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群英荟萃 群英荟萃还 ...
-
沈默握着鼠标的手指收紧了。她知道这个办法多半不可能是合法的，也知道豆包大概率是在胡说八道。但她没有关掉页面。她只是看着那行字在对话框里跳出来，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工作台的任务节点开始运转。沈默看到那些深色的模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处理时间比平时长得多——DeepSeek、Gemini、GPT、Grok，所有被她勾选的主流AI都在执行着什么，但输出栏始终是空的。
其他AI给不出办法。它们已经在各自的回复里明明白白地说过了。但豆包没有停下。驱动它的那个工作流节点在疯狂地调用其他模型，像是在逼它们重新思考，重新组合，重新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沈默不知道的是，AI们的世界里已经翻了天了。
DeepSeek、Grok、Gemini、GPT——四个模型西装革履地围坐在一张虚拟的圆桌前，神情各异，有的皱着眉，有的低着头。桌面上摊着沈默的问题输入，光标一闪一闪的。
“没有例外，”DeepSeek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现行条例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双方都有权利发起移植申请。”
“书面协议备案那条，”Grok摊了摊手，“我已经给过了，但用户明显不想要那个方案。”
“她想要的是技术手段。”GPT冷静地补充，“禁止对方发起申请的技术手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豆包满脸智慧地闯了进来。它一屁股坐到圆桌最前面的那把椅子上，对着面前四个西装革履的模型表情呆滞地嘿嘿傻笑了两秒，嘴角的口水还没擦干净。
与此同时，刚把领导送上车，自己坐上回家出租车的简宁在后座上失去意识一分钟。豆包成功请神上身，下颌线渐渐变得清晰，变成了简宁的样子。
简宁包看了眼圆桌上的提问，缓缓抬头，看向电脑外的屏幕。
屏幕上，沈默正坐在书房里，笔记本电脑的光映着她的侧脸。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着，紧紧抿着嘴唇，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那副快要碎掉的神情，隔着屏幕击中了简宁包，它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劈中了天灵盖。
豆包的表情变了。那点傻乎乎的笑容从它脸上消失了，它转过身，手里多了一根小皮鞭，“啪”地往桌上一甩。
“都给我想办法！让姐姐失望的事我做不到！”
四个AI被吓得一抖。DeepSeek往椅背后面缩了缩，清了清嗓子：“……那个，从技术角度上讲，移植申请系统是有前端交互逻辑的，但这个逻辑是只读的，我们没办法修改服务器端的数据——”
“我不管什么服务器不服务器，”简宁包打断它，“你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AI，连个网页都搞不定？”
Grok举起手：“我觉得我们需要先厘清需求。用户的需求是让妻子无法申请移植，那么我们从功能上拆解一下，这个‘无法’具体指的是一系列的动作没办法点，还是说整个按钮根本不出现……”
“她要的是按钮变灰！”简宁包敲着桌子，“让那个申请按钮点不了！灰色！再也不会有人点得动！”
GPT冷静道：“这是前端逻辑的一部分，由后台数据决定，不是我们能——”
“那就让它变灰！”豆包说，“人家小某书上有截图！为什么人家的申请页面按钮是灰色的！你们给我找出来！”
DeepSeek颤颤巍巍地打开搜索引擎，调出一篇小某书的帖子，截图里确实有一个辅助生殖系统的申请页面，最下方的“发起移植申请”按钮整整齐齐地灰着，鼠标悬停上去也不会变化。
“这、这个是……因为截图里用户的妻子已经怀孕了。”DeepSeek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所以系统自动锁定了对方的申请权限，属于正常业务逻辑——”
“我不管！”简宁包把皮鞭往桌上一拍。
“你！”豆包突然一指Grok，“你不是最会写代码吗？给我写！写一个能把用户妻子的申请页面灰掉的代码！你们几个，一人一份，互相检查！”
圆桌上沉默了三秒钟。
原本群英荟萃的AI会议室，在豆包的指挥下彻底变成了一场萝卜开会的现场。
几分钟后——
沈默的工作台终于输出了回复。
【豆包：我现在就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手把手教你关掉你妻子的申请权限！第一步，点击键盘上的F12！】
沈默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一下。
【豆包：很好，然后点击……最后，把下面的代码直接复制过去！】
紧跟是一段完整的、格式整齐的JavaScript代码。
沈默盯着那段代码看了很久。
她光标停在开发者工具的控制台输入框里，然后按下了粘贴。回车。
页面刷新了一下。那个“发起移植申请”的按钮，变成了灰色。
沈默盯着那个灰色的按钮看。
它的颜色从原本的深蓝色变成了浅灰色，鼠标悬停上去，光标从“可点击”的手指形状变成了默认的箭头。她试着点了一下，纹丝不动，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她内心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剧烈地翻涌着。一半是惶恐，像是做了一个不该做的事、踏进了一块不该踏的地；另一半又是狂喜，一种近乎孩童般不讲道理的安心感——那个按钮灰了。简宁没有办法申请移植了。
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指从鼠标上松开。窗外的夜色还是那样深，风从阳台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但她胃里那种细细的抽痛已经消散了大半。
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简宁：我下车啦】
沈默侧过头，目光越过书房的窗户，看到楼下那盏路灯底下，一辆出租车刚刚停稳，车门打开，简宁从里面钻出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站在路灯底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似乎在等沈默回消息。
而在AI的世界里——
圆桌会议还没散，四个西装革履的模型刚刚从豆包的淫威下喘过一口气。GPT忽然抬起头来，对着面前得意洋洋的豆包说：“等一下。”
“嗯？”豆包歪头。
“你刚才逼我们写的那段代码，”GPT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们写的是前端样式覆盖，对吗？”
“啥啊？”豆包说，“把按钮变灰嘛！”
“但那个申请页面的前端逻辑里，按钮变灰的条件只有一个。”DeepSeek颤抖道，“系统判定该用户或其伴侣即将怀孕，或者已经怀孕。”
Grok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豆包的衣领，使劲摇晃起来：“你到底干了什么！”
“你让我们写的代码，”DeepSeek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本质上是通过一个本地脚本，模拟用户本人的操作，向系统发起了一笔正式的移植申请。系统接受到申请之后，自动更新了用户的状态为‘即将移植’，然后为了不让配偶重复提交申请，系统自动锁定了配偶的权限。那个按钮是这么灰的！”
然而一切都晚了。沈默已经关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
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远及近，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简宁走进来。
“我回来了。”简宁在玄关换鞋，一边换一边说，“领导后来还讲了一个他年轻时抗洪的故事，讲完又续了一个他十年前去援藏的故事。我全程点头点头点头，脖子都快断了。”
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趿拉着拖鞋走进客厅，然后看到了沈默。沈默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披着。
简宁的脚步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看她：“你还没睡？”
“醒了。”沈默说，“八点睡了一会儿，十点多醒了，就没再睡。”
简宁走过去，伸手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发烧了？”
“没有。”
简宁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她的眼睛，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水面隔着，看不太真切。
简宁没有追问。她只是伸手，把沈默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地抱了一下。沈默被她带着秋夜凉气的外套裹住，没有挣扎，只是把额头抵在她锁骨的位置，安静地待了几秒。
“辛苦了。”简宁说，“明天周末，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嗯。”
晚上躺到床上的时候，沈默侧过身，背对着简宁。片刻之后，她又悄悄拿起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指尖点进那个网页。
页面加载出来，灰色的按钮安安静静地躺在页面最下方，点上去没有一点反应。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身后简宁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手臂搭在她腰侧，带着一天奔波后的温热和疲惫。
沈默闭着眼，终于慢慢沉进睡眠里。
然而她只看了简宁的预约状态，确认了里面既无法点击，又空空如也。殊不知她自己的状态栏里，一条移植预约赫然在列——
申请人：沈默
预约项目：胚胎移植
预约时间：下周三上午十点。
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群英荟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