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夜袭 我信，只要 ...
-
屋内一时间静了几秒。
宋楠汐与面前之人对视着，她不是没想过裴今翊派人来的目的，可她下午就是动摇了，她该动摇的。现在的她不是六年前的她，她面对这样的偏爱要时刻保持冷静，她清醒地告诉自己不应该相信任何人，可她动摇了。
两人对视了很久，直到宋楠汐感觉周围的空气中都浸满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后才移开了视线，一开口声音不同于平常倒是格外的哑，“空气中有毒。”
宋楠汐说完这话见裴今翊点点头，“你刚刚进来我便想跟你说，他们的血中带毒，你小心。”
“......”
“你怎么不等我死透了再说。”
裴今翊脸上挂着一丝委屈，“你没给我机会。”
宋楠汐一时不知说什么，看着面前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竟觉得有些恍惚，“看来你也中毒不轻。”
面前之人未说话只是从袖中拿出一颗药丸送进宋楠汐口中。
“唔.......这......这是什么？”
来历不明的药丸不能随便吃，宋楠汐抿着唇拒绝，嗓子因为中毒每说一个字都格外刺痛。
面看的人看到宋楠汐这副抗拒的样子不免笑出了声，“解毒的，况且你是我的人，我没有理由害你。”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宋楠汐忍着喉咙间的异样感连贯的说完了这句话，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可行动上却乖乖地张开了嘴把药吞了进去。
药一入胃，没过几秒她便觉得自己的喉咙没那么难受了，“你怎么会刚好有这毒的解药？”
裴今翊这才走了过去，查看起地上之人，她跟在后面，两人一同蹲下。
宋楠汐看着地上之人说出一句，“你们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
面前之人也没隐藏直接承认，“我的人早就盯上他们了。”
见裴今翊如此直接，她也不拐弯抹角，直白地开口，“你今晚准备去哪？”
房中床榻的被子叠的整齐，面前之人腰间的剑也完好的挂在身上没取下放置，而身上也早就穿上了不同于白日的衣服，这么明显的外出行头她不会看不出来。
裴今翊没回却自顾自开口，“这毒是穆定配的，这是他为了豢养自己的死士苦苦研究的毒。”
“中午我们食物中也被人下了毒。”
宋楠汐一时间不知道这件事还有什么重复的必要，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
不对，她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下午听到了，而现在这具身体的她不应该知道。
而她心中却默认了这件事。
果然一抬头便看见裴今翊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是穆定的人，而真正的掌柜今天下午已经被他们杀害了。”
“宋小姐是不是知道什么，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裴今翊嘴上虽是询问，可心里却萦绕着答案，他不敢相信的答案。
宋楠汐现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她总觉得面前之人看透了她，或许是她们俩一路上破绽真的太多，可眼下都不是一个坦白的时机。
“王爷多虑了，你一下子说了太多信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
裴今翊一步一步靠近，不紧不慢地站在离她面前不远处开口，“我以为宋小姐早就知道此事才能表现得如此淡定。”
宋楠汐被人眼神逼的不由退后几步，“王爷不久前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是盟友，如今却步步试探，是何用意？”
裴今翊越发靠近，眼中的神色早就从之前的打量变成了含笑，“我们自然是盟友。”
“既是盟友，那便不能隐瞒，你刚刚说的中午中毒是怎么回事。”
宋楠汐心下想着便顺着面前之人的话说了下去，也顺便圆一圆她的话。
裴今翊从那名男子身上搜出一瓶白色药罐。
“这是什么？”
面前之人打开，倒了些在地上，“这毒名为催刃，白色粉末溶于水，无色无味，食用者可维持半日无事，半日后毒发身亡，药石无医。”
她故作惊讶地看着裴今翊，“那按你所说我们中午也中了此毒，那岂不是命不久矣。”
所以她把脉把不出中毒迹象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这个想法在她脑子里还没几秒面前之人便笑着开口，“白济在你来之前便发现这毒，在你来之前就已经将那些饭菜处理了。”
“所以我们现在压根没人中毒？”
裴今翊点头，“你好像很失望。”
宋楠汐只能苦笑一声，那她下午在隔壁房间为了弄清楚他们究竟中了各种毒，还浪费了好几个时辰，到头来只是一句，他们压根没中毒。
她的心情谁来安抚。
千言万语到头来嘴上只是说了一句，“有要王爷做盟友，真好。”
裴今翊见面前之人咬牙切齿之味不像是夸他的意思。
宋楠汐看着地上这假掌柜问：“那他又是为何而死？”
“他是为了来查看这催刃是否奏效，只可惜我晚了一步，还是没能留下活口，只是没想到他最后竟然愿意以血为刃。”
宋楠汐看着地上之人，“穆定在养狗方面确实很有造诣，要不然怎么能让这人临死还不忘杀了你。”
“王爷还没说身上为何会有这血毒的解药？”
她看着面前之人，只见他自嘲一声，“他用什么方式培养的死士这些年来我也早就见怪不怪，这解药是白济多年之前配的，今日用上也算没白费。”
宋楠汐意识到这是有关裴今翊和穆定之间的事，这一问可能牵扯出北地那段往事，以她如今的身份不该问。
可她看着眼前人的神情开口了，“你和他之间究竟发生过何事，他居然如此恨你。”
“恨吗？他没有资格。”
“穆定原本是元庆人，可现在却成了北地对抗元庆的一把利剑，他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所以他也要争一争这人上人之位。”
“那与你有何干系，难不成你生来就是皇亲贵胄便让他憎恶？”
“我曾教他一步一步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北地军营中爬了出来，我以为我很了解他，也曾经把他当成至交好友……”
好友，宋楠汐知道这个词在裴今翊口中说出来有多不易，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决定了不能拥有太多情感，也是他曾说过的，要没有弱点。
“那后来呢。”
面前之人好像陷入了回忆，“他以为自己放了我，其实是我的人拼了命把我从那个地方带了出来，之后他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地方，等我再次见到他时，他想成了现在的穆定。”
所以这才是穆定之前所说的，裴今翊背叛了他，他恨透了。
宋楠汐开口，“穆定这个人怕是不会轻易忘记这事，在他心里你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
裴今翊了解曾经的好友，“所以我今夜要去会会这翼城首领，看他是否与北地有来往，若是翼城失守，元庆必乱。”
宋楠汐有些犹豫，下午她见到杜起元之事要不要同裴今翊开口，可她没有理由证明，要证明这个只能将她的事全盘托出，再者她和白狐共体这件事本就不是能轻易相信之事，更别说是裴今翊这样的人。
面前之人看出她的犹豫，“你可是有话想与我说。”
宋楠汐眼神撞进面前之人眸中，这句话是真的想知道，她动摇了，眼神盯上眼前人便开口，“我下午看到杜起元了。”
“杜起元……你在何处看见他的？”
“我下午便看见了，杀害掌柜之人便是他。”
“你说那群黑衣人？可我没记错你刚刚是否认了。”
裴今翊眼神中有过一丝波动随后又转瞬即逝，这个感觉消失的太快，宋楠汐根本来不及捕捉他眼神里的情绪。
“是，你刚刚问我的，我刚刚是有所隐瞒，可我现在告诉你，我看到了，清楚的看到了，那人就是杜起元。”
记忆颇深。
裴今翊眼神中带着一丝打量，“可暗卫说你的位置当时离那很远，他们尚且听不见那群黑衣人的谈话，你的武功在他们之下，更别说是能看到那人的长相了。”
果然，这件事还是绕不过去。
宋楠汐神色自若，“我确实离得不近，虽然听不清声音但刀剑的动作我能看清，至于杜起元，我不会认错。”随后又拿出说辞佐证她的话，“他右手由于常年书写过多造成疲劳不宜用剑，所以他下午是用的左手出剑，由于他不善武，所以需要用平常习武之人双倍的力量才能这么短时间内取人性命，刺的伤口就会乱。”
“以王爷的能力找到掌柜不是难事，到时候一看便知。”
面前之人脸上没有知道真相的表情反而眼神中带着某种压迫，“所以，你这般了解他。”
这话与他们现在谈论的问题无关，宋楠汐不知道面前之人这个时候怎么会关心这个，但是为了让眼前之人更加相信自己只能顺着这话开口，“是，毕竟杜起元是当初差点成了我夫君之人，我自然是要知己知彼，只是没想竟有一天竟真有用武之地。”
这话说完面前之人便不再开口，宋楠汐以为这话还是说服不了他欲再度开口，没曾想她刚想开口裴今翊便抢先一步，“知道了，你随我一同去军营。”
这是相信了？
“王爷可是信了。”
面前的人望向她，“这有何不信之处，你刚说你不会认错，既然你说了，我就信。”
宋楠汐上次这么坚定的被人相信也已经恍如隔世。
—
两人策马出城，裴今翊带着宋楠汐绕过了所有翼城内外守将，直奔城外不到五里处的翼城军营。
出发前屋内的尸体白济亲自来处理过，由于屋内血毒溢出不宜久待，白济便把人处理干净，在后院就地埋了。裴今翊觉得这画面实在不适合一女子看便将人提前带了出来。
今晚两人共骑一匹马，宋楠汐此刻在马背上，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这般快的驾马而行。
这一幕不禁让她想起上一世宋府被灭门那天，也是这样的场景，她一人独自驾马飞快地穿梭于道上，只是那时的她并不善马术，又是风雪交加的一天，路面上的雪很厚，驾马而来之时有好几次差点险些从马背上摔下，而现在虽同样是驾马，可身后却有一个让她安心的存在，马匹在路上虽然速度很快但这路却异常的稳。
宋楠汐心里有些感觉不妙，她何时这般信任身后之人。
突然背后的人感受到面前之人的心情突然向前靠近，“你......害......怕......”
马儿飞驰，风在两人中间吹过，宋楠汐听不清背后之人的话，大声喊着回应，“王爷你说什么——”
身后的人后背紧紧贴上，呼吸慢慢接近面前之人的耳朵，这回她是清楚的听见了，“你可是害怕？”
宋楠汐不知道背后之人从哪里觉得她这是在害怕，她心里是有些担忧可不是为了其他事，她是在考虑他们俩的事。
只是到了嘴边也只是化作两字，“没有。”
这两字一出后面便再无声音，很快两人便到了军营。
两人将马停在树林里走准备偷偷潜入，裴今翊率先一步下马将马背上的宋楠汐抱下来，“一会儿我先进去会会那翼城的首领，你就在外面观察这中间有没有下午那群人。”
宋楠汐摇摇头并不赞同面前之人的安排，“王爷这般不惜亲自驾马带我前来只是为了让我在外边看着你将一切事情都解决？”
“你现在是想将自己的决定告知我，也并不打算听我的计划。”
裴今翊知道宋楠汐想亲自进去看看，可他望了望眼前，“没有，只是他们人太多了，要是出现了危险我顾不到你。”
虽然有暗卫但也有顾不上的时候，他既然不能保证面前的人能平安，那他就不会拿她的性命去冒险。
“裴今翊，我从来没想过靠任何人，你也不用如此替我的命着想，要是今天死在这也是我的命，而且我也是今日才意识到，你从未相信我能与你一起并肩作战，可明明前面我——”
她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再也没办法说下去了，眼睛盯着面前的人，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裴今翊眼紧盯着面前的人，在她停住的那一瞬间又忍不住追问，“明明什么——”他说着这句话身体又步步紧逼，“宋楠汐，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在隐瞒什么，明明她之前救过裴今翊这么多次，明明她曾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过这么多次，可那都不是她，不是眼前的这副身体，她是借着喃喃的身体和他做了这么多事，如今更是借着六年前的这副身体与他交流，可无论她是谁，她都没办法在此刻说出真相。
裴今翊看见眼前人的眼中不觉眼眶已微微湿润，心下没来由的一慌，明明心里早就有了决断，无论是今天带着宋楠汐来这还是刚刚他问她的话，都是试探，为的就是让她说实话，其实他早就已经给了她退路，无论她说什么，只要是她说，他就信。
可是裴今翊怎么都没想到面前的人会是如今这个表情，我见犹怜让他实在是不忍再逼她，下一秒嘴上说出来的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好了，我不问你了，你要是想和我一起进去，那我定会护你周全。”
宋楠汐听着这话回过神，“我说了，我不用你保护，我从来不会是任何人的累赘，我所希望的盟友是你的计划里有我的参与，而不是你早就打算好了，我只是一个听从者。”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累赘，你一直是可以和我并肩的人。”裴今翊见面前的人脸色转好，“那你说说，对于这次夜访，你有什么想法。”
宋楠汐忍住眼眶的湿润，刚刚她确实有一瞬间想过用眼泪让裴今翊心软，她当喃喃的时候便经常用这招，每次都屡试不爽，只是她没想到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裴今翊就已经先一步妥协。
裴今翊从袖口处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擦，现在时间还早，我有时间听你慢慢说。”
宋楠汐接过手帕那一瞬还觉得今日的裴今翊有些温柔的不像话，而且是从没对任何人展现出来的温柔，只有对喃喃时才偶尔有过这种神情，莫不是他早已看穿了她的伪装。
宋楠汐光是脑中想着这件事都觉得此事不可能，在心中说服自己放下心后便开口，“我刚刚在客栈中就研究过你给我的军营大致分布图，军营内外的把守众多，我相信你有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军营的能力，但你若是表明亲王的身份，若对方忠于元庆自然是没问题，可若是对方有异心，那这时便是解决你最好的时机，这番打草惊蛇后你恐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而你之所以今天这计划不准备带我一起，那便是你已经怀疑翼城内有北地的人。”
裴今翊盯着面前之人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翼城首领远在翼城不一定认识你，你可以伪装成北地人，先发制人。若他没问题便会将你拿下，到时候在亮明身份，便可由此试探出他的立场；倘若他真的有问题，那我们也绝不能放任，将所有翼城百姓的性命交于这叛国之人手下。”
听完这话面前之人不免发出疑问，“那你在这计划中的角色是？”
裴今翊听了半天实在没听出来她给自己在这计划中究竟安排了什么角色。
宋楠汐意味深长地笑了，“我必然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你就放心去，我将保证让你无论如何都能全身而退。”
“当然，我还是希望自己的作用小一些，只要里面的人没问题，那将士中即便是有北地奸细也可查上一查。”
裴今翊本来已经和白济定好了计划，可如今听了面前之人的话，竟觉得也可以改变一下计划，随后他便在空中打了响指，周边潜伏在各处的暗卫一头雾水，这个暗号是......这还是他们王爷吗，第一次见有人能说动他们王爷改变计划，即便是心里在不敢相信，可在场没有一个敢质疑裴今翊的决定，每一个在暗处的人都将自己的呼吸控制到最佳，以便于更好的隐藏自己的行踪，以备迎接下一个指令。
宋楠汐知道周围有暗卫，可今天她想试试，就凭他们两个人一起，便能将这件事解决，不费一兵一卒，元庆众人手上沾染的也绝不会是自己人的血，要是有可能她希望这天下再无战争。
—
两人带着各自的任务潜入军营中。
裴今翊对这翼城军营不陌生，毕竟当年他拥有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若当年随他一起的部下还在，今日便不用这样费尽心思的试探，如今是不得不探，裴琰安排的人他还真不放心。
宋楠汐在外围眼看着裴今翊不动声色地混入营帐中便凭着脑中对这军营的地图快速的朝着心中所想之地前进。
帐内，燃烧的烛火前有一人正拿着一壶酒慢慢喝着，眼神盯着面前桌上放着的信。
忽然，那人感受到背后有一阵风进来，刚想回头看着脖子上便感受到来自刀剑的冰冷，面前的人心中顿时一慌，连酒杯都没拿稳直直掉在了地上，嘴上颤抖着开口，“你......你是何人，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裴今翊站在林恒身后，一只手依然保持着刀抵脖子的动作，“林首领这话说的实在可笑，要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怎么会孤身前来。”另一只手绕到前面将桌上的信拿起来。
还没看到内容，面前之人突然惊醒，立刻想用手将信销毁，可为时已晚，裴今翊没给他这个机会，先一步将信夺了过来，面前的人被制衡住一时间没办法挣脱。
林恒在脑中思来想去半天都没想起来身后这人的身份，武功在他之上让他毫无反手之力，只能试探，“这位兄弟知道我姓什么，那必定是认识我，可你的声音听着陌生，你怕不是翼城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夜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