合便能出来结果，可面前的人偏不要听这些早已知晓的事，可宋楠汐在他们这早就透明了，还有什么是裴今翊不知道的事啊，这才让木心觉得难。
如今王爷不再执着，木心自然心里松快。
白济倒是少有的深思，“我是越来越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了。”
裴今翊坐在桌前抿了口茶，“很多事以后你们便会知道。”
“木心，你这一路而来可有觉得奇怪，这一路上百姓并不多，可据我所知翼城作为元庆与北地交界，常年买卖交易一直不少，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人，所以人都去哪了？”
木心沉思良久，“王爷，我与其他暗卫到翼城时，这儿就没多少人了，翼城里但凡有些力气的男子都被征军到了几十里外的军营驻扎处，城中的百姓又多是老幼妇孺，在没有战乱的翼城尚且苟存，可如今北地人不断进犯，他们自然活不了多久，如今城内众人自然不敢出来。”
白济皱了皱眉头，“怎么会，城外不是有将士抵抗北地人，又怎会让他们进入翼城？”
裴今翊看了眼窗外，“元庆军营里出现了奸细。”
木心点了点头，“是，我们在这几日也曾发现不停有北地人从城中一处秘密进入翼城，只是如今那些人还未有动作，怕是穆定他特地为我们准备的。”
“那我们便让他们有来无回，我今晚便去会会翼城首领。”
—
隔壁房中。
门外等候多时的月影轻叩房门，“小姐，小二已经将饭菜布好，睿亲王让奴婢接您过去一起用膳。”
六年前的宋楠汐如今正穿戴整齐坐在床上，随口一应，“马上。”
床上之人正欲起身出去，宋楠汐立即拦住她，“在裴今翊面前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千万要小心。”
面前的人终于开口，“就算知道又如何，他们永远找不到证据。”
说完人便走了出去。
宋楠汐在身后诧异地看着，她笃定，六年前的她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可面前的人不愿说，她也没法子，只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到了隔壁，一推门，裴今翊他们早已坐在房中的桌前，桌面上放的是客栈备好的吃食，荤素都有。
宋楠汐刚跟着人到了桌旁，鼻子上一下子窜上好多菜的香味，这几日一路奔波在路上不是吃干粮就是溪边的鱼，运气好的时候还有裴今翊打的飞禽，可也没有面前这般丰盛。
她看着面前的菜刚刚吞咽了口水，头顶便传来，“宋小姐可是跟喃喃闹矛盾了？”
六年前的宋楠汐不知道裴今翊是怎么看出来，明明她们与之前相处几乎无异。
宋楠汐心里也是一惊，她属实是没想到面前的人观察力这么强，头不自觉的往上看去。
等两人都看向裴今翊时，他才开口，“平时两人恨不得眼睛黏在一起，如今倒是各吃各的了，来，喃喃。”
说着裴今翊便把脚边的白狐抱了起来，放在怀中。
两人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这一路上她们俩沟通的次数并不多，有也都是偷偷交流，谁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在裴今翊眼前对视交谈。
宋楠汐心里有一瞬间觉得裴今翊这是在试探她们，可他没理由如此。
难不成是因为她们俩走的太近，裴今翊一直被冷落了才特地观察。
不应该。
都不应该。
直到她嘴里被人送入一口热腾腾的肉时才将脑中的想法抛去，有一件事没错，无论裴今翊怎么怀疑，他都将找不到任何理由。
想着宋楠汐便张开嘴享受着裴今翊一口一口送进来的食物。
六年前的宋楠汐动作一顿，“喃喃很可爱，我很喜欢她，况且我和她生什么气啊。”
白济眼神一直在他们面前打量，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我们奔劳一路了，能好好吃一顿饭吗，我都饿的不行了。”
六年前的宋楠汐笑了，“这段时间确实是辛苦白先生了。”
宋楠汐吃着吃着想到还有正事没问，便抬头，“你一会儿问问裴今翊接下来的安排，我们也好做打算，如今我们人已经在翼城，穆定他们肯定从我们进城便知晓，如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他的视线之下，肯定要早做打算。”
六年前的宋楠汐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也不是真的同眼前之人闹矛盾，更是真心的想要帮宋家。
“王爷，接下来我们要在翼城待几天？”
只见眼前的人吃了口饭，“三天。”
“那我们要做什么，附近城外应是有驻扎营地，我刚观察了一路发现城中人烟较少，这次来本就是将医术交于百姓及士兵，如今却连人都见不到。”
裴今翊眼神有些诧异，没想到面前之人也发现了这个事，想了想便开口，“翼城内的男子只要成年了的都送去外城抵御北地人，如今城内的人都是些妇孺老人，自然不会出门寻死。”
“都征兵了？”
“我记得王爷当时回朝时不是将大部分军队都留在了北地，怎么人手还会不够。这几年北地又没有堂而皇之的大规模进犯元庆的行为啊。”
这番话也是宋楠汐跟她讲了许多后她才从中知道了不少北地和裴今翊之事，如今一说便把疑问说了出来。
裴今翊倒是惊讶但这件事涉及裴琰，无非就是裴琰不想让他手握太多兵权便在他回朝当日便将他一一集结起来的人全部留在了北地，后来朝中有不少人想理清他留下来的人，在这几年里一一找人无声无息地铲除了。
况且当年他能从北地出来损失了太多心腹，现在他不愿提起这段往事，只是简短一句，“当年的人都死了。”
只是这一句，在场的人便无人开口。
宋楠汐知道裴今翊这些年一个人并不好过，也想过他对北地这么执着是为何，但却没有今日从裴今翊嘴里亲口听到这句话来的直白，所以他一直如此关注北地完全是为了带那些逝去的人回家。
仅此而已。
屋内无人开口，裴今翊想起今晚的计划，“今日我未安排什么计划，这几日众人一路舟车劳顿，大家先休整一天，明日再议行程。”
宋楠汐听着这话便知道他并未对她们说实话，六年前的宋楠汐自然也听出来了，裴今翊没想让她们参与。
面前女子点点头，“那便如此。”
众人吃完饭，六年前的宋楠汐将白狐抱回隔壁房间。
一进门。
“裴今翊肯定有所动作。”
“我看出来了，他那番话明显就是不想让我一起参与进去，他早就有了计划，你刚刚可听到隔壁房间的交谈。”
宋楠汐摇了摇头有些懊悔，“刚刚你一回来便沐浴更衣，还说着一些奇怪的话，精神一直不好，我担心你便没注意到隔壁的动静。”
六年前的宋楠汐自知理亏，“刚刚是我情绪不好，以后不会了。”
人虽是这么说，可宋楠汐看着面前之人的神情却并不轻松。
“你发生了任何事都可以同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两人对视了很久，久到宋楠汐以为面前的人不会说话时，她听到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句话不是用眼神交流，而且面前的人直接开口说了出来。
宋楠汐不知道面前之人的心里都在想什么，只期盼她能同她答应的那样。
“下午我们去楼下掌柜那打探些消息，裴今翊如今肯定有所动作，我们也不能闲着，那掌柜的肯定知道一些事。”
六年前的宋楠汐担忧，“可连裴今翊都问不出的话，我们如何套出来。”
这对她们来说难度有些太高。
“有些事女人问起来要比男人有用。”
说完两人便在屋内计划了一会儿的措辞便下楼了。
……
门一关，一旁的木心便出来看了一眼，转头便对桌前的两人开口。
“宋小姐带着喃喃出门了。”
白济看着桌上的城外布防图开口，“王爷，这件事你确定不跟她说，万一宋楠汐问起来我可不会给你打掩护。”
裴今翊没理白济，只是对着门外开口，“派个人保护她们，不近不远不用干涉。”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翼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