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下西楼》痕迹Tur

3、胸中抱负 1 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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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男子吩咐完书影办事，上楼换了一套墨绿色衣服，便重新出了门。他并未戴上先前的面具，拿起藏于袖中的一把普通折扇，徐徐展开，悠闲地朝着不远处的上义街走去，活脱脱一副闲散富家子弟的模样。
　　他这趟出来确实有事情要办，救下薛松二人不过是路见不平顺手相助。刚才他出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被杀死的周星雄和他手下的澜苍派，这次估计没法参加武林大会了。和澜苍派的仇算是结下了，他心想。
　　男子慢悠悠地走了一会，终于到了他今天出门的目的地——群仙茶楼。这茶楼是郢城最大的茶馆，五层楼高，每一层都各有特色。一层名曰迎客厅，规整地放着几十张普通的茶座，供客人喝茶聊天之用；二层名曰宴客间，摆放着十来张八仙桌，供喝酒宴席之用；三层是雅座，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能上去；至于四五层，则是群仙茶楼的隐秘所在。茶楼老板名曰百晓生，号称江湖大小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在群仙茶楼四五楼设了消息收集和归类中心，大到国朝战事，小到哪一位武林人士结婚，都记录在档。这样一座庞大的消息收藏中心，自然少不了惹人注目。西楚皇室几年前接管了茶楼的防卫，派遣大内高手暗中防守。
　　群仙茶楼的规矩也很简单。想知道什么消息，提前在一楼做个预约，付上定金，掌柜会给你一块令牌。几日之后得到通知后凭令牌即可进入四楼获取消息。
　　但男子进了群仙茶楼的门，并未按流程在一楼停留，而是径直走楼梯，直奔四楼而去。随着一层层往上，底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小。到了四楼门口，一个童子模样的人拦住了他，“不好意思，公子，这里不能随便进去。”
　　“我知道群仙茶楼的规矩，但是在下这件事有点急呢，麻烦你进去跟百晓生说一句，如果不想那本书被其他人拿走，最好见我一面。”说罢男子右手一挥，一枚环形镖直直地钉在四楼门内的柱子上，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百晓生五年前收的那个弟子吧。他应该教了你不少东西，见我这镖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最好别拦着我，坏我的事。”
　　那童子脸色一变，低头说道，“小的这就去通报。”
　　百晓生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恭敬地鞠了一躬，“贵人，此处说话多有不便，还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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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跟着百晓生进了一间名曰天机的厢房，百晓生招呼他落座，缓缓地鞠了一躬，捋了捋胡子说道：“世人皆道公子痕身手奇绝，容姿出尘，且为人恣意洒脱，广施仁义，是世间少有的大侠客。却不想有朝一日，公子痕也会为了一己之利，参与争夺那本残书。难道再仁义的侠客，都逃不过天下二字吗？”
　　“先生言重了。我一介闲云野鹤，志不在天下。不过听闻近日江湖上不少大人物都齐聚郢城，但似乎除了参加武林大会，还有别的目的。”公子痕缓缓说道。
　　“屈平词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如果你是公子痕，那你确实是闲云野鹤，也确实志不在天下；但可惜你不只是公子痕。老朽斗胆，贵人此次求问书的下落，是以南梁皇室的身份？”百晓生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公子痕终于停下了手中摇扇的动作，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竟连这个也知道。也罢，我此次来西楚，确实是为了制止东越拿到书。公子痕也好，皇室身份也罢，都是那个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的理想。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一上来就揭破我的皇室身份，不就是为了求我帮你这件事吗？”
　　百晓生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做出了决定——“我能相信你吗？”
　　“先生应是明白在下的意思了，您放心，我公子痕在江湖上的赫赫声名，可不想被您轻易毁去。我所作出的承诺绝不会轻易食言。”
　　“我相信，能路见不平救素不相识的人性命的人，一定是值得托付的。”
　　“您是说薛松他们啊......百晓生的消息果然灵通。”
　　“是啊，公子行踪隐秘。若非先前出手救人，老朽也没法得知你在郢城......你稍等一会，我准备一下就来。”
　　百晓生离了“天机”厢房，四处环顾确认无人之后，他走向四楼尽头一间被锁上的房间，轻轻开了门，在暗处摸索到墙壁上的按钮，“啪”的一声，暗门打开，他进入了群仙茶楼最为隐秘的储藏室。
　　公子痕坐在厢房内，环视着周围的物什，若有所思。百晓生看来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来找他问那本书的下落，故意激他。也许自己原本就是百晓生想要的那个守书之人，这正和自己的目的不谋而合。那本书，绝对不能落在东越国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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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晓生很快就进来了，带着一张纸。他朝公子痕鞠了个躬，“老朽先为天下苍生向您致谢。”
　　“先生快请起，萧某不过不忍生灵涂炭，黎庶遭殃，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百晓生起了身，继续说道，“一年前，我群仙茶楼混进东越国的奸细，也怪老夫年老识人不明，竟叫他鱼目混珠了快半年。这半年被他偷得不少绝密情报，甚至于，那半本书埋藏于西楚国都城北二十里的琉璃洞内，这样的隐秘，也被他泄露给了东越皇室。”
　　“萧某略有耳闻，当年晋一统天下，靠的就是这本上古奇书，里面详细记载了玄幻莫测的兵阵排列，名曰《玄门兵阵》。晋开国皇帝怕此书存于世，后患无穷，又不忍就这样毁去珍宝，便命亲卫将其一分为二，一半埋藏在郢城，另一半埋藏在金陵。就是现在的西楚和南梁。”
　　“是啊。东越最近几年吞并三国的野心昭然若揭。他们得知那半本书在琉璃洞，这几个月陆陆续续派了不少人来探查，可惜琉璃洞内机关密布，非绝顶高手不能进入。但据我所知，东越国皇室此次委托相思门和全真教高人前来探查，恐怕那困得住常人的机关困不住唐倩和吴玄道啊——”
　　“您是想，让我阻止他们两个？您放心，他俩的武功虽说高强，但还是敌不过萧某的。”
　　“公子痕身手奇绝，年纪轻轻便跻身江湖高手榜第二。您的武功，老朽当然是放心的。不过老朽此次请求，是希望你能带他们找到那半本书。”
　　“您要把这书送给东越？在下恐难配合。”
　　“当然不是，我希望你能在众位高手面前，亲手把书交给值得托付的人。这个人我已经找到了——北齐二皇子。二皇子为阻止东越拿到那上半本书，悍然攻击北齐边境，已经亲自来了郢城。”
　　“二皇子到了，欧阳珩应该也来了。他们应该很快也会来见您，为何不干脆直接托付给他们？欧阳珩武功不如我，但对付那些乌合之众也绰绰有余。”
　　“嘿嘿，老朽可不敢直接托付给他们。公子痕血洗魔炎教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呢。还不如顺了您的意，让您去发挥。”
　　“你这老头太坏，分明是你一个消息想讨两处好，怪到我头上来。不过，二皇子是北齐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将来很可能继承皇位。您把书交给他，不怕日后北齐挑起战争吗？”
　　“这不是，兵阵的下半本已经在你这位隐藏得最深的人手里了吗？老朽相信，萧公子会制衡好北齐的。”
　　萧禹然笑而不语，但眼神越发迷离了起来。
　　“琉璃洞内机关重重，诸多关窍的谜底就在老朽手中这张纸上，萧公子可要保管好，切莫叫人偷走。希望萧公子不负老朽的信任。”
　　“世人说昭王世子闲散慵懒，不思进取，性情和他那立下赫赫战功的父亲大相径庭。可鲜有人知，他是江湖上仁侠仗义的公子痕；更无人知道，昭王世子心中，有着怎样的抱负。”
　　“萧公子，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