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程春山

8、不弃我 跑啊，怎么

　　他好像已经长得很高了，我伸手，轻轻揪了一下他的睫毛。
　　真长。
　　阳光泼进来，晒得被子热热的，手脚被闻程缠住，但，很舒服。
　　我静静看着太阳爬升，那个早上，我什么都没有想。
　　细想而来，竟然是一生少有的闲暇时光，心里满满的，脑子空空的。
　　直到两个人的肚子都开始叫，我才起身开始做饭。
　　闻程坐在一边等我，手里拿着课外书看——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爱玩手机，跟其他小孩不太一样。
　　像是察觉到了我观察他的目光，闻程抬头看一眼我，目光中似有不解。
　　我大脑不在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要不要游戏机？”
　　闻程神色诧异抬头看了我一眼，半笑不笑的。
　　什么表情啊。
　　我低头，看着锅里的炒饭，盛出去很多到第一个大碗里。
　　我做饭总是很容易带进来外边的习惯，闻程有时候吃不惯，吃不惯也不说。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要想知道他爱不爱吃就只能靠观察。
　　他不喜欢重口味的炒菜，之前喜欢汆烫过脆脆的蔬菜，现在更喜欢蔬菜汤。
　　而且他意外的非常喜欢甜口的东西——这个我不喜欢。
　　这天我正给酸奶加细砂糖，却突然被闻程抱住腰：“哥。”
　　他的手挡住我舀糖的动作，语气黏黏糊糊：“不加了。”
　　然后我耳后一小块薄薄的皮肤被湿润的热气触碰了一下，软软的。
　　我浑身抖了一下。
　　闻程在经过半个学期之后，终于不负众望的比我高了。
　　初三下学期，他十五岁，我十九岁。
　　他给我带回来了一个功能性手环，可以双向定位，可以查看心率，也可以看步数测血糖。
　　总之很高科技。
　　他把微凉的橡胶圈戴在我的手上：“哥，你看，这个是我，这个小点，是我。”
　　红色的标识在地图上一闪一闪，我转头看他。
　　闻程眉眼冷淡，低头看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想问的话没问了，后脊背窜上一点凉意。
　　我竟然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类似冰冷审视的感觉。
　　闻程也意识到了，于是垂下目光。
　　我转移话题，问他之后想去哪个高中，他跟我讲只要家门口的就好，不然他早晨起不来。
　　要吃我做的早饭。
　　我诧异，想都没想就用手语问他：“你不去省重点？”
　　我看了他这很多次模考的成绩，完完全全可以够得到之后去省重点，将来上一个他喜欢的大学。
　　我看着他的神情变得陌然——这大概就是不愿意的意思了。
　　“不是说你不去省重点考不上大学……你！小程！”
　　我的手被他握住，只能瞪眼看着他。
　　“我不去。”
　　他一字一句。
　　“你说什么我都不去，少来这一套。”
　　我……我说什么惹他不高兴的话了吗？
　　我定定看着他，却首先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疏离。
　　闻程放开我的手，自顾自回卧室去了。
　　似乎也有点不对劲。
　　但是遇到这种问题，我也不想让步。
　　前程跟恋家相比，还是太重要了。
　　晚上吃饭，我正在盛饭，却被闻程从身后抱住了。
　　他已经高过我，于是拥抱也能把我整个人包围。
　　温热的触感从耳背弥漫到耳骨，突然，我的后脖颈被狠狠咬了一下。
　　我睁大眼睛，想回头想挣扎，却被闻程按在原处。
　　他没有说话。
　　压抑的喘息也只有一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好像一瞬间离开了我，但温度还在我的脖颈处停留。
　　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始颤抖起来。
　　这不对。
　　可我下意识去追，却只得到一扇紧紧关闭的大门。
　　闻程的声音很清晰：“……哥，别进来。”
　　我打不开门，他从里边反锁了。
　　垂下肩，我低头转身。
　　到底是哪里不对……？
　　我不知道。
　　是我做的不好吗。
　　但是不去省重点，他的学习会吃力很多。
　　闻程是很高自尊的人。
　　他一定会付出很多的努力去够一个标准值，从小就是这样非常的执拗，但是其中的难受疲惫他也从来不会说。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心疼他，不想让他上省重点也得回家，受来来回回的劳顿；不想他上家门口的一般高中，在师资和环境上吃亏。
　　所以我的答案从一开始就是确定的，去省重点，然后周末回来睡懒觉。
　　周末好好休息，不吃食堂了，我给他做点清淡的养胃的饭，然后等着他休息好再去迎接新的一周的繁重的学习任务。
　　可是到了晚上，闻程不让我睡。
　　他严肃把我抓起来，我躺下，他又拽我，我又躺下。
　　直到他直接把我抱进怀里，我TM太困了啊，窝着一个舒服的位置就闭眼了。
　　下一秒我的鼻子就被闻程捏住了。
　　我不高兴推开他。
　　干什么。
　　这样真的不对吧？
　　可一睁眼看到闻程看我的眼神之后。
　　等等。
　　我一个激灵。
　　似乎是闻程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垂下眼睛，然后问我：“哥，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省重点？”
　　“我没有很想去。”
　　“我没有想考很好的大学，也没有想要什么前程似锦，我只想跟着你，陪着你，然后等你。”
　　这话说的让人既窝火又心软。
　　我说：“没出息。”
　　可是闻程再一次攥住了我的手：“我不要出息，那是给外人看的。”
　　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也没有要他有出息，我只是知道他想做最好的那个，无关别人的目光，他都认为自己理所应当做到最好。
　　这是他的一种……认知。
　　所以我想送他去更高更好飞的地方。
　　我的……小鸟。
　　我被他抓着两只手腕，还试图去碰他的脸，掐他的鼻尖，最后闹得闻程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哥，你不能靠这种方式逼我答应你。”
　　我终于逃离开他的控制范围，趔趄着站好。
　　我打手语：“可是这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你去更好的地方，更大的城市，比如首府。”
　　“满足我一个愿望好吗？”
　　“我想你去看，然后回来告诉我是什么样子。”
　　果然，卓有成效。
　　我看着他慢慢变化的神色，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回到床上，正准备说会话就睡觉，却被闻程按住了眼皮。
　　“别睡，许愿不能让你白许对不对，哥？”
　　我点头，还是觉得困意像海水一样侵袭了我。
　　“你许一个愿望，我要实现你的愿望，我要报酬。”
　　我迷迷糊糊贴上他的侧脸，点头。
　　要就要。
　　“我要……别睡！”
　　再醒来先看到了闻程很差的脸色，我不能胡鑫了……
　　闻程放开我的鼻子，下床一把一下拉开了窗帘。
　　雪白月光慷慨洒进房间。
　　他又急急地回来，按压着我的下唇。
　　“哥，我长大了，想要其他的。”
　　什……什么？
　　我感觉身……我感觉……不能……感觉。
　　好奇怪。
　　我不能呼吸了……
　　我躲闻程的手，结果根本躲不开，拽住他的手腕，急的差点能张嘴说话。
　　好奇怪！
　　闻程放开我：“哥，你的头不要扭，安静躺一会，身体也不要扭。”
　　我根本不听，刚刚的很多感觉对我来说太超过了，于是胳膊肘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就要下床。
　　闻程放我下床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下一秒，我的腰上落了一双很热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腰，用膝盖顶着我的膝盖。
　　——让我往前爬。
　　“跑啊，怎么不跑了？”
　　朝着月亮的方向，窗户的方向。
　　闻程不让我后退。
　　我觉得他在笑，但却很不一样。
　　被抱上窗户旁边的桌子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
　　还要……！
　　下一秒，好闻但窒息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
　　下颌被掐的很痛，只能听他的。
　　然后突然在某一个瞬间，我止不住想抬腿挡腰的时候，闻程突然放开了我，一阵风似的。
　　去卫生间了。
　　……啥意思兄弟。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回到床上睡觉，但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当口，又被翻过来咬了嘴唇半天，最后只能张嘴。
　　只听见他模模糊糊的嗓音：“之后我要一周一次。”
　　我困死了，只想赶快答应，然后让他别再烦我。
　　然后却再一次被弄醒。
　　终于我大发雷霆，猛地一拍床单。
　　然后一翻身死死压着闻程，威胁他。
　　“你睡是不睡？”
　　闻程好像这时候才发现我的愤怒一样，终于偃旗息鼓了。
　　闻龄同学为自己争取来了一夜安眠，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就这样，我同意了他的一周一次，他同意到时候报考高中的时候填省重点，只不过那个初三升高一的暑假，我睡觉总是睡不踏实。
　　嗯，被亲醒的次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