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少年游 我等了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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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被人瞩目着，我知道闻程受欢迎，但是第一次在视频号上刷到他的视频还是第一次。
还是小老板把手机拿到我跟前：“这是不是你弟弟？”
仔细看了很久才能确定，确实是。
因为视角原因，拍的有点糊，所以我不敢轻易确定。
但在别人的镜头里，我也才能发现一件事情——闻程在某种角度上跟我很像。
我的脸稍微短一点。
在更多的角度上，我们并不相像。
那天是我唯一的机会——命运的齿轮滚滚向前，那是我最后一丝机会，避开灾祸的机会。
但我没有觉察到。
我看着他的视频里的脸，第一反应竟然是学校不应该带手机的吧？
可惜视频的拍摄者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于是在那个视频循环到第三次的时候，我把手机还给喋喋不休的小老板。
他还在夸闻程，长得好学习好。
我抿唇一笑，当然了。
闻程学习好。
闻程什么都好。
闻程当然还是一周回来一次，当然的，我也有点难熬。
不仅是因为那个一周一次的，让人粘的受不了的举动。
更因为我从没有一次性这么多天见不到他。
周五下午，我几乎是来菜单就炒，然后等到人稍微少一点之后迅速下班，半个小时的脚程，我第一次扫了电单车，十分钟就到了。
一打开大门，心里弥漫起一点点几不可闻的失落，哦，忘记了。
省重点，一中那么远。
他回来还要……
那是我第一次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环的定位监测。
一个小红点安安静静地躺在地图中央，另一个小红点正在快速靠近。
到这里，我也不等了，站起身就去了厨房做饭。
还没等烧水，闻程的视频电话就打进来了。
他在电话那头说，我抽空回答他。
“还有十分钟就到站了。哥，我想吃排骨，明天做好不好？”
我点头，在葱姜蒜末下锅的一瞬间打开油烟机。
察觉到有些不对，我又看了一眼视频电话的界面。
哦，角落里，一个女生正在偷看他。
我笑。
闻程注意到我的异常，疑惑扬眉，小声问：“哥在笑什么？”
饭后他还问，于是我就告诉他。
那是我第一次在一个青少年的脸上看到什么叫神色剧变。
那天是我第一次想跑，彻底远离闻程这个人，至少不要……
“不不不……小程你听我说！”
双手被狠狠攥住。
适应了一个假期的举动，那是我第一次想跑。
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就像他小时候狠狠掐我的手臂。
现在用那种奇怪的感觉凌迟我。
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于是在我费力询问闻程的意思时，他只是残忍地笑，眼中都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该用这种事调侃我，你不该是这个态度，闻龄。”
“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懂……”
什……什么？
什么在等我，我不是一直在吗？
我感到恐惧，于是含着泪摸了摸他的眉骨。
求饶。
那我应该是什么态度？
我看着他失望的眼睛，只感到心脏一阵刺痛。
艰难地够到闻程的眉眼，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只能奋起竭力亲了亲他的眉心。
是哥哥的错，你告诉我哪里错了好不好？
我一直睡到第二天才起来，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有点睁不开，肿的。
排骨没有做。
闻程却再一次缠了上来。
我大概明白今天的他跟昨天的他的不一样，今天是安抚。
可是我不愿意睁眼去看他，无措被他禁锢，跪在床中央。又薄又软的床单陷进去一点。我蹭着想往后躲，腰上落了一双手拦住我，让我仰头。
“哥，睁眼……”
我闭着眼，终于被放开，崩溃把头靠在他的颈窝。
你说一周只有一次的，骗子。
“这次还是流眼泪，哥，你不是我哥哥么？”
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被捂着口鼻，再一次感受到一种亲密的窒息感慢慢漫上我的心口。
剧烈的挣扎没有意义。
闻程只会更兴奋。
嘶啦一声，床单被我弄破一道口子。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看着闻程的脸，筋疲力竭紧紧抱住他。
不弄了好不好。
我紧紧贴着，他的手仍然悬在空中，带着湿润的空气。
我的眼睛更肿了，一看闹铃。时间已经走到了闹铃第三次提醒我起床。
“小程，我……”
我觑着他的神色，然后才接着说：“哥哥错在哪里？告诉我好不好。”
他看我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其的古怪，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交握着双手等他回答我。
其实从第一次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惊奇发现了一件事情。
我听不到闻程在想什么了。
我不仅听不到他在想什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连杂音都听不到了。
周围其他人说话的杂音。
好安静。
我应该用什么面貌面对你。
我的弟弟。
我的小鸟。
从我身上拿走全部吧。
我从我的心里长出眼睛来看他，从每一口呼吸出的空气里感受他的存在。
明明是白天，我却觉得自己泡在月亮的海里。
死寂的海。
闻程终于起身，他居高临下俯视我，却在我们对视的一瞬间怔愣。
“对不起。”
我想他大概是被我的表情弄的愣住了，于是用被子遮住了脸。
“哥——”
没人回答。
一室寂静。
高中的时间过得太快，没什么可记忆的点，于是闻程提议今年过年出去玩的时候，我马上答应了。
当然年夜饭还是在家吃。
一同带回来的，还有闻程名列前茅的成绩单。
我看着上面的字条，眼中尽是高到离谱的数字。
晚上相拥而坐的时候，我问他会不会累。
闻程跪在床头，像小狗一样捧起我的脸：“那是我应该做的，让你开心了吗？”
我狼狈点头，直接闭上了眼睛。
收拾东西的时候闻程也很黏，他收拾好自己的就来插手我的，收拾的一团糟。
在我想要上手自己收拾，又被闻程按回了原地：“哥，我学一下。”
于是等我做顿饭的功夫，我看见闻程已经将卧室和行李收拾的非常好了。
好聪明。
我抿唇看着他笑，却被一把抓过来搂进了怀里：“哥，让我抱一会。”
“我好想你……”
我挣脱他的怀抱，比划：“可我不就在原地吗？我就在这里呀？”
闻程又抱住了我的腰：“可我还是想你…想你知道我，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知道就好了。”
我还想问，却被闻程拉住手再次紧紧抱住。抱住的瞬间，他满足喟叹。
为什么呢？
你还想要什么呢？
不是已经满足了吗？
其实我对闻程的感情很复杂的。
羡慕，嫉妒，爱护，关照，破釜沉舟的奉献，甚至害怕也算一部分的我，真的算不上什么高尚之人。
论心我是平庸的。
其实论迹我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我是哥哥，理应的引导没有……无父无母的情况下，闻程所有的优秀也好，所有的令人赞叹的家教成绩礼貌待人接物，这些我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我无用。小的时候教什么他都学得很快，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他的了。
所以我要闻程的什么是合理的呢？
我看着他渐渐变化的神色，默许了接下来的事情。
我难道不知道这不正常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
纠正的话我将再也没有被需要的必要。
于是我摸着他的眉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着口型。
我。
爱。
你。
旅程很顺利，火车上黑暗的卧铺车厢里，闻程一直发消息。
给我。
我洞穿了他的不适，但是我也有。
明明人就在自己的视线里却不能感受体温的……焦躁。
旅程途中，我一直要跟前台说，要一间房。
就算是打字也很慢。
闻程就在身后看着我。
像小孩一样拎着行李箱。
我看着他，抿唇笑一笑。
“明天去爬山吗？”
闻程点点我的指尖，轻轻“嗯”了一声。
总觉得他的眼神非常的……
不知道。
很奇怪。
山上的气温很冷，我看着渐渐升高的太阳，裹紧了自己的外套。一转头，看见闻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还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我穿。
……什么？
青少年火气真旺。
闻程难言的看我一眼，把外套给我：“哥，一天天脑袋里少想一点事，晚上早睡觉。”
我茫然，这有什么关系吗？
好吧，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吧。
云海翻腾，天地浩大，倘若能收进灵台方寸，也能藏身其中。
这是我后来千百次怀念的一次旅行，也是我将近二十岁的人生里的第一次相伴出游，第一次走出那个小城市。
可惜不能当初。
下了山，我们又去了美食街，很多文创的纪念品都很漂亮，但保质期也很短，很容易损坏。
还有拍照的地方。
我做完妆造，看着自己的宽袍大袖，走着宽宽平平的台阶，第一反应却是如果在古代也很好。
闻程一身红白配色，眉眼几乎没怎么动，凌冽的目光，却也清润。
我们看着倒影里的两人，看着彼此，然后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移开眼睛。
回头看时，闻程也已开了视线，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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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太阴了，一写到这种情节，眼泪吧嗒吧嗒的……救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少年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