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西楼》痕迹Tur

6、北齐来客 1 吴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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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玄道的出招很快，可有人比他更快。一名穿着银色衣服的男子飞了进来，在吴玄道的铁锏落到谢安头上之前，银衣男子的双脚已经踩在了吴玄道的背上。吴玄道背部受击，伴随着巨大的疼痛，铁锏失去控制，而他的身体，就这样直直跪在了地上。吴玄道和谢安交手时，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突然受这一脚，他一时之间气血涌上来，喷出了一大口血。
　　银衣男子落定后，一名黄衣女子和十名黑衣男子也从天而降，将郢城馆驿的大堂团团围住。
　　谢安抬头看见来人，恭敬地说道：“嘉宣王，您来了。”
　　“红袖，带谢安下去疗伤。”银衣男子朝身旁的黄衣女子吩咐道。
　　“遵命。”红袖领了命令扶着谢安进了后院。
　　跪在地上的吴玄道终于缓过气来，抬头看了眼那银衣男子，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吓出了不少的冷汗，他看着周瑄，断断续续地说道，“周长老，我们还是来不及了，没想到北齐的人马来得这么快。”
　　周瑄从刚才欧阳珩到了馆驿就一直保持沉默，他心里知道，原本胜券在握的计划，一瞬间崩溃了，现在必须想想怎么才能脱身。现在的他才真正算得上孤身一人。唐倩重伤昏迷，吴玄道背部被欧阳珩踢中，也有伤在身——况且，周围已经被团团围住。直到欧阳珩眼神盯着他，周瑄才定了定神回话，“老夫曾上群仙茶楼，听百晓生说得嘉宣王五年前开创蘅芜山庄，表面上是舞文弄墨、文采风流的场所，实际上是为二皇子培养影卫的秘密基地，那些影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健者，想必就是眼前这些吧。”
　　语毕，周瑄拿出了一直放在背上的刀。澜苍派以刀法闻名，帮中高手个个耍刀，且境界极高。周瑄在江湖多年，经历过无数次打杀，刀法十分精湛，他一横一竖的出招，看似笨拙，但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每一招都暗藏玄机，稍有不慎对方便会被那刀劈成重伤。
　　可欧阳珩并不慌张，他竟以空手和周瑄对阵。接了几招之后，他似乎摸清了周瑄的武功，淡淡一笑：“周长老不愧是高手榜排名第八的一代宗师，刀法出神入化，可惜，你还不是本王的对手。”电光火石之间，欧阳珩已经出手了，他算准了周瑄的刀重，全身的力都集中在手臂上，因而下盘定不稳。周瑄当然知道自己这套刀法的弱点，也十分注意。因而寻常高手绝对近不了他的身。可惜对手是欧阳珩，他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根玉笛，微微转动，笛梢竟伸出一截刀刃，等周瑄看清那玉笛的窍门，他的腿已经被玉笛上的刀刃割过，那一瞬间传来的剧痛让他恍惚了一下，这一恍惚，随之而来的，手臂连带着人被欧阳珩用一瞬间提上来的玉笛推了出去。周瑄和他对了还没十招，便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就是嘉宣王的绝技浮屠断生吗？老夫有生之年竟能见识到，那玉笛该是你随身携带的武器吧？名曰阳关。但老夫知道，嘉宣王最厉害的是他的凌烟琴和广陵秋月，据说能以一敌百，一人一城。”周瑄躺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来。
　　“周长老竟知道本王这么多底子，应该又是群仙茶楼告诉你的吧？不过，本王敬重诸位是江湖侠客，一方豪雄，本不欲出手伤害。但尔等既已卷入这天下的斗争之中，更欲夺书而对我北齐不利，便休怪本王手下不留情了。”欧阳珩目光锐利地看着周瑄，声音温和却极具威慑力。
　　但周瑄并未被欧阳珩的气势镇住，他似乎已经想出了脱身的办法，“嘉宣王不要忘了，这是在西楚境内。嘉宣王和二皇子相交多年，又参与北齐政事，想必对我澜苍派在西楚的势力有些了解。老夫乃澜苍派大长老，只要老夫我今日死在这馆驿之中，我敢保证，我澜苍派的人，绝不会让你和二皇子活着离开西楚。对了，二皇子呢？今日这么大的场面，他竟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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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当然会到。”还未等欧阳珩回答，馆驿外头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周长老不是好奇孤为何不在吗？这便是了。”那声音原本还在外头，一瞬间便突然从大厅上方传来，来人不知何时竟已到了馆驿内，他左右手提着一男一女，径直往地上扔，人也顺势落了下来。
　　“参见二皇子。”大厅里的影卫迅速跪了下去。
　　周瑄定睛一看，躺在地上的分明是失去知觉的祝凯旋和谢紫芸。他深知自己已无路可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一个小小的郢城馆驿，深夜里竟能集齐四个江湖高手榜前十。而更让我意外的是，二皇子的武功竟也如此高强，能以一敌二控制住祝岛主和谢阁主。不过，你怎么会知道他二人来了西楚？”
　　二皇子神情严肃，“我北齐自有自己的消息门路。他二人出城时，密探已告知孤。王兄需全力赶来阻止你们，营救谢安，因而孤便断后阻止这二人。周长老，你勾结东越和我北齐大皇子，妄图夺书引起家国动乱。澜苍派扎根西楚多年，门下弟子众多，且遍布西楚各大州县，孤还是知道的。如非必要，孤绝不愿意招惹你们。但琉璃洞内那上半本书，事关我北齐与东越的战争，更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危。周长老执意以一帮之力相抵抗，孤倒也不惧怕。孤手下的影卫，都是效忠于孤的死士。”
　　“好一个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危。二皇子心系天下，老夫敬佩。只是您可知，身为西楚帮派中人，我为何要答应帮助东越？”
　　二皇子被他这话勾起了兴趣，“也罢，反正你也跑不掉了，那就说说吧。”
　　“东越国君知我澜苍派在西楚声势大，曾多次派人修书给老夫和我侄儿，请求合作。一开始老夫并不答应，因为老夫毕竟是西楚国人，怎可为他国效力！可后来，老夫听吴掌门说起了一件江湖的陈年旧事。五年前，琊月宫宫主离奇失踪，从此不见踪迹。原本老夫也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她其实只是退隐江湖了。但吴掌门告诉我，她是被东越国君软禁起来了，软禁地点至今无人知道。”
　　“东越国君为何要软禁一个江湖帮派之主？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吧。”
　　“这老夫就不知道了。东越国君答应老夫，只要帮助他夺得那上半本书，便允许老夫见她，并且是杀是剐任由老夫处置。”
　　“原来如此。周长老当年因其杀兄之仇，记到了现在。江湖人最重情义，难怪周长老会甘为报仇答应东越国君之请。”
　　“是的，我知道吴掌门和唐门主到郢城后，便第一时间让手下联系了他们。为保万无一失，还请祝岛主和谢阁主暗中保护，必要时出手。本以为我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
　　“没想到，孤的动作也很快。那么，周长老可去过群仙茶楼？”
　　“嗯？群仙茶楼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老夫未曾去过。”周瑄嘴上应和着二皇子，心里却在奇怪，怎么故意说点二皇子感兴趣的话题拖延时间，自己的手下还没到。按道理，他们早该到了。
　　二皇子似乎也察觉了周瑄的想法，“这样啊，行吧，差不多了。孤差点忘了，周长老身为武林前辈，在江湖浮沉三十多年，怎么可能不留后手。您在拖延时间等援兵吧？”
　　还未等周瑄回答，馆驿门口又传来声音，“他已经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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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循声望去，黑暗中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跨过了门槛，正朝他们走来。那男子身上并未携带武器，两手放在背后，悠然自得的样子。
　　待到男子走进，露出他白皙的面孔，周瑄放声一笑；“哈哈哈......真是天要亡我也。我道手下怎么到现在还没到，有绝情谷谷主在，他们怕是早已中毒不起了吧。”
　　“周长老，在下可不像你，动不动就出手伤人，我只是让手下守在郢城北门，你的弟子们一出城便中了我的迷魂散。此毒无色无味，中毒之人要足足睡够十二个时辰才能醒来。你说你，不派人出来捣乱多好，浪费我这么多药。”顾景熙一脸讥讽地回答道。
　　欧阳珩冷哼一声，回道，“顾毒物还是那么阴险狡诈，手下败将还不快来拜我一拜。”
　　顾景熙被他一激，声音大了许多，“伪君子，别忘了去年在北齐是谁帮你治的伤，小心我今晚给你投毒。”
　　二皇子适时出声制止他二人：“王兄，不要闹了。早就听说顾谷主虽善用毒，但又有着菩萨心肠。这般做法，孤颇为欣赏。多谢顾谷主相助。对了，范咎来了吗？”
　　“那黑面神啊，他轻功没我好，落在我后头了。”
　　“顾谷主可是江湖高手榜排名第五的人，范咎怎么可能比得上你？”
　　“虽说比不上，但他的武功也算不错。应该快到了。”
　　果然，没一会儿，又一道人影落在了馆驿之中，正是骑风楼右护法范咎，他朝二皇子行礼道：“二皇子，圆满完成任务。”
　　周瑄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一切二皇子都布局好了，倒是我小看你了。利用顾谷主对我澜苍派的熟悉，切断我的后路，这一招真是高。二皇子在北齐众多皇子中，能脱颖而出，靠的也是这缜密的心思吧？骑风楼两大护法听命于你我倒理解，毕竟是北齐的帮派。但顾谷主为人放荡不羁，随心所欲，竟也愿出手帮你，二皇子真是不简单。”
　　“周长老还算聪明。孤之所以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是因为想探清东越国君具体安排了多少路人马，以确保万无一失。果然，顾长老在险境之中为求脱身，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倒是孤高看东越国君了，这小小的江湖人士，怎能拦得住孤拿那半本书？”
　　“哈哈哈哈！”周瑄仰天一笑，“二皇子有如此心机，他东越日后怎会是你对手？这天下，看来也快到它统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