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哥哥 脾气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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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的期望，就是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晚上，闻程抓着我的手，我察觉到他想过来，于是伸开了怀抱，但是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来。
我陷在温软的厚床垫里边，困得睁不开眼：“小程，抱抱。”
闻程原本想要前来的身形，突然顿在了原地。
他深深看我一眼：“哥，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嗯？
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皮实在很重，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却在睡梦中被弄醒，闻程喘着气，眼睛很亮看着我，就像很冷的星星。
行李箱在瞬间翻倒，我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猛然起身。
地震了。
披上衣服，迅速顺着逃生通道到了一层。
所幸楼层不高。
还好楼层不高。
我看着远处轰然倒塌的小区楼，在小学操场上看着远处还在震颤的山脉。
我们在那里呆的时间有限，所幸景点都已经游玩完毕，倒也不算不值得。
回到家中，闻程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其实手环的位置监测是互相的，我可以在上面看到闻程到底看了我的位置多少次。
平均一天十几次。
我在他晚上回家的时候去问，却只得到了一个拥抱。
一切都让我觉得怪异。
可是闻程身上我却见……可是在闻程的身上我却见到了从未有过的夸张。
那所谓一周一次的……
他跪在床边，看着我的脸，把脸放在我的手上：“哥哥，你能答应我不走吗？”
他现在已经很少叫我哥了。
对的。
这个月第一次。
我静静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挣脱开他的脸，终于忍无可忍，打着手语问。
他的异常真的很明显，他自己却不知道。
闻程的脸色——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人的脸色居然是可以一瞬间变成惨白的。
平日里装装给人看也就算了，到这种情况下——
我倏地从床上起身，下床直奔客厅，在我拿到手机的前一秒，闻程想过来拦我，没拦住。
平日里让他控制住就算了，这个时候还讲什么逆来顺受！
“哥！哥！真的不要看！”
我一把推开他。
他的动作骤然静止了，像是想要稳住我。
“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必须看。”
我知道在此刻摊牌没有任何好处，但是闻程的态度太奇怪了，我不敢赌更坏的结局。
结果，入眼的一瞬间，我僵住了。
一张巨大的“亲子鉴定”的报告映入眼帘。
上面的内容是我和闻程。
答案是否定的。
我霎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瞬转头看向闻程，却被他眼中的晦涩打了一下。
我听见闻程的声音：“我今年十六岁了……我”
干哑艰涩的就像凳子在地上拉出的刺耳声响。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你的手机里？”
我的胳膊像是有千斤重，眼前蒙上蒸汽：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在验证什么？
这张报告的日期是在六月多的时候，几乎是瞬间，我参悟了什么——
他初三那年的暑假。
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吗？
那个时候知道，但是没什么反应。我来不及梳理清楚自己心里骤然弥漫上来的心酸和委屈，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背负着一切的悖逆下流。
看我沉溺其中的时候，你在一边抽离着旁观我的丑态吗？
那现在又是因为什么？
我退出邮件，往上一划。
另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划入眼睛。
这张让人更加的……
我无言以对。
这张图片是什么呢，是一个男人跟我的亲子鉴定报告，答案是确定的。
甚至下一张图片就是他的清晰的，年轻一点照片，衣着是那个时候的潮流，短一点的脸，深刻眉眼，下唇饱满。
跟我长得……一摸一样。
我现在对着镜子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出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我死死捏着手机，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我推开想要跟上来的闻程，穿好外套径直走出家门。
家，原来是庇护我的，现在我的庇护所因为我的原因，要破碎了。
我知道一切事情不怪闻程。
甚至就应该怪我自己。
可是为什么？
闻程今年十六岁，我不是他亲生哥哥，我小的时候靠他作为精神支柱才能活下来，现在呢？
我二十岁了。
虚度光阴二十年。
原来一切都没有意义吗？
还是说，闻程的这高中的三个月，就是看着我一点点沉溺，一点点坠在内耗的海里，他自己早就知道吗？只有我是那个从头到尾的疯子是吗？只有我从头到尾还演着自己的悲情戏，希望这种事情永远都不要被发现吗？
我立在墙角，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对。
先不管到底为什么我不是闻家的种，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我第一次买了烟，忽略我此刻的狼狈，我一口吸到头，在微微地眩晕感里想着。
去他的，这次真完蛋了。
来不及伤春悲秋，我扔了还剩下的大半截烟，甩手上了楼。
闻程坐在房间正中央，呆呆的看着我。
我气死了，上去就给了他一个一耳光。
然后他还是呆呆看着我：“哥……”
多年重复生活没有磨灭的凶性在此刻稍微露出了一点。
“到底怎么回事？”
“说清楚！”
我还没说完，闻程已经凑上来小心的吻了吻我的唇角。
“哥，你还喜欢这样吗？”
我睁大眼睛，一口气仰在胸口，一耳光又给过去了。
挨了一下的闻程不可思议看着我，我没说话，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哪里来的野爹？
闻程终于开始讲。
“我知道我们不是之后，我才能确定，我不是怪物……哥，是我引诱你，是我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
“你也知道了，现在，但是以前，你也乐在其……”
我狠狠推了他一把，没推动，闻程终于明白我不想听这样的废话，这才回到正题。
“这家人九月份就在找你。”
第一句就让我难过。
“十月份的时候就问到我这里了。”
“可惜那次他们没能知道你是他们的血脉，直到我们出去玩的那一次——”
“他们怎么都找不到孩子，唯一的怀疑过的人只有你，外出的时候还差点出了意外，就是那次地震。”
“所以……他们很担心你。”
所以就这样了。
我想我的表情应该是蛮风雨欲来的，闻程往后退了一小步，皱眉看着我，眼神试探。
我完全无奈，看着他的目光掺杂了太多的复杂。
就这样一点都不告诉我。
我好像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件事，即使很震惊，但这是我在某一次的周打卡之后隐秘的幻想，现在成真了。
现在成真了。
我却一点都没感受到正面情绪，只有空寂的茫然。
“他们上门找我，是想让我回去吗？”
我比划，闻程深深看着我。
“他们想让你回去。”
“他们的儿子因为感情不顺，得了心病自杀了。”
听到这句话，莫名的，我的心里也是一跳。
“老两口今年已经五十多了，膝下没人。”
“过来先接触的也是我……哥，他们真的算很好的人，可是为什么我还是非常的难过。”
“我不愿意让你知道。”
我死死抓住身下的沙发，没有一个字是能从我的指尖流出来的。
这样的话最伤人了。
我的心在被两边撕扯。
但是我没有办法，疲惫站起身：“走吧，先去睡觉，明天带我去见见他们。”
没有办法，我收回沉重的手，回到了卧室，等着闻程来我怀里。
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我出到客厅没见到人，打开门才看到在门外打电话的闻程。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类似愁思的东西。
愁思耗人，闻程打完电话回来睡觉也不踏实。
我知道，却不知道怎么安抚。
只好主动凑过去，亲了亲他。
却不想他一把将我扯过来团进了被子里：“我想……”
我一瞬间就知道了这眼神的含义，于是也用眼神叫他滚。
闻程看着我，突然绷不住了，笑着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哥，我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懂得真的很多？一直在吊我？”
我懂装不懂的马终于掉了，但我却笑不出来。
明天的问题明天解决，今晚要睡好觉，但是。
“你实话说，到底那段时间是怎么想我的？”
“哪段时间？”
就是你知道之后的哪段时间。
我无声比划完。
他看着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哥，我脸疼。”
“你活该。”
“我一直不知道你脾气这么大。”
“脾气不大早给你爹打死了。”
我说话不客气，但是在……
闻程的吻很舒服，一般他都控制的很好，力度，氛围。
青春期小男生。
暗自发笑。
我看着他，没在动了，只是闭上眼睛。
慢慢的，亲着亲着，我就困了。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我听到闻程在我耳边轻悄悄念叨：“我唯一的期望，就是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求我？
那不应该。
求你自己，
我放任自己沉入深深的睡眠，在彻底睡着之前，终于有一丝潜意识里的，记忆深处的一丝不安慢慢浮上水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