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的橡皮擦》张小吃

7、第 7 章

　　周一早晨，方朝盈比平时早半小时到达学校。

　　初秋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校园里，给一切镀上金色的光晕。她手里紧握着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刚出炉的红豆面包——上周日在图书馆，她注意到陆闻野多看了几眼路边面包店的广告。

　　教室里空无一人。方朝盈轻手轻脚地走到最后一排，将纸袋放进陆闻野的课桌抽屉，又附上一张便签："欢迎回来。——方朝盈"

　　做完这些，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假装专注地看书，耳朵却竖起来听着门口的动静。

　　十分钟后，教室门被推开。方朝盈的心跳突然加快，但她强迫自己盯着课本，没有抬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身旁的座位前。她感觉到陆闻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听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这是你的杰作？"

　　陆闻野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方朝盈这才抬起头，发现他今天的气色好了许多，眼睛里的阴霾也淡了不少。

　　"嗯。"她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听说红豆面包对恢复体力有好处。"

　　陆闻野盯着面包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两个字，却让方朝盈的心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柔软。这是陆闻野第一次如此干脆地接受她的好意。

　　同学们陆续到校，看到陆闻野都热情地打招呼。周小雨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正在吃红豆面包的陆闻野："哇，陆大学霸居然在教室吃东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闻野没理会她的调侃，但方朝盈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第一节是语文课。李老师走上讲台，神情比平时严肃："同学们，有个通知。下个月市教育局要来检查，学校决定组织一次文艺汇演，每个班都要出节目。"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李老师拍了拍手："安静！这次汇演很重要，关系到学校的评级。我们班决定出一个合唱节目，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留下来排练一小时。""啊？又要占用放学时间？"有同学不满地嘟囔。

　　"这是集体活动，必须参加。"李老师环视教室，目光在陆闻野身上停留了一下，"没有特殊情况，一律不准请假。"

　　方朝盈偷偷瞄了一眼陆闻野，发现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眉头微微皱起。她知道他放学后要去书店打工，肯定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集体活动"。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汇演的事。方朝盈转向陆闻野："你要请假吗？"

　　"嗯。"陆闻野简短地回答，"书店那边走不开。"

　　"可是李老师说......"

　　"我会处理。"陆闻野打断她，声音有些冷。

　　方朝盈识趣地没再追问。她知道陆闻野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决定，尤其是涉及到工作和钱的事。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午休时间，方朝盈和周小雨一起去食堂。排队时，周小雨突然压低声音："朝盈，你和陆闻野......是不是在一起了？"

　　"什么？没有！"方朝盈的脸刷地红了，"我们只是朋友。"

　　"得了吧，"周小雨促狭地笑着，"全班都看出来你们之间不对劲。他以前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现在居然吃你带的东西，还跟你一起去图书馆......"

　　方朝盈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加速："我们真的只是......一起学习而已。"

　　"那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方朝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喜欢吗？当然喜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那天他递来胃药的时候，也许更早，在第一眼看到他独自坐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时，她的心就已经被触动了。

　　"我......"她刚要开口，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高年级的男生走了进来，为首的穿着篮球服，个子很高，脸上带着傲慢的表情。方朝盈认出他是高三的篮球队长刘毅，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

　　"看，是刘毅。"周小雨小声说，"听说他上周把高一的一个学弟打了，就因为对方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刘毅一行人径直走向打饭窗口，毫不客气地插到了队伍最前面。被插队的学生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刘毅面前——是陆闻野。他比刘毅矮了半个头，但站姿挺拔，毫不退缩。

　　"排队。"他冷冷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意外的对峙。

　　刘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讥讽的笑容："哟，这不是高二的学霸吗？怎么，食堂是你家开的？"

　　"排队。"陆闻野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

　　"我要是不排呢？"刘毅上前一步，几乎贴着陆闻野的脸，"你想怎样？"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方朝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被周小雨拉住了。

　　"别去，"周小雨紧张地小声说，"刘毅真的会打人的。"

　　陆闻野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看着刘毅："你可以插队，我会记下你的名字和班级，交给教务处。校规第七条，扰乱公共秩序者，记过处分。"

　　刘毅的脸色变了："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告知。"陆闻野的声音依然冷静，"现在，请你排队。"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刘毅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最终，他狠狠地瞪了陆闻野一眼，转身走向队尾。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叹和议论。陆闻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排队打饭。"天啊......"周小雨捂住嘴，"陆闻野疯了吗？居然敢跟刘毅叫板......"

　　方朝盈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陆闻野的身影，胸口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热流。在所有人都选择沉默的时候，只有他站了出来，不为任何私利，只为维护最基本的公平。

　　这一刻，她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下午上课前，方朝盈在教室门口拦住了陆闻野："食堂的事......你太冒险了。"

　　陆闻野看了她一眼："他插队不对。"

　　"我知道，但刘毅那种人......"

　　"我不怕他。"陆闻野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方朝盈从未听过的锋芒，"这种人只会欺软怕硬。"

　　方朝盈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陆闻野的冷漠外表下，藏着一颗比任何人都要正直和勇敢的心。

　　"还是要小心。"她轻声说，"我听说他记仇。"

　　陆闻野点点头，眼神柔和了些："知道了。"

　　放学后，合唱排练如期进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闻野留了下来，虽然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面无表情地跟着哼唱。

　　"我以为你会请假。"休息时，方朝盈小声对他说。

　　"陈阿姨让我来的。"陆闻野低声回答，"她说学校活动重要，书店那边她可以找别人顶班。"

　　方朝盈惊讶地看着他："你听她的？"

　　"她......像家人。"陆闻野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回答让方朝盈的心软成一团。她知道陈阿姨对陆闻野而言意味着什么——在他破碎的家庭之外，唯一给予他温暖和关爱的人。

　　排练结束已是黄昏。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方朝盈收拾得慢了些，抬头时发现陆闻野还在门口等她。"一起走？"他问，声音平静如常，仿佛这再自然不过。

　　方朝盈的心跳漏了一拍："好。"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沉默地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周围是初秋的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陆闻野，"方朝盈突然开口，"你今天在食堂......很勇敢。"

　　陆闻野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看不惯那种人。"

　　"但还是很危险。万一他动手......"

　　"他不会。"陆闻野的声音很肯定，"他父亲是市政府的，很在意形象。打架会被记过，影响升学，他不会冒这个险。"

　　方朝盈惊讶地看着他："你......了解他？"

　　"了解对手是基本的。"陆闻野淡淡地说，"知己知彼。"

　　这个回答让方朝盈心头一震。她突然意识到，陆闻野的冷静和理智背后，是远超同龄人的洞察力和思考深度。

　　两人走到校门口，陆闻野突然问道："你住碧湖园几栋？"

　　"啊？"方朝盈愣了一下，"12栋。怎么了？"

　　"最近施工，南门那条路晚上没灯。"陆闻野解释道，"我送你到楼下。"

　　方朝盈的心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温暖："谢谢。"

　　他们上了公交车，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车厢里人不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一切镀上金色的光晕。

　　"陆闻野，"方朝盈犹豫了一下，"刘毅会不会......找你麻烦？"

　　"有可能。"陆闻野的声音很平静，"不过没关系。""怎么没关系？他很危险的！"

　　陆闻野转头看她，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你担心我？"

　　方朝盈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我......我们是朋友啊。"

　　陆闻野的嘴角微微上扬："嗯。谢谢。不过我能处理好。"

　　车到站了，两人下车走向碧湖园。夜幕已经降临，小区里路灯次第亮起。正如陆闻野所说，12栋附近正在施工，道路两侧堆满了建材，路灯也被临时拆除了。

　　"小心。"陆闻野打开手机照明，另一只手虚扶在方朝盈背后，防止她绊倒。

　　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让方朝盈的心跳加速。黑暗中，她能闻到陆闻野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丝书墨的味道，干净而令人安心。

　　"到了。"他们在12栋楼下停下，方朝盈有些不舍地说，"谢谢你送我。"

　　陆闻野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方朝盈冲他挥挥手，转身走进楼道。回头时，她看到陆闻野依然站在原地，手机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专注的眼睛。直到她进入电梯，他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平静无波。陆闻野每天都会参加合唱排练，虽然依然话不多，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游离于集体之外。方朝盈注意到，班上同学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多了几分真诚的尊重。

　　周四下午，排练结束后，方朝盈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可能落在教室了。"她自言自语道，匆匆返回教学楼。

　　天色已晚，教学楼里大部分教室都熄了灯。方朝盈摸黑走到三楼，突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压低的声音。

　　"......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吧？"是刘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恶意。

　　方朝盈的心猛地一沉。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声音来源——是男厕所。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几声闷响，像是拳头打在□□上的声音。

　　"学霸？校规？"刘毅讥讽地说，"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方朝盈立刻认出了那个声音——陆闻野！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不由自主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才想起手机不见了。正当她犹豫是冲进去帮忙还是跑去喊人时，厕所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接着是刘毅的痛呼。

　　"你他妈——"

　　一阵混乱的打斗声后，陆闻野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我说过，我不怕你。"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带着方朝盈从未听过的寒意。

　　"这次只是警告。"陆闻野继续说，"再有下次，我会把你上学期期末考试作弊的证据交给教务处。你知道后果。"

　　刘毅的声音突然慌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陆闻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现在，滚。"

　　厕所门猛地被推开，刘毅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恐。他没注意到躲在阴影中的方朝盈，径直跑下了楼。

　　方朝盈等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走向厕所："陆闻野？"

　　没有回应。

　　"陆闻野？"她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你没事吧？"

　　依然没有回答。方朝盈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起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冷气——陆闻野靠在水池边，白衬衫上沾着血迹，嘴角破了，右眼也开始肿起。"天啊！"她冲过去，"你受伤了！"

　　陆闻野抬头看她，眼神有些涣散："你怎么在这......"

　　"我回来找手机。"方朝盈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我们得去医务室......"

　　"不用。"陆闻野试图站直身体，却踉跄了一下，"小伤。"

　　"别逞强了！"方朝盈扶住他，"你......你头晕吗？会不会脑震荡？"

　　陆闻野摇摇头："只是......有点恶心。"

　　这绝对是脑震荡的症状。方朝盈不由分说地架起他的胳膊："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闭嘴，陆闻野。"方朝盈难得强硬地说，"这次听我的。"

　　也许是伤势的影响，陆闻野没有继续反抗，任由她扶着自己走出教学楼。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们缓慢地向校门口移动。

　　"你......听到我们的对话了？"陆闻野突然问。

　　方朝盈点点头："嗯。你......真的有他作弊的证据？"

　　"嗯。"陆闻野的声音很轻，"上学期期末，我在打印室看到他的小抄。"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举报他？"

　　陆闻野沉默了一会儿："没必要。只要他不惹我，我懒得管。"

　　这句话让方朝盈心头一震。陆闻野并非她想象中那种刻板的正义使者，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处世之道——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他们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车上，陆闻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可怕。

　　"坚持一下，"方朝盈轻声说，"很快就到医院了。"陆闻野微微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方朝盈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指冰凉。

　　"谢谢。"陆闻野突然说，眼睛依然闭着。

　　"谢什么？"

　　"谢谢你......关心我。"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方朝盈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握紧陆闻野的手："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

　　急诊室的灯光刺眼而冰冷。医生检查后确认陆闻野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小时。方朝盈忙前忙后地帮他办手续、取药，直到护士给陆闻野打上点滴，两人才有片刻喘息。

　　"你应该回家。"陆闻野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但清晰，"很晚了。"

　　"我不走。"方朝盈固执地坐在床边，"等你打完点滴，我送你回家。"

　　"方朝盈......"

　　"别浪费力气了，"方朝盈打断他，"你知道我有多固执。"

　　陆闻野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随你。"

　　点滴打了将近两小时。期间，方朝盈去医院的便利店买了两份三明治和牛奶。陆闻野勉强吃了几口，就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方朝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陆闻野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长的阴影，嘴角的淤青显得格外刺眼。她想触碰他的脸，又怕惊醒他，最终只是轻轻拉过被子，盖好他露在外面的手。

　　凌晨一点，点滴终于打完。陆闻野醒了过来，看起来精神好了些。

　　"感觉怎么样？"方朝盈问。

　　"好多了。"陆闻野试着坐起来，"我们走吧。"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开了些药，终于放他们离开。夜更深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

　　"这个点没公交了。"方朝盈看了看手机，"我叫辆出租车。"

　　陆闻野点点头，脸色依然苍白。上车后，他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先送你。"方朝盈坚持道。

　　"不，先送我。"陆闻野的声音很轻但不容反驳，"然后让司机送你回家。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方朝盈想反驳，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了："好吧。"

　　车停在陆闻野家楼下。方朝盈坚持要送他上楼，陆闻野这次没有拒绝。

　　五楼的走廊漆黑一片。陆闻野掏出钥匙，手却有些发抖，试了几次都没对准锁孔。

　　"我来吧。"方朝盈接过钥匙，轻轻打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方朝盈摸索着找到开关，灯亮起的瞬间，她愣住了——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单间公寓，不超过二十平米，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小衣柜就是全部家具。但令人惊讶的是，整个房间异常整洁，书本排列得一丝不苟，床铺平整得像没人用过。

　　"你......一个人住？"方朝盈轻声问。

　　"嗯。"陆闻野走到床边坐下，"母亲住院后，我就搬出来了。原来的房子......租金太贵。"

　　方朝盈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一直知道陆闻野家境不好，但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

　　"你坐一会儿，"她放下包，"我去给你倒杯水吃药。"

　　狭小的厨房区域只有一个小电炉和一个水槽。方朝盈找到杯子，仔细冲洗干净，接了温水。回到床边时，陆闻野已经自己换上了家居服，正低头查看手臂上的淤青。

　　"吃药吧。"她递过水和药片，"医生说要按时吃。"陆闻野接过药，乖乖吞下。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起来比平时脆弱许多，像个疲惫不堪的少年，而非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学霸。

　　"谢谢你。"他轻声说，"今天......多亏了你。"

　　方朝盈摇摇头："别这么说。你......经常一个人应付这些事吗？"

　　陆闻野沉默了一会儿："习惯了。"

　　三个字，却道尽了无尽的孤独与坚韧。方朝盈突然很想抱抱他，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后......可以不用一个人扛。有我在呢。"

　　陆闻野抬头看她，黑沉沉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许久，他轻声说："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方朝盈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她应该赶紧回家，否则张阿姨会担心。但看着虚弱的陆闻野，她又放心不下。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她担忧地问，"万一夜里不舒服......"

　　"我没事。"陆闻野站起身，"我送你下楼。"

　　"不用！你好好休息。"方朝盈连忙摆手，"我自己下去就行。"

　　陆闻野坚持送她到门口。走廊里，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无言。

　　"明天......"方朝盈犹豫了一下，"你还去学校吗？"

　　"嗯。"

　　"那我明天早上来找你，一起去学校？"

　　陆闻野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好。"

　　"那......明天见。"方朝盈冲他挥挥手，转身走向电梯。

　　"方朝盈。"陆闻野突然叫住她。她回过头："嗯？"

　　"注意安全。"陆闻野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方朝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陆闻野依然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勾勒出一个孤独而挺拔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