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哥谭 HELLO ...
-
哥谭，一座传奇的城市。
在它的钢筋铁骨之间，雨水、机油、硝烟和血液的味道仿佛从来不会消散。
在新闻里，它永远与杀/戮，黑/帮，腐败，死亡等负面词汇关联在一起，仿佛是文明时代的一块荒地，只有原始的、野蛮的欲望在其中飞涨。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在从大都会到哥谭的轮渡上，克拉克如此说。
“新闻报道倾向于报道坏消息多过好消息。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对有威胁性、危险性的信息会更敏感。这些信息能引起更强的情绪反应——恐惧、愤怒、担忧——而且导致这些信息的负面事件，比如谋杀、战争，往往发展迅速，更容易形成故事化的叙事结构——”
“停停停，”克洛弗一脸受不了地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哥谭其实被误解的很深。”
克拉克侧过头，看向那座此刻仍被云层笼罩的黑色城市。
“我第一次来哥谭的时候，老城区的建筑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它们古老，厚重，你只是站在那就能感受到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在那之前，我从未发掘哥谭是一座如此美丽的城市。”
克洛弗没有感情地哦了声。
“你是说你一下船就被出租车司机坑了两百，然后被预订的酒店老板耍了导致被迫露宿街头，再在咖啡店里遭遇持枪抢劫的那次旅行？”
克拉克：“………”
“城市特色嘛。”他有点尴尬地如此说。
哪怕哥谭确实很美，金融业、制造业位居全美城市前五，航运与科研产业蓬勃发展——但哥谭确实很少辜负它的刻板印象。
“那是很有特色了。”克洛弗送了他一个白眼。
她在船上不自在地扭动两下，“所以我们必须坐船来的意义是什么？考察一下这次会不会有黑心司机来坑我们？”
“仪式感。”克拉克说，“如果你就这么直接飞到校园里，那么你会错过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体验。”
克洛弗瞥了他一眼，“我觉得是你会错过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体验——送妹妹上大学什么的。”
“那你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心愿好了？”
“我为什么要满足你的心愿？”克洛弗不解。
克拉克笑：“那现在站在我旁边的难道是你的灵魂么？”
克洛弗深深地吸了口气。
轮渡也在这个时候鸣笛靠岸了。
两个人随着人流下船，克洛弗还在不可置信地嘟囔着“我脑袋抽什么风了要听他的”之类的话。
然后她停下脚步，抽抽鼻子。
“奥拉啊，整个哥谭闻起来都像海水泡多了的咸鱼。”
克拉克也闻了闻，“和大都会的味道差不多啊，很清新的大海的味道啊。我觉得海水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没品的家伙。”克洛弗骂他。
两个人走出码头，打了车，前往哥谭大学。
路上，克拉克还在殷勤地介绍各种地标建筑，还有一些城市传说和经典罪犯。
克洛弗再次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希望你能更了解哥谭。你要在这里呆四年呢。”
克洛弗不理解他的想法：“我不讨厌哥谭，要不然我为什么选在这里读书。”
“呃，”克拉克推了下眼镜，“因为这里常年没有太阳直射？”
克洛弗：“………”
“当然，”克拉克掠过这个话题，“你还必须要知道这里的各方势力，比如说最近很活跃的那个叫‘小丑’的……”
“他们伤不了我。”
“还是要小心。”克拉克坚持。
克洛弗用治治脑子吧的眼神看他，“是他们要小心我。”
“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一个很显然自己从来不谨慎喜欢靠着力量硬上的家伙如此说。”克洛弗补充。
克拉克低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本不算厚的小册子给她。
“《关于哥谭的一百零一个你必须要知道的常识》？”克洛弗很不爽地念出标题，“我没看错的话，这上面是不是还印了行‘哥谭小学生必读书目’？”
“这里面图画比较多。”克拉克解释。
克洛弗直接用热视线把书点着了。
火光欻一下在后座燃起。
“FUCK！”前座的司机一脚刹车急停，扭过头就来骂人。
“外地佬，我们这没有在车上玩火的习俗！”
他话没说完，克洛弗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在把门合上前，她对克拉克做了个口型。
“过家家到此结束。”她无声地说。
她给了他一个你自便的眼神，一掌把门关上，转身往小巷里走了几步后就没影了。
被留在车里的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
他总有种模模糊糊的不祥预感。但每次仔细寻找时，那又像只是他多虑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这个司机。
克拉克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刚刚被克洛弗关上的那扇车门，那里的窗户上已经爬上了几条裂痕，而司机正对着那面窗户吹胡子瞪眼。
“那个……”克拉克抓紧马上就要离自己而去的钱包，有点心虚地问，“这次的车费是？”
再见了，他一整个暑期的努力。
再见了，他计划中的相机。
再见了，美食。
从今天起他就是一个无欲无求靠光合作用生长的植物了。
————
哥谭大学，毫无疑问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大学。
从好的方面来看，这意味着底蕴厚，名望高，优秀校友多。而从不好的方面看，这就意味着建筑老化和宿舍破旧。
至于这个住宿环境究竟差到了什么程度——
“啊啊啊啊啊啊有老鼠！！老鼠啊！！”
这是克洛弗靠近自己的宿舍时听到的第一句话。由一个嗓音饱满的女高音发出。哪怕在惊恐之下，她的每一个啊仍然气息平稳犹如唱歌剧。
“在哪？”
这是第二句。由一个平静，冷淡的声音发出。
“在、在在那里！”女高音说。
然后是“咚”一声闷响。
克洛弗开了透视，能看清那是棒球棍痛击老鼠脑袋发出的声音。那个肥硕的老鼠在被精准击中脑袋后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啪一下倒在地上。
“哇哦！！”
女高音一脸崇拜地看着那个手上拿着沾血棒球棍的女生。
“你简直是超人！！”她激动地夸赞，“你如此迅速地就——”
她的话被另一个女生粗鲁地打断，“我们哥谭人不喊超人。”
“哦，抱歉！这只是个形容词啦。”
女高音朝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棒球棍女生没有回答她，相反，她非常警觉地看向了紧闭着的屋门。
“谁在外面？”她握紧了棒球棍。
门外的克洛弗挑起眉。
哥谭这地确实蛮人杰地灵的，她想。不错，她喜欢这，完全不会无聊的地方。
她推开门，把行李丢到沙发上。
“你们以后基本不会见到我。”她说，“可以把自我介绍省下了。”
前半句是事实，后半句是因为她已经从她们的入学文件上看到了她们的名字。
女高音叫波比.温斯洛（Poppy Winslow），拿棒球棍的叫莫甘娜.阿卡姆（Morgana Arkham）。一个学声乐，一个学心理，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和她没关系。
“不不不，怎么可以省略自我介绍？”波比欢快地迎上来。
“波比，”她指指自己，“我从波士顿来。我父母都希望我能去他们的母校哈佛法学院，但是我对法律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喜欢黑暗恐怖和紧张刺激的东西，像什么吸血鬼啊，魔法啊，被诅咒的墓穴啊……”
在克洛弗把写在脸上的不耐烦真正从嘴里说出来前，她机敏地换了话题。
“那个是莫甘娜。”她指指另外一个女生，“他们家可酷了！他们家是开精神病院的！据说不少哥谭这的危险犯罪分子都在他们家的精神病院里！”
“这并不酷。”莫甘娜打断她。
她看向克洛弗，皱起眉头，“又一个外地人。今年不怕死的人真多。你们是疯了还是怎么的选择来哥谭上大学？”
“哥谭蛮好的啊。虽然晚上是危险了一点，但只要我不在晚上出门不就好了！”波比相当乐观。
莫甘娜摇摇头，“希望你明年还能保持这个乐观——如果你活得到明年的话。”
她又把目光转回克洛弗身上，“你呢？你也喜欢哥谭的这些混乱？”
“克洛弗.肯特，堪萨斯。”这是克洛弗唯一留给她们的话。
然后她就进了自己的屋子并关门。
留在客厅里的波比耸耸肩，“你看，她的个性就很哥谭嘛。”
“哥谭不是个形容词。”莫甘娜警告。
波比不在意，“我们现在已经有三个人了，就差一个我们宿舍就齐了，你说最后的那个室友能在天黑前来的话我们出去——”
“我们人已经齐了。”莫甘娜垂下视线。
“啊？这是个四人寝啊？”
“萨琳娜.亚当斯，这个宿舍本来的第四人。一周前被警局定性为失踪，昨天她的头和左手被从河道里打捞了出来。”
“哦上帝啊！”波比瞪大眼睛。
莫甘娜勉强扯起嘴角。
“欢迎来到哥谭。”
她说。
————
是夜。
雾气从海湾爬上街道，昏黄的路灯时不时闪烁一下。
地铁自地下轰鸣而过，警车旁街巷里时不时传来争吵和枪响。
哥谭的夜晚并不安静。
军/火，毒/品，人口。所有见不得阳光的交易都在此进行。
而面向大海，是全美国乃至全世界最繁忙的码头之一的哥谭码头，就是无数生意的起点和终点。
此时，三艘巨大的货轮就停靠在码头，穿着统一服装的打手们正在卸货。
沉甸甸的集装箱被从巨轮上转移到货车上，再被运进错综复杂的下城区。
他们已经在这里活动了半个小时了，无事发生。
岸边领头人的神经逐渐放松。
他招呼手下上前来给自己点烟，吸了口辛辣的雪茄后，他呼出白雾，不无自得地对身边的副手说：“戴维斯就是太胆小了，我早说过在哥谭无人敢打扰法尔科内家族的生意。”
副手奉承地说可不嘛，还是您胆大心细。
领头浑身舒坦，“那个胆小鬼，真不知道为什么老大会把城北那块地给……”
他话没说完，四周就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的照明在一瞬间全部断掉。
紧接着，一个保镖的惨叫撕裂了黑暗。
“搞什么鬼！？”领头吐掉雪茄大叫，“谁敢在法尔科内家的领地上放肆？！”
回答他的是黑暗中的风声，拳头痛击□□的闷响，和越来越多的惨叫和倒地。
他慌了神。
“开枪啊！开枪啊你们这群傻子！！”
他宣泄般地叫骂出来。
手下当然早就开了枪。机枪子弹流水般倾泻，换来的只是金属相互碰撞产生的，令人绝望的回响。
惨叫却越来越近了。
领头举着枪，随着惨叫传来的方向不断调整瞄准方向。
但袭击的人仿佛是个幽灵。
他如此灵巧地在黑暗中腾挪转移，仿佛能飞一般。
忽前忽后，时近时远。
领头不断瞄准，一次次扣下扳机。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汗水浸透他的衬衫，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
终于，周遭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他机械地扣动扳机。
……
咔哒一声。
最后一颗子弹射空了。
枪从他手中坠落。
恐惧降临在他身后。
“不……”
他发出绝望地声音。
借着粼粼海面的反光，他看清那个人头上的两个尖耳。
“……蝙蝠侠。”
他终于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他落入了哥谭最恐怖的传说手中，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他完了。
他闭上眼，等待自己的死亡。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他睁开眼，却发现蝙蝠侠看向了码头的货轮，似乎被那边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好机会！
他扣上蝙蝠侠的肩膀要给他一个反摔，但还没等他碰到蝙蝠侠，就感觉颈后一阵剧痛。
他眼前一黑。
……
蝙蝠侠放开码头上最后一个站着的人，由他直接砸在地上。
他扭头，目光深沉地看向海面。
那里传来的不是惨叫，而是接连不断地惊呼。
“发生什么了？！”
“我们是在上升么？？啊？？”
“跳船！！跳船！！船要翻了！！快跳！”
云层遮住了月亮。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三艘巨轮浮在空中，朦胧的光擦过它们的边缘，宛如利维坦。
蝙蝠侠眯起眼睛。
模糊中，似乎有个黑点飘在船下。
下一秒。
巨轮倒转。
像石子一样被砸入水中。
砰！
重重地撞击水面。
巨浪拍面而起，向着四周奔涌而来。
蝙蝠侠射出钩爪飞跃到塔吊顶，避免被涌上岸的浪花吞没。
他看向海面。
那里，无数打手扑腾着游向岸边。它们身后，折断的雷达天线，散落的集装箱，还有其他各个零散部件在水中沉浮。
而在一切的中心，三艘巨轮的残骸船底朝天的漂浮着，缓缓下陷。
一阵风吹来，云层渐渐散去。
月光重新洒向水面。
于是蝙蝠侠能清晰的看到。
在那朝着天的船底上，两个凌乱、刺目的单词被鲜艳的红色颜料涂抹。
——H E L L O G O T H A M
词的下面，一个鲜红的，巨大的U，正对着蝙蝠侠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哥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