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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夜闯香闺与 ...

  •   林晚的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在半空中,线的那一头,牢牢攥在江漓手里。时而收紧,让她窒息般疼痛,以为下一秒就是粉身碎骨;时而又松弛,让她得以喘息,甚至生出几分虚妄的期待。她不是傻子,江漓那些若有似无的靠近,那些冰冷的试探后偶尔泄露的一丝灼热,那些在旁人看来是刁难、在她品来却带着奇异占有欲的行为……她心知肚明。

      可偏偏,江漓从不明确表明。她像最高明的钓者,放任鱼儿在钩边徘徊,感受它的焦灼、它的渴望,却迟迟不提竿,享受着这种绝对掌控带来的快感。

      这种曖昧不清的吊诡状态,像慢性的毒药,侵蚀着林晚的理智。她受够了这种被人捏在手心里、喜怒不由己的感觉。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被动地等待宣判?凭什么江漓可以如此肆意地搅乱她的心湖,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冷眼旁观?

      一股夹杂着委屈、不甘和破罐破摔的勇气,在心底疯狂滋长。她要去问清楚!就今晚!无论如何,她要一个答案!哪怕是彻底的拒绝,也好过这凌迟般的煎熬。

      夜色深沉。林晚裹紧外套,站在江漓高档公寓楼下冰冷的风里。初冬的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却远不及她心口的灼烫。她抬头望着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想象着江漓此刻在里面的样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既害怕,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她手脚冻得快要麻木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宝蓝色的法拉利,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公寓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先踏出来的是一双踩着精致高跟鞋的纤足,然后是那抹熟悉得让林晚心脏骤停的窈窕身影——江漓。

      她似乎喝了点酒,步履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脸颊在夜色和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绯红,更添风情。然而,紧接着从驾驶座下来的男人,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林晚所有的勇气和热度。

      那是一个穿着昂贵西装、身材微胖、头顶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相貌只能算勉强周正,甚至带着点生意场上惯有的油滑气质。他笑着,很自然地伸手想去扶江漓的胳膊,姿态亲昵。

      江漓似乎微微侧身避开了,但并没有明显的抗拒,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公寓大堂。

      林晚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她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看着那扇代表着她无法企及的世界的大门缓缓合拢。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背叛的刺痛感,像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心脏,几乎要让她窒息。

      那个男人是谁?他们……一起上楼了?

      各种不堪的猜测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原来她所以为的特殊、所以为的暧昧,在江漓那里,或许只是闲暇时的消遣之一?她林晚,和这个“合作伙伴”,甚至可能和之前的许嘉树,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转身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时,电梯门再次打开。那个微胖的男人独自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意犹未尽的笑意,整理了一下领带,开车离开了。

      他……下来了?

      这个发现像一点微弱的火星,重新点燃了林晚心底那点不甘的灰烬。也许……也许不是她想的那样?也许真的只是谈工作?

      冲动再次战胜了理智。她不再犹豫,趁着有人进出大堂的间隙,闪身进了电梯,径直按下了江漓所在的楼层。

      站在那扇厚重的、雕花的实木门前,林晚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有些消散。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按响了门铃。

      里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江漓那张带着些许疲惫和不耐烦的脸出现在门后。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林晚时,眼中清晰地闪过震惊,随即被一层冰冷的薄怒覆盖。

      “林晚?你怎么……”她的话没说完,似乎想立刻关门。

      林晚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猛地插进了即将合拢的门缝里!

      “你疯了吗?!”江漓低斥一声,动作顿住,语气里带着惊怒,“夹住你怎么办?!”

      门缝里,林晚仰着脸,夜色和楼道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倔强、痛苦和不顾一切的质问。她不管不顾地,声音带着颤抖,直接抛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那个老男人是谁?”

      江漓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你大晚上跑过来,就是问我这个?”她上下打量着林晚,眼神锐利如刀,“合作伙伴,怎么了?和你有关系吗?”

      “有!”林晚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江漓!你心里对我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么不清不楚地吊着我,算什么?!给我个痛快行不行?!”

      空气瞬间凝固。

      江漓脸上的怒意和嘲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深不见底的情绪。她看着林晚,看着这个在寒夜里跑来、像只受伤小兽般红着眼睛质问她的女孩。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如此直白而炽烈的痛苦和渴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过了许久,久到林晚几乎要以为她会再次用冰冷的言语将自己推开时,江漓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拂过,却仿佛抽走了她周身所有的尖刺和冰冷。

      她伸出手,不是推开林晚抵着门的手,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

      “我不知道……”江漓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迷茫的沙哑,“林晚,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林晚所有伪装的坚强。她的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下。

      江漓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微微用力,将林晚从门缝里拉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将冰冷的夜色隔绝在外。

      玄关昏暗的光线下,江漓没有开大灯。她转过身,面对着泪流满面的林晚,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她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去林晚脸颊上的泪珠,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林晚怔怔地看着她,忘记了哭泣。

      然后,江漓俯下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再像医院里那个带着惊慌和掠夺意味的吻。它开始得很轻,很缓,带着一种试探般的珍视。唇瓣相贴,是温软的,带着江漓身上独有的清冽香气和一丝淡淡的酒意。她吻得很耐心,像在品尝一件易碎的珍宝,舌尖轻轻描摹着林晚的唇形,诱哄着她开启齿关。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委屈、愤怒、质问,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柔的吻里融化成了不知所措的战栗。她生涩地、被动地承受着,身体微微发抖。

      “你……别说话。”江漓在她唇边呢喃,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缠蜷。江漓的手臂环住了林晚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灼热,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离,只剩下感官最原始的触碰与回应。江漓的吻技高超,时而温柔吮吸,时而深入探索,带领着完全青涩的林晚,沉溺在一片意乱情迷的汪洋之中。夜色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勾勒出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的轰鸣。

      等一下,你不要这么急阿,我呼吸不上来了,江漓没有理会,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喜欢你叫的声音”,便向下探区,那个夜晚,林晚不知道她来了多少次,只是知道她的腰无比剧烈的疼痛!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林晚是在浑身如同散架般的酸痛中醒来的。尤其是后腰,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动一下都牵扯着难言的酸软和疼痛。

      她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极度奢华却冰冷的天花板。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江漓的吻,她的拥抱,那些炽热到令人脸红的缠绵,还有她在极致时忍不住溢出的呜咽和江漓在她耳边沙哑的低喘……

      脸颊瞬间烧烫起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旁的位置——

      空的。

      冰冷的床单,提醒着另一边的人早已离开。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支撑着酸痛不已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巨大的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和江漓的香水味,却唯独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冷冰冰的字,甚至连签名都没有:
      「公司有事,先走。衣服在客厅。」

      希望像脆弱的肥皂泡,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比昨夜寒风更刺骨的冰冷,和一种巨大的、被愚弄的羞耻感。

      所以……昨晚的一切算什么?
      一场酒后乱性?一场心血来潮的施舍?还是……她江大小姐安抚宠物的一种方式?

      要了她那么多次,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般的热情,结果醒来后,连一个字、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张充满了暧昧痕迹的床上?

      “呵……”林晚发出一声破碎的冷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起初是无声的流泪,接着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最终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绝望的痛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真丝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身体的疼痛(尤其是酸软不堪的腰)和心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哭的不是失身,而是这份彻头彻尾的轻贱。她像个送上门的玩物,被享用过后,便随意丢弃。她们之间这层破败不堪、不清不楚的关系,像一条无形的枷锁,捆得她喘不过气,也肮脏得让她作呕。

      她不想再这样了!
      真的不想了!

      每一次靠近,都伴随着更深的伤害和屈辱。她以为的靠近,在江漓眼里,或许只是一场可以随时喊停的游戏。她付出的真心和勇气,换来的只是对方更加游刃有余的玩弄和冷漠。

      辞职。
      离开。
      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只有离开,才能斩断这病态的纠缠。只有离开,她才能找回那个卑微却干净的自己。哪怕前路依旧迷茫,也比留在这份令人窒息的关系里,被反复凌迟要好。

      林晚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尽管新的眼泪又迅速涌出。她忍着身体的酸痛,艰难地爬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属于自己的、早已皱巴巴的衣服,一件件穿上。每动一下,腰间的酸痛都提醒着她昨晚的疯狂和今晨的荒凉。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短暂幻觉和巨大耻辱的房间,眼神里不再有留恋,只剩下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虚浮,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阳光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林晚融入人群,像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海难、侥幸生还却丢失了魂魄的旅人。而回到公司提交辞职信,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最后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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