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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书房候着 江少爷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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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祈并未挣扎多久,还是坐下了。
坐下那瞬间,宋淮祈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马车桌案上摆着戒尺。
楚胥渡目光冷淡,转而阖上了眼睛。
宋淮祈原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他这一顿打,估计能休个几天假,不想下马车时,楚胥渡吩咐道:“把戒尺安置好,去书房候着。”
宋淮祈顿时脸色煞白。
楚胥渡先下了马车,去了前厅。
宋淮祈则跪在书房的密室里,手里捧着戒尺。
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清醒,外面的声响也是格外清楚。
宋淮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听到了……江旭……江旭来太子府了?
江旭来了,是来带他走的吗?
江旭跟着楚胥渡进了书房,却心有不安,推脱着想回前厅:“太子殿下,昭阳还在前厅,我们这样不妥吧?”
此前,眠枫带着太子殿下的口谕来请江旭和昭阳郡主入东宫一叙。
太子殿下何等尊贵,江旭之前花了大半家产才得了见太子殿下一面的机会。
原以为太子叫他们来是商讨婚事,换好新衣服,跟昭阳郡主一起欢欢喜喜地来了。
候了一盏茶的功夫,太子殿下来,只点名将他带出去。
江旭看着冷着一张脸的楚胥渡,心里犯怵,楚胥渡不笑时,浑然天成的帝王气概让他恐惧。
“怎么?不敢单独见孤?”楚胥渡坐下,也示意江旭坐下,他抿了一口茶,“担心孤会对你下黑手?”
江旭向楚胥渡作揖,说道:“殿下天人之姿,就算草民从前有过失矩,殿下又如何会将时间浪费在同草民计较这种琐碎的小事上?”
楚胥渡淡淡勾了勾唇,“马上就成郡公了,江少爷还是如此自谦。”
“太子殿下折煞草民了”江旭扑通一声,俯首跪在地上,声音略带颤抖,“草民如何担得上殿下口中的少爷”
“起来,马上就要做孤的妹夫了,这些虚礼便免了”楚胥渡扶着江旭,眼神淡淡的,还带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憎恶,他说道:“孤把你叫过来,只是作为昭阳的哥哥来问问你,你随性些,免得昭阳瞧见,以为我在欺负她的新夫呢?”
江旭没敢向太子借力,便起身站直,若说同昭阳郡主成婚是步入仕途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能得到太子殿下赏识便是万中难寻的机遇。
江旭脸上难掩喜色,态度更是谦卑,“太子殿下多虑了,昭阳郡主最是敬佩太子殿下,就算是瞧见了,也会以为是我鲁莽行事,惹了殿下不高兴。”
“孤可要提前问问你,可有什么不能说的?”
楚胥渡背后轻拧眉头,拂了下袖子,望向书房的密室方向,气定神闲道:“比如说,不能提的人,不能问的事,孤不仅是替妹妹把把关,未来,你及第了,我们在朝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孤可不想身边少了一位人才。”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位高权重,又在朝堂上威望颇高,若能得他提携,定能平步青云。
江旭很是激动,“草民身世清白,太子殿下尽管问,草民一定知无不言,无言不尽。”
江旭好像跟从前不同了。
宋淮祈心中五味杂陈,但他总觉得楚胥渡叫江旭来书房没那么简单。
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楚胥渡后面要问的问题和他逃不开关系。
“昭阳幼时很是调皮,入宫读书时,经常偷走母后的令牌偷偷溜出宫去,母后甚是头疼,现在想想,竟觉得还挺有趣,昭阳为宫里添了不少生气。”
“孤瞧着你性格稳重,满腹经纶,幼时家境如何?”
江旭鞠了一躬,说道:“幼时家境一般,父母从商,在草民十岁左右才慢慢富裕起来,母亲一直教诲草民要发奋读书,为国尽忠,草民愧不敢忘。”
“言重了,只是闲聊罢了,孤又不是考官,要来考校你的才学,随意些,你太紧张了。”
楚胥渡忍得辛苦,轻轻一笑,继续说道。
“不过,能埋首苦读圣贤书,不错,很不错,孤瞧着你便是读书入朝的好苗子,幼时读书身边可有什么性情相投的玩伴,书童,邻里朋友之类的人?”
江旭直截了当道:“没有。”
宋淮祈屏息凝神,等待着江旭的回答,他以为江旭会迟疑,会含糊其辞,没想到江旭的话如此坚定决绝,似要与他划清界限一样。
“草民自小跟在父母身边,少时窘迫,居在茅屋,鲜有亲友,更无书童。”
此言一出,他手臂不稳,戒尺砸落在地,发出清脆嘲弄的声音,仿佛听见太子殿下在他耳边讥讽嘲弄。
楚胥渡手指慢慢点在桌案上,又道:“在昭阳之前,你可有心仪之人,或者说,心中有介怀,难忘之人。”
江旭答道:“太子殿下,草民此生唯爱昭阳郡主,天地日月同鉴。”
“若有一日,昭阳郡主不是郡主了,你会如何待她?”
宋淮祈心里很乱,一时之间,他的纠结坚持成了笑话。
江旭说,没有。
前面江旭讨好太子的话,宋淮祈尽收耳中,太子一怒,抬手间便可使江家覆灭,为了生存,他能理解江旭,甚至有些埋怨楚胥渡。
可……江旭分明不知道他在门内,这回答根本不认他。
江旭继续说道:“楚国郡主有很多,可草民爱的人只有昭阳。”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
宋淮祈仿佛能够听见急切又嘈杂冗乱的琴音。
时而悲戚,时而愤慨,那琴音伴着无奈的嘶鸣,以弦断的结局收尾。
“求娶昭阳的人不少,唯有……江少爷,让孤刮目相看。”楚胥渡嘴角敛了敛,“听闻江老爷去世多年,江府能有今日成就,全都要仰赖江夫人操持,想必在背后付出了许多血和泪啊”
江旭不疑有他,立刻道:“殿下说的是,草民日后一定会好好赡养母亲。”
“有母如此,子亦如此。”楚胥渡嗯了声,“孤瞧着你很有前途,往后好好爱护昭阳。”
“草民同昭阳郡主婚宴,太子殿下可会亲往?”江旭脱口而出,说完才觉不对,立刻俯首道:“殿下,草民失礼了。”
楚胥渡沉吟片刻,反问道:“孤岂有不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