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程春山

12、回忆 所以也不用

　　实话说，我不知道怎么去言说我残存的一些记忆。
　　就像是洪水褪去，我终于看到底下掩藏的田地。
　　我的嘴角被闻程擦干净，他看着手里的纸，眼瞳颤动。
　　我马上就被拉去做检查。
　　对的。
　　医生只说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引起的胃部剧烈收缩，闻程紧紧盯着我。
　　他要我的解释。
　　我不想解释。
　　我想自己静静地待一会。
　　静静的。
　　我希望不要被打扰。
　　其实闻程很有意思的一点在于，不对，是我们之间很有意思的一点在于，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主动。
　　他主动，我就安静地开始观察他，我主动，他就盼我少说几句话。
　　我小时候确实傻乎乎的，闻程确实又早熟。
　　现在掉转过来了，也很有意思。
　　闻程小的时候真的非常地难带，因为我要应付……
　　我在长大的过程中忘了太多，忘了太多当时的感受。
　　比如那五百块钱被递到手上的难言的难堪和心里的感激，这都很难说。
　　比如小的时候要面对闻因带回来的女人。
　　唉。
　　头还是很痛。我回了家，闻程紧紧抱着我，我们在床上，全部缩在被子里，就像是带馅的花卷。
　　我们两个神人是中间的馅儿。
　　我终于愿意开口，正想抬手的时候，闻程目光定定看着我，攥住我的手。
　　“哥，试试，可以说话吗？”
　　我惊讶于他的敏锐。
　　我好想。
　　闻程的眼睛好漂亮。
　　我试探发声，却在那一瞬间感到头晕。
　　我自嘲地摆手，避开了弟弟的眼睛。
　　还是一片寂静。
　　团了一会儿就困，我摆摆手，闭上眼睛就要睡。
　　人小的时候蠢，老的时候昏，就算是壮年也很容易做几件不太聪明的事情——当然我说的是我自己。
　　所以一辈子倒也不用想什么事事如意。
　　我仰在闻程的臂弯里，慢慢沉浸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