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烬》赐竹

13、第十三章

　　听松阁的木地板在脚下发出危险的吱呀声。林昭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潮湿的砖墙上。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搜仔细点！"楼下传来军官粗哑的吼声，"连老鼠洞都别放过！"
　　林昭的指尖触到了袖口被刮破的地方。方才翻窗时，那片青布还挂在窗框上。现在，它可能正被某个士兵捏在手里，成为追捕他的线索。
　　阁楼的门突然被推开。林昭迅速钻进一个积满灰尘的樟木箱，透过箱盖的缝隙，他看见一双锃亮的军靴踏了进来。
　　"苏参谋，这里没人。"
　　"再查一遍。"
　　这个声音让林昭浑身一僵。是砚哥。但又不完全是——那个会给他摘柿子、教他写字的砚哥，不会用这样冰冷的声音说话。
　　军靴在木箱前停下。林昭看见苏砚的手按在箱盖上，那只手比以前更修长了，指节处有几道新鲜的伤痕。最刺眼的是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去年端午，林昭亲手编的。
　　"报告！发现暗格！"
　　苏砚的手顿了一下，转身离去。林昭刚松一口气，却听见"咔嗒"一声轻响——箱锁被人从外面扣上了。
　　地窖里的煤油灯将人影投在斑驳的砖墙上。苏砚盯着士兵们从暗格里搬出的铁箱，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
　　"打开它。"小胡子军官兴奋地搓着手。
　　铁箱开启的瞬间，苏砚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不是军火，而是几十本账册——封皮上烫金的"苏记"二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就这？"军官失望地踢了一脚箱子。
　　苏砚蹲下身，状似随意地翻开最上面一本。他的目光在掠过某页时骤然凝固——那是父亲的字迹，记录着十六年前一批军火的去向，末尾盖着如今大帅的私章。
　　"带回去给大帅过目。"他合上册子，指尖在封底摸到一道熟悉的刻痕。是父亲的习惯，总在重要文件上刻一枚小小的五瓣梅。
　　上楼时，苏砚的军靴故意重重踏在第三级台阶上。藏在箱中的林昭听见这特殊的节奏，突然想起这是他们玩捉迷藏时的暗号——
　　三声脚步，代表"危险，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