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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雨水在 ...

  •   雨水在医馆的瓦片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林昭盯着手中泛黄的《申报》,报纸上苏砚的照片被烛火熏得发黄——军装笔挺的年轻参谋正在码头查验货物,腰间配枪的皮套上,隐约可见一道特殊的划痕。
      那是他十岁时用裁纸刀不小心划破的。
      "看这个。"白澍突然推来另一张传单。油墨印着
      [今日午时城隍庙公审革命党要犯]
      名单首位赫然是当年救过他们的老中医。
      林昭的指尖颤了一下。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本该在五年前就死在苏砚的"搜查"中。
      "是陷阱。"白澍咳着血沫,将一支针剂缝进他的衣领,"但我们必须知道...他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城隍庙广场
      雨水顺着城隍庙的飞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坑。林昭站在人群边缘,斗笠压得很低,目光却死死钉在高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苏砚穿着笔挺的军装大衣,肩章上的银星在阴雨天依然刺目。他正在宣读判决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十九岁的青年参谋面容沉静,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支钢笔——林昭认得那支笔,是他十岁那年用第一包药材钱买的生辰礼。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最后一个字落下,台下响起压抑的啜泣。绑在木桩上的年轻人抬起头,赫然是当年常给医馆送柴的樵夫儿子。林昭的指甲掐进掌心,他记得这个憨厚的少年,总爱把新摘的野莓分给街坊孩子。
      苏砚已经拔出了配枪。
      林昭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毒针。五年来,他第一次离砚哥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尾新增的一道细疤,近到能数清军装领口沾染的几点暗红。那是血干涸后的颜色。
      枪响了。
      第一声,惊飞檐下栖息的麻雀。
      第二声,震落槐树积攒的雨滴。
      第三声,木桩上的少年猛地栽倒,额前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苏砚收枪的动作干净利落,转身时大衣下摆划出锋利的弧度。有士兵小跑着递上白手帕,他随手擦了擦溅到腕表的血渍,那姿态熟练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灰尘。
      林昭的胃里翻涌起酸水。
      五年前那个会为他挡雨、替他擦脸的砚哥,如今连杀人时都不眨一下眼。
      ---
      "看清楚了吗?"白澍靠在药柜旁咳嗽,肩上的绷带又渗出血迹,"这就是现在的苏阎王。"
      林昭停止回忆沉默地捣着药臼里的黄连。方才在刑场,他分明看见苏砚擦血时,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闪了闪——那是用他送的长命锁熔的,内圈还刻着"岁岁平安"。
      "他今天处决的是樵夫家的阿树。"林昭突然说,"去年腊月,阿树还帮我们抬过伤员。"
      白澍的捣药杵顿了顿:"你知道阿树另一个身份吗?"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白澍掌心的老茧——不是握药碾磨出的,而是常年扣扳机留下的痕迹。
      "他是大帅的私生子。"
      药臼"咣当"砸在地上。林昭猛地抬头,看见白澍眼底浮起罕见的痛色:"你以为苏砚为什么能升这么快?每一级台阶..."
      "都是用自己人的血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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