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遗忘尽头等你》莫小须

10、背后关系 蔡妍熙舅甥

　　在陆小易的软磨硬泡下，公司的试镜导演好不容易协调安排白与锡参与《夏天》男二号的试镜。

　　然而，男一号顾炜那边的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热搜榜上相关词条居高不下，营销号带节奏，黑粉狂欢，路人质疑，越来越多的负面舆论如同汹涌的波涛，无情地拍打着顾炜的形象。

　　“小易啊，这事儿不用你处理了，我已经安排了其他人，你去忙手头着急的事儿吧。”

　　前两天，张璟良在电话里通知了陆小易，诈捐门的事件交给了其他人处理。接手的人，是张璟良亲自为顾炜安排的新经纪人——蔡妍熙。

　　照理说该是卸下了她肩头的千斤重担，让她欢呼雀跃才对，可陆小易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指尖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着深褐色的液体，连抿一口的欲望都消失了，只觉得胃里堵得慌。

　　那日张璟良明明斩钉截铁要她解决这个问题，是因为那天在办公室，她和顾炜的不欢而散吗？

　　顾炜那冰冷决绝的背影......他是不是转头就把她那“龌龊心思”和“推诿态度”投诉到了张璟良那里？

　　“呵，蔡妍熙？”旁边的林薇薇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断了陆小易的思绪，“蔡妍熙那家伙啊，简直就是绿茶界的翘楚！她以前可没少借着经纪人的名头，对那些男艺人下手。就拿咱们公司那个演《无上君主》男主的张杨生来说吧，就是她的旧爱之一。可惜啊，张杨生那蠢货在夜店嗑药被抓，前程尽毁，蔡妍熙倒好，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危机公关捞人，而是火急火燎地撇清关系！”

　　林薇薇的吐槽像连珠炮，充满了对蔡妍熙行事作风的深恶痛绝。

　　蔡妍熙的“威名”，在MG公司内部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她那极具侵略性的蛇蝎美貌，完美的S型曲线，加上八面玲珑又目的性极强的手段，让她收获了无数非议。当初她只是张杨生的助理，却能让当时如日中天的顶流小生对她情根深种，发展成地下恋情，并借此一跃成为他的经纪人。

　　可惜，张杨生被名利冲昏头脑，一朝行差踏错，万劫不复。而蔡妍熙的及时抽身，更是让她背上了“冷血”、“势利”的标签。

　　此后，关于她与手下其他男艺人关系暧昧的传闻也从未断过。公司里看不惯她的大有人在，但唯独张璟良，对她的种种行径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多有维护，这层关系一直是个谜。

　　陆小易刚坐回自己略显凌乱的办公桌前，孙珊珊就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手里提着四杯外带美式咖啡，袋子被她甩得哗啦作响。

　　“薇薇！陆姐！”孙珊珊声音急促，脸上带着发现惊天秘密的兴奋红晕，“重磅炸弹！我刚从张总办公室那边过来，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

　　林薇薇正被一篇宣传稿折磨得焦头烂额，咬着笔头，眉头拧成了麻花，被孙珊珊这一惊一乍吓得思路全断，没好气地抬头：“孙珊珊！你能不能稳重点？！我这刚有点灵感，全被你吓跑了！”

　　孙珊珊利索地把咖啡分给陆小易和林薇薇，自己留了一杯，然后神秘兮兮地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我听到张总在里面发火，声音贼大，训的就是蔡妍熙。”

　　林薇薇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稀奇的？她捅了篓子挨骂不是应该的吗？”

　　“哎呀你听我说完啊！”孙珊珊急得直跺脚，恨不得上手捂住林薇薇的嘴，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却像炸雷一样在两人耳边响起：“我听见蔡妍熙在里面哭哭啼啼地喊张总......‘舅舅’！”

　　“什么？！舅舅？！”林薇薇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几个同事都侧目看来，“张总是蔡妍熙的舅舅？我的天！这怎么可能？！”

　　她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层关系的捅破，令陆小易同样感到惊讶不已，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解释了之前所有的疑问。

　　为什么蔡妍熙能在公司里如此肆无忌惮？为什么张璟良对她格外包容甚至偏袒？原来背后是这样一层不可告人的血缘关系。过往张璟良对蔡妍熙种种不合常理的维护画面，此刻都有了最合理的注脚。

　　三人迅速围拢在陆小易的桌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八卦中心。

　　林薇薇拍着胸口，感叹道：“怪不得她敢这么横！原来是有这么硬的后台！张总的外甥女......啧啧，这身份藏得可真够深的！”

　　孙珊珊见成功吸引了注意，更是绘声绘色地开始爆料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前线消息”：“这还不是最劲爆的！我听说啊，蔡妍熙昨天下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直接跑到顾炜那个前经纪人家楼下堵人去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被娱潮的狗仔蹲了个正着，那记者拍了个清清楚楚，蔡妍熙急了，上去就想抢相机，抢不过，居然......直接给了人家记者一巴掌！”

　　孙珊珊模仿着扇耳光的动作，表情夸张：“那记者当场就炸了，嚷嚷着要曝光，说照片能证明顾炜团队试图私下接触甚至买通前经纪人做伪证。”

　　这爆炸性的内幕像磁石一样，吸引了附近其他组竖着耳朵听的同事。

　　不一会儿，陆小易的办公桌就被一群充满好奇心的同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林薇薇一脸鄙夷地嗤笑：“我就说她脑子不够用！空有脸蛋没长脑子！这么低级的手段也能使出来？生怕别人抓不到把柄是吧？不过......，” 她疑惑地皱起眉，“张总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事了？蔡妍熙总不会蠢到自己跑去承认吧？”

　　孙珊珊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这还用想？肯定是梵天娱乐那边搞的鬼啊，那个记者，十有八九就是梵天安排的。他们故意让蔡妍熙出丑，再把这事捅到张总那里，就是想逼张总放弃顾炜。你想啊，刚签约就惹一身骚，负面新闻不断，现在还加上新经纪人暴力威胁记者、试图串供的丑闻......这谁顶得住？梵天这是铁了心要把顾炜和我们MG都搞臭。”

　　林薇薇撇撇嘴，嘟囔道：“不过话说回来，梵天跟我们公司本来就不对付，张总非要签顾炜，可不就是引火烧身嘛......你们说，顾炜那诈捐的事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她抛出了这个核心疑问，目光扫向陆小易。

　　就在这八卦氛围最浓烈、众人议论纷纷的当口，一个肥胖的身影如同厚重的乌云，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林薇薇身后。

　　王启山部长双手背在身后，那颇具官威的步伐停在林薇薇椅子旁，肉感十足的鼻子上架着的黑框眼镜微微下滑，露出他犀利的小眼睛。几缕稀疏的头发顽强地贴在他光亮的脑壳上，更显出一种滑稽的威严。

　　陆小易给林薇薇使了个眼色，然而林薇薇八卦正酣，刹车不及，话题又绕回了蔡妍熙身上，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侃：“哎呀，管他真假呢！反正现在蔡妍熙当了他的经纪人，我看啊，她八成会故技重施，用当年搞定张杨生那套‘美人计’，把顾炜也......唔！”

　　“咳咳咳！”孙珊珊眼疾手快，猛地用力拍了林薇薇肩膀一巴掌，同时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王部长！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视察工作啊？”

　　林薇薇被拍得一激灵，转头看到脸色阴沉如锅底的王启山，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进王启山那圆滚滚的怀里。

　　王启山沉着脸，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被他视线扫到的人立刻噤若寒蝉，纷纷缩着脖子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最终将视线钉在林薇薇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林薇薇，工作很清闲？八卦很有精神？我看你把这份精力用一半在工作上，也不至于现在还没出发！我让你去V社盯旭妍的宣传照拍摄进度，你人为什么还在这里磨蹭？”

　　林薇薇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散乱的文件、U盘、充电宝，一股脑儿胡乱塞进包里，连拉链都顾不上拉好，像只受惊的兔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这片低气压区：“我......我马上去！王部！”

　　王启山那豆粒般的小眼睛又转向陆小易和孙珊珊，看得两人头皮发麻。

　　他冷哼一声，将手里厚厚一叠文件“啪”地一声重重摔在陆小易的桌面上，震得她的咖啡杯都晃了晃：“陆小易！这周之内，把《夏天》项目启动发布会的详细日程和流程安排给我做出来，相关物料、媒体邀请、嘉宾名单，统统落实，你亲自牵头负责。”

　　“发布会？”陆小易脱口而出，“王部，现在顾炜的‘诈捐门’风波闹得这么大，舆论对他非常不利，这时候开发布会，无论是对他个人形象还是对《夏天》项目的声誉，都可能造成负面影响，为什么要这么急？”

　　王启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出品方那边的硬性要求，他们催得很急，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执行就行，必须开！”

　　出品方？

　　出品方会这么没脑子，非要在艺人深陷丑闻泥潭的时候强行开项目发布会？这简直是自杀式营销。或者……是张璟良迫于某种压力不得不答应？王启山那不耐烦的态度和强硬的命令，她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咽下所有的质疑和担忧。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笔，准备在桌角的日历上重重记下这个烫手的任务。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钢琴旋律传来，《时光恋旅》那略带伤感的OST响起。

　　她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张璟良”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