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西楼》痕迹Tur

8、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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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禹然依旧抵着欧阳珩，开口说道：“其实我和顾谷主并不想与二皇子为敌，只不过您刚才过于心急，不给我往下说的机会。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周瑄那帮人跟着我们下琉璃洞就行了。到时取出那上半本书，自然还是二皇子的。”
　　高允颇为意外，“哦？昭王世子居然肯把书给我？倒是孤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既然这样，你们退下吧。”
　　“是，属下遵命。”得到二皇子的命令，影卫收起剑，退回了大堂四周。
　　高允用眼神示意还掐着欧阳珩脖子的萧禹然。“哎，我这芙蓉清风扇才拿出来炫耀没一会儿，就又要收起来了。”萧禹然松开手，解了欧阳珩身上的穴道，“欧阳兄，看来第二和第三的差距，还挺大的哟。”
　　欧阳珩被这么一通羞辱，却也不恼怒，他服气地说道，“萧公子除了武功，更为人称道的还是智计——好一招田忌赛马，只怪本王武艺不精，未能拖到我弟应付完顾毒物。”
　　高允安抚道：“王兄不必自责。萧公子当年在山海关和我对过，百招之后尚未有胜负。我一直觉得这江湖高手榜把我排第一，是要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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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一瞬间又恢复了和气，萧禹然接着说，“要不是答应了群仙茶楼那老东西一定要把书给你，我才不愿意这么好心呢。”
　　“百晓生要把书托付给孤？”
　　“是啊，他说你以后会是个好皇帝。”
　　“昭王世子身为南梁皇室中人，竟也会答应他的要求。”
　　“这个嘛，我自有所求，不过现在还没有到说出来的时机。”
　　“行，你的要求，孤答应了。不过，公子痕可想过，今日之后，这琉璃洞之事传出去，你便再难保住自己闲云野鹤、不理俗事的形象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下既为江湖中人，便免不了被名利牵绊。”
　　“牵绊住你的，又岂是名利二字。”二皇子眼神深邃地说道。
　　“好了，二皇子，既然我们说开了。景熙，你先给周瑄他们疗伤吧，我怕再不医治，他们明早恐怕无法跟我们一块出发。”萧禹然状似无意地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还在抱怨冰蚕手套没用过瘾吗？正好炫耀炫耀你的纯阳融雪功。”
　　“萧禹然，你就会拿我打趣。”顾景熙嘴上回着话，人已经来到了地上那五人身边。只见他先是运功让祝凯旋、谢紫芸、唐倩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背对着他，随即从袖中拿出针包，催着内力射出了三枚针，直直打入这三人的背上。而后顾景熙手中运劲，转了两圈，以一种极为独特的手法，在他们背部和肩上用力拍了下去。他又坐在地上，开始往这三人身上输内力。不到一会儿，这三人的身体有了反应，吐出几口黑血，从昏迷状态醒了过来。
　　顾景熙见状收了手，将针吸了回来，接下来，他又用相似的方法继续给吴玄道和周瑄治疗。只不过，吴玄道和周瑄受的内伤较浅，顾景熙不愿浪费自己的内力，便处理得简单了些。
　　“孤曾听闻，绝情谷谷主乃前朝御医顾青恒之后，家传独门的顾氏针灸之法。顾景熙本人又师承武当派高人，学得纯阳功。后来他将纯阳功与自身的修为特点相结合，创出这可治疗内伤、医人心肺的纯阳融雪功。顾景熙也因此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医。”二皇子看着不一会儿便恢复了精力的吴玄道等人，缓慢开口道。
　　“二皇子谬赞，我不过会点医学皮毛，比起二皇子差远了。”顾景熙为这三人疗完伤，似是想起了什么，朝他们说道，“对了，提醒你们一下。我这套针灸是两个疗程的。刚刚为你们施了第一个疗程，你们已经恢复大半的内力。但我奉劝你们明天最好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否则，没有这第二个疗程收尾，你们后背被我打开的几处穴位，没出几天就会酸痛难忍，生不如死哦。”
　　听闻这话的五人脸色一变，急忙开口道，“多谢顾神医救治，我等经此一战，已身心疲惫，必不会再生事端。”
　　萧禹然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朝顾景熙说道，“要不怎么说你是天下第一毒物呢，居然还有人说你菩萨心肠，啧啧。”
　　顾景熙并没有回萧禹然的话，他抬头看了看如墨的夜色，“二皇子、嘉宣王，天色已晚，早些休息，我们明早便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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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很快就亮了，萧禹然难得起了个大早，他的随身侍从方才就到了馆驿，伺候他沐浴更衣完之后，萧禹然正坐在大堂内悠闲地沏茶。经昨夜激战后的大堂，原本乱糟糟的。萧禹然刚起的时候，看到大堂的样子，有些嫌弃，去柴房叫醒了睡着的掌柜和门童，赔了点银子让他们赶紧收拾干净。于是现在他才能惬意的坐着欣赏清晨郊外的光景。
　　如果没见过昨晚那阵仗的人，看到眼前这个场面，只会觉得这是一个闲散的富家公子。更完衣出了房间刚好看到萧禹然的高允就是这样想的。他隔着回廊朝萧禹然说道：“早啊，老狐狸。”
　　萧禹然眯了眯眼，懒懒的回道，“二皇子，早。”
　　“大多数人都是被你这副懒散的模样骗了吧，萧公子。昭王世子慵懒闲散、不思进取的鬼话，居然也有人相信。”高允不知何时已经从回廊来到了大堂内。
　　“二皇子，咱们不是半斤八两吗？自山海关一别，已经快半年了吧？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的青莲剑使出的秋光冷呢。”萧禹然笑着讥讽道。
　　高允并未被萧禹然的话激怒，他径直坐在萧禹然这张桌对面的椅子上，毫不客气地拿了茶壶和茶杯，自顾自地倒上一杯热茶，缓缓开口道，“萧公子，抛开立场和身份，孤还是很欣赏你的。可惜孤与你日后终有阵营对立的一天。”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朋友，当然也不会有绝对的敌人。”萧禹然站了起来，看向薄雾渐渐散去的天空，接着说道，“二皇子可知，昭王世子为何在世人面前装出一副闲散慵懒的模样？”
　　高允凝视着萧禹然的背影，拿起茶杯淡淡地喝了一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萧禹然没得到回应，有些奇怪，回身过来看着这位坐在椅子上，举止优雅的二皇子——他正缓缓喝着茶，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但原本有些严肃的眉目却突然舒展开来了，高允终于接话，“如果孤没记错的话，萧公子的令堂，似乎已经失踪好几年了吧？”
　　“二皇子果然是要夺天下的人，竟一语道破在下心中的执念。”萧禹然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不错，这些年，在下一直在探查消息。”
　　“孤倒是有一点关于令堂的消息，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待琉璃洞这事过后，孤自会派人传书于你，到时希望萧公子不要失约。”
　　萧禹然轻轻笑了一声，他掏出芙蓉清风扇，缓慢地摇了起来，“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二皇子，希望你的消息不要让我失望。”说罢，他用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示意道，“也是时候，让大家重新认识昭王世子了。
　　高允拿起茶杯回敬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琉璃洞之事。这上半本书一定不能落入东越手中。”
　　“说起这个，二皇子应该明白，那百晓生为何让在下在众位高手面前亲自把书交给你？”
　　“百晓生不愿太多无辜之人卷入夺书的斗争中，就把这烂摊子甩给了孤。”
　　“这小老头真是精明，世人即便知晓书落入你手中，单单北齐二皇子这五个字，就能让多数江湖高手望而却步。”
　　“萧公子就不要讥讽孤了。而今只有孤能帮你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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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禹然和高允聊了不过半个时辰，太阳很快就升起来了，驱散了清晨还带有的一丝丝寒气。休息了一个晚上的各路人马精力也都恢复大半，这会陆陆续续地聚集在大堂之中。
　　厨子已经把早饭做好，这会店小二正慢悠悠地往桌子上摆菜。萧禹然待到大伙坐定，满脸笑意地说道，“各位，一会用完早饭我们就立即出发去琉璃洞，昨晚耽误了不少时间，因而一会大家就各凭本事吧，尽快到洞口集合。我可以等大家，但不能太久。赶不上的人就没机会领略琉璃洞内的机关和美景咯。”
　　唐倩和吴玄道脸色一变，大堂内的人，各个武功顶尖，自己昨晚刚受了伤还未痊愈，公子痕这一出摆明就是要耗尽他们的内力，让他们无法从中捣乱。
　　萧禹然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接着往下说，“还有，此次夺书，拜各位所赐，已经惊动了西楚皇室。我不确定那边会派出多少人阻拦，为保险起见，我希望到时各位能听我和二皇子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动，要是误了大事，就休要怪在下不留情了。”
　　顾景熙这会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附和道：“闹得越大越好，我喜欢，又有好戏看了！”
　　众人很快便用完饭，准备出发了。萧禹然有话在先，各凭本事到琉璃洞口相见。因而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郢城馆驿附近已经看不到人的踪迹了。
　　如果现在有人正在山顶往下看，就会发现通向琉璃洞的小道上，先后有人影往前掠过——公子痕的轻功独步天下，这会他正施展着那踏雪无痕的身法，早已把不少人远远甩在身后。寻常高手的轻功，需要时不时借力运气往前飞，因而所过之处会留下不小的声响。但公子痕的轻功已入化境，他踩在树枝上时，竟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但这并不惊奇，真正令人惊奇的是，在公子痕全力施展身法的时候，竟有人能跟得上他的步伐。高允仅仅落后萧禹然不过数米，轻功之高亦可见一斑，他踩在树叶上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响动，但也足够轻了。不过高楼主的身法显然不如公子痕灵动。骑风楼楼主，以出神入化的剑法和深厚的内功而闻名于天下。高允的轻功之所以快，并不是因为身法和步伐好，而是内功深厚使然。
　　接着出现在视野里的是欧阳珩和顾景熙，他们的武功江湖排名第三和第五，自然比不上高允和萧禹然，但比起剩下的人，可以说是绝对碾压了。他们仅仅落后于高允几十米，借力时踩在树枝上，肉眼可见树枝微微弯了一下，但也仅限于微微，若非绝顶高手，轻易发现不了那细微的变化。
　　这四位的轻功，算第一档，因为他们出发没一会儿，便已经甩开后面的人有一段距离了。
　　几百米开外是祝凯旋、周瑄和谢紫芸。此三人江湖排名分别第七、第八、第十，是高手中的高手，轻功自然也算上乘。又隔了几百米外，是谢安和范咎，骑风楼左右护法也算江湖好手，他二人一黑一白的穿着，对比鲜明，踩在树干上往前疾驰，发出规律而有节奏的声响。再往后便是受了内伤的唐倩和吴玄道，他们二人落后谢安和范咎又有数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