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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醋海惊雷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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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谢谢江总。”
这五个字,像五根冰冷的钢钉,狠狠楔入江漓的心脏,瞬间冻结了病房里所有因那个失控之吻而弥散的、灼热又尴尬的余温。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彻底否定的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精心准备的食盒(天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挑选这家只做私房定制的顶级粥品),她放下身段亲自送来的关怀,她慌乱之下承诺的带薪休假……在她眼中,都只是“江总”这个冰冷头衔下,居高临下的、例行公事的施舍?与她江漓这个人,与她刚才那个情难自禁、失控沉沦的吻,毫无关系?
江漓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比病床上躺着的林晚还要苍白。她挺直的背脊僵硬得像一块钢板,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那双总是深不见底、掌控一切的眼眸里,清晰地碎裂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刺伤的狼狈。
空气凝固得如同坚冰。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此刻听来像是对她狼狈处境的无情倒计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江漓的视线死死锁在林晚平静无波的脸上。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此刻失魂落魄、无地自容的影子。一股强烈的、混杂着不甘、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冲动,猛地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堤防!
什么优雅!什么掌控!什么该死的距离感!统统见鬼去!
江漓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憋闷和剧痛全部压下。她强迫自己抬起下巴,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高傲姿态,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一种孤注一掷的锐利,清晰地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既然你没事了……”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林晚的脸,“你不是……铁了心想要总监助理这个职位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林晚平静的眼底激起了一丝涟漪。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江漓。
江漓捕捉到了那丝细微的变化,心底那点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感如同毒藤般滋长。她红唇紧抿,绷出一个冰冷而倨傲的弧度,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一份施舍的判决:
“那……”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高高在上的玩味,
“我后面……可以考虑考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身上宽大的病号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考虑考虑”?
“看你表现”?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一股混杂着荒谬、屈辱和一丝微弱希望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她!这个她拼尽全力、撞得头破血流也想靠近的位置,此刻竟被江漓以一种如此轻描淡写、如同施舍宠物般的方式抛了出来?还要看她“表现”?看她这个穿着保洁服晕倒在她脚下的尘埃,如何“表现”才能取悦她这位云端的神祇?
巨大的落差感和一种被彻底轻视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冲上林晚的头顶!她苍白的脸颊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所有的委屈、不甘、在楼梯间累到晕倒的绝望、被视作尘埃的屈辱……混合着江漓此刻那副施舍者的冰冷姿态,终于冲破了理智的束缚!
她猛地抬起头,迎上江漓那双带着审视和玩味的冰冷眼眸。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带着浓浓自嘲意味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
“呵……”
林晚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早说啊,江总。”
她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刺向江漓,
“那我……早点病倒不就好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江漓强压的所有怒火!
江漓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混合着被彻底羞辱的难堪,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头顶!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林晚!你!”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她猛地向前一步,手指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抓住什么,又像是想狠狠扇掉林晚脸上那该死的讽刺笑容!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瞬间——
“阿晚!你咋样了?!”
一个清脆响亮、带着浓重市井烟火气、又饱含焦急关切的女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病房门口!
这声音……
林晚和江漓同时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去!
病房门口,一个火红头发、画着浓重眼线、穿着机车皮衣和破洞牛仔裤的身影,像一道燃烧的旋风般冲了进来!是阿May!
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她看都没看旁边那个气场强大、脸色铁青的江漓,目光直接锁定了病床上的林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吓死老娘了!听说你晕倒了?咋回事啊?严不严重?”阿May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她二话不说,张开手臂,给了还处于震惊状态的林晚一个大大的、结结实实的拥抱!
“没事了没事了!姐来了!”阿May用力拍着林晚的后背,声音带着点哽咽,“你个小混蛋!跑那么远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听你们以前那个班长唠叨,我都不知道你回北京还把自己整进医院了!”
这个拥抱,温暖,有力,带着阿May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机车机油的味道。它像一道坚实温暖的堤坝,瞬间隔绝了林晚周遭所有的冰冷和屈辱。林晚僵硬的身体在阿May熟悉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包裹下,一点点软化下来。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May姐……我……”林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埋在阿May的肩膀上,像找到了依靠的漂泊小船。
“别说话!先歇着!”阿May松开她,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又看了看她额角的纱布,眉头拧成了疙瘩,“靠!哪个王八蛋让你扫22层楼的?活腻了?!”
阿May的突然出现和这个旁若无人的拥抱,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僵立一旁的江漓身上!
江漓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看着阿May紧紧抱着林晚,看着林晚在那个女人怀里卸下所有防备、露出委屈脆弱的表情,看着她们之间那种熟稔亲昵、毫无隔阂的互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酸涩和怒意,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舔舐上她的心脏!那感觉尖锐、灼烫、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被侵犯的暴怒!比刚才被林晚讽刺时更甚!比任何时候都更甚!
这个红头发的女人是谁?!她凭什么?!凭什么用这种姿态抱着林晚?!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林晚在她面前流露出的那种脆弱和依赖……是她江漓从未得到过的!
巨大的醋意混合着被彻底忽视的难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江漓的胸腔里疯狂冲撞!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绪!
她看着阿May旁若无人地替林晚掖好被角,看着她拿起水杯喂林晚喝水,听着她用那咋咋呼呼的声音说着关心的话……江漓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多余的外人!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江漓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她死死咬着下唇,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不让那汹涌的情绪彻底失控。
她最后深深地、冰冷地看了一眼病床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嫉妒,有受伤,还有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深入骨髓的孤独。
然后,她猛地转身!
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急促、沉重、如同战鼓般敲击人心的“笃、笃、笃”声!每一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种近乎仓皇的逃离!
她快步冲出病房,厚重的门在她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走廊里,那急促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江漓靠在冰冷的电梯墙壁上,光滑的金属壁映出她此刻毫无血色的脸和眼中翻腾的、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电梯缓缓下行,失重感传来,却远不及她此刻内心的坠跌。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地擦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林晚唇瓣微凉的、柔软的触感,以及那带着药水味的、微弱的气息。
这个认知,像毒药,又像蜜糖,让她心底那片混乱的醋海和怒火之上,又诡异地泛起一丝隐秘的、带着灼痛的回味。
林晚……
江漓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占有欲、报复心和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个吻撩拨起的渴望,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疯狂燃烧、凝聚!
再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的混乱和脆弱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而危险的决心。
她对着电梯光洁如镜的墙壁,对着自己那张依旧完美却写满风暴的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带着咬牙切齿般狠劲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低语:
“你等着……”
“之后……”
“都让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