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西楼》痕迹Tur

4、合作愉快 1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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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痕出了群仙茶楼，把百晓生给他的那张纸收好，脸色却比刚才进去时差了不少。他回头看了一眼群仙茶楼喧闹的一楼，自言自语道，“大隐隐于市啊，这是第一个，看穿我心思的人。”说罢，他停顿了一会，像是在回忆什么事，“可这老头忽略了一点，公子痕当初以弱冠之年名震江湖，靠的可不是什么仁侠仗义。我想做的事，还没有人能拦得住。”
　　此时已是午时，初秋的太阳高挂天上，上义街上的人流少了很多，一则许多人不忍燥热，二则这正是用饭的时候。日光有点毒辣，照在公子痕墨绿色的绸缎长袍上——他感到闷热，回过神来，发现原本热闹的街头只剩下一些小摊小贩了。他被揭穿了心事本就有些烦躁，当下也不再打算慢悠悠地往前走，收起左手握着的木制折扇，右脚微微用力，干净利落地飞上街边建筑的屋檐，没一会儿已经离群仙茶楼几条街外了。这身法实在太快，以致上义街边的摊贩们依旧神色平常。他们并没有发现，刚才有一个人无声无息的从他们身边消失了。踏雪无痕，来去无踪，哪怕是江湖高手，也很难能发现此刻在半空闪过的绿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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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痕并没有马上回客栈，他要先去琊月宫在西楚的分舵。琊月宫是在江湖上颇有名声但也极其神秘的帮派，因为自从掌门人五年前离奇失踪后，琊月宫一直由少宫主掌管——而至今，仍无人见过这位少宫主的真面目。除了这位少宫主低调行事，很少露面的原因之外，有人传闻，他出现的时候，脸上总戴着白银虎头面具。
　　郢城的这个分舵开设在城东一条巷子里，周围的人家两年前被分舵主花了银子安排到别的地方住。因而琊月宫在西楚的这个据点，极为隐秘。群仙茶楼在城南，但公子痕极快的轻功，让他不过几柱香的时间，便到了那条巷子，落地时依旧几乎没有什么声音。早在分舵门外候着的一名女子见公子痕已到，快步上前，手上拿着一个虎头面具，低声道：“世子爷，您的面具在这里。此外，沈浩今早说已经查出端倪了，现在大堂等候。”
　　公子痕接过面具，戴好之后，说道：“暗香，辛苦你了。带我去见他们吧。”书影和暗香是公子痕在昭王府的近身侍卫，跟随他多年，因而深得他的信任，许多不便处理的事，都是他俩代为完成的。进了门，萧禹然跟着暗香往大堂走，分舵主沈浩早已在那等候着。沈浩见戴着白银虎头面具的人进来，立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跪下说道，“少宫主，属下得知您要来，已等候多时。”
　　“起来吧，沈浩。我之前让暗香吩咐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回少宫主，属下近两日率人多处查探打听，得知全真教掌门和相思门门主昨日已到郢城，现住在城北的洛河酒楼里。”
　　“好，他们有什么行动吗？”
　　“据下属回报，他俩刚才出门去见了澜苍派的人。”
　　“吴玄道和唐倩这次看来是势在必得啊，还找了西楚本土帮派的人帮忙。你盯紧他们，如果从北门出城，务必立刻让暗香通知我。对了，我听说北齐二皇子也来郢城了，顺便派人查一下行踪。”
　　“属下遵命。”
　　“你下去吧，我还有事吩咐暗香。”
　　沈浩得了命令便下去办事了，萧禹然看向暗香，说道，“下个月的武林大会，我要以公子痕的身份出现。到时会有门派比武，我少宫主的身份不宜透露，也不能对外说少宫主没来参加，这会让人觉得我们琊月宫轻狂。这样，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找个亲信伪装成我的身份参加。”
　　“世子爷来郢城之前不是说此次只是借武林大会的契机探查那上半本书的下落，而并不打算参加吗？”
　　“我原本的计划是这样，但没想到路上出了点意外，我顺路救了两个人，把周星雄给杀了。以澜苍派在西楚的势力，也许不久就能查出是谁做的。那些人的性子我还是清楚的，栽赃嫁祸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要是不去武林大会露个面解释解释，恐怕连其他门派的人都会把我当做仇人。”
　　“世子爷向来宅心仁厚，不愿他人落难。属下这就去安排。”
　　“你去吧，我也该回客栈见见顾景熙了。我还有事找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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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痕很快便回了客栈，顾景熙早已坐在一楼的桌上等他。见他到来，没个正形地嚷嚷道，“萧禹然，你终于回来了，这么久没见，让我一阵好等。”公子痕不接他的话，正色道：“景熙，事情不太妙。吴玄机和唐倩已经见了澜苍派的人，以澜苍派在西楚的势力，如果他们联手起来，恐怕不太好处理。我不能暴露身份，无法调动琊月宫的人马，我需要你的帮忙。”
　　顾景熙此时也没了刚才的不正经，他一脸严肃：“我听说了，他们这次对书恐怕是势在必得。你刚才去百晓生那打探消息，问出什么来了？”
　　“来我房间，我们详谈。书影，守好客栈的门，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说话间，萧禹然和顾景熙已经进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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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百晓生要你把书给北齐二皇子？”
　　“没错，他觉得北齐二皇子比我更值得托付。”萧禹然苦笑了一下，他并没告诉顾景熙真正原因是下半本书已经在他手里了。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你的武功对付十个吴玄道都绰绰有余吧，更别说澜苍派那群乌合之众了。”
　　“澜苍派扎根西楚多年，帮中子弟众多，虽然琉璃洞机关重重，他们估计无法进去，只能在洞口守着，但毕竟人多就容易出意外。我只需要他们无法来琉璃洞捣乱就行了。顾谷主，以你绝情谷的人手牵制澜苍派，应该是绰绰有余吧？”
　　“这是自然。不过，我有一事不解，澜苍派为西楚帮派，且其宗主与东越无量宗的季南天有世仇。怎么会答应帮他们两个做为害西楚的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周星雄早上被我杀死，澜苍派这会应该很乱。也许澜苍派正在内斗，这都不重要，现在只要静等我手下的消息就行。唐倩和吴玄道一出门，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顾景熙没有正面回答萧禹然，而是推开他房间的窗户，看着有些眩目的太阳，回答道：“你别看窗外现在艳阳高照，有你这位心思深沉的人在，郢城马上就要变天咯。”
　　萧禹然笑着接话：“绝情谷谷主医术高明，妙手回春，有神医的美名。但很多人忽略了，他最擅长的，还是下毒。顾谷主，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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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郢城馆驿位于郢城北门外五里地，平日多为过路人歇脚之处，且大多天黑之前便已投宿。入夜之后通常不会再有人来了，因为馆驿周围数里地荒无人烟，一般人是不敢通行的。
　　此时已近戌时，馆驿周围笼罩在黑暗里，只有店伙计亮起的烛火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忽然远处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没一会儿，一人一马便停在了馆驿的门口。那男子身穿黑色夜行服，腰上系着一把带黑金剑套的长剑，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他下了马，踩上馆驿门口的台阶，喊醒了昏昏欲睡的门童：“伙计，醒醒，我要住店。”
　　偷懒的门童被他一喊，清醒过来，多年养成的习惯使他脱口而出：“客官，您来啦，这边请。”
　　“好，要一间上房，再麻烦你帮我把马牵到后院里去。”
　　“好嘞，您往里走，告诉掌柜的，他会给您安排。”
　　掌柜热情地招待了那男子，给他安排好房间后，出于好奇便多问了一句：“客官，您怎么会这个点走到这里来？这四周可都是荒地，没有去处。赶路之人是绝不会算错时辰的”
　　男子淡淡地笑了笑，“在下并非西楚人士。人生地不熟的，骑着马找了好久才找到您这家客栈。我肚子都有点饿了，您那儿有酒吗，再帮我做点小菜，我收拾完东西就出来吃。”
　　“客官，荒野之地，没有酒，但饭菜还是有的。您请稍等。”
　　掌柜在郢城馆驿多年，没见过几次深夜投宿的人，这客人还足够大方，给了二两银子，心里颇为高兴，连带着吩咐厨子做菜的语调都轻快了不少。但掌柜的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从那男子出现起，今晚就注定不会是平静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