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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包我身上 她知道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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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大平层,落地窗从客厅一直延伸到主卧,站在窗前能看到整个A市的轮廓线在暮色里层层叠叠地亮起来。沈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一点暗下去。
秋天了。天黑得比夏天早,晚风从阳台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干冷的凉意。她披了一件薄开衫,站在窗边,手机屏幕亮着,简宁的对话框里不断跳出新消息。
【简宁:我还以为帮大老板写完发言稿就完了呢!怎么今晚还要和领导去潇湘会所吃饭啊!】
【简宁:菜好精致,摆盘摆得像盆景。但是一点都不好吃啊啊啊】
【简宁:好想回家和你吃糖醋排骨】
【简宁:领导在讲话了,我继续听讲了QAQ】
沈默看着手机屏幕,本能地敲字。
【沈默:饭局结束之后,叫代驾也好,叫车也罢,记得把领导们安排好。】
【简宁:知道啦,你昨天讲的我都没忘记】
沈默把手机放下来,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客厅很大,大得有些空旷。咪宝蜷在沙发角落里,尾巴搭在鼻尖上,睡得正沉。
沈默在窗边站了很久。
她知道简宁提到的那个领导。隔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行业,她都有所耳闻这个名字。简宁刚报到没多久,就被拎去给大领导写稿,这意味着什么,沈默心里清楚得很。
简宁是大领导的笔杆子。
是那种会被带在身边,逐渐被更多贵人赏识的位置。简宁的路才刚刚开始铺,就已经有人替她踩实了第一块砖。接下来是什么?借调?提拔?简宁还年轻,又聪明,肯吃苦,文章写得好,人长得也讨喜。再过几年,她会不会出现在更大的场合里,坐在更大的圆桌旁边,被更多的人记住名字。
沈默轻轻吸了一口气。夜里起风了,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明明这是好事。简宁在发光,发光了就该被更多人看见。她应该替她高兴的。沈默在心里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个道理,但胸腔里还是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着,像是被秋天的凉意浸透了一样。
她只是无法自控地想起一个多星期前的晚上。简宁去报到前一周,为了搬家忙得脚不沾地。那天她终于把旧房子里的东西全部打包完,客厅里只剩下几个纸箱子和一张孤零零的小茶几。简宁坐在其中一个纸箱子上,捧着便利店买的三明治,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搬家具蹭到的一抹灰。
“今天东西都搬走啦,今晚只能在这里啃三明治喽。”
说这话的时候简宁还在笑,嘴角沾着一点沙拉酱,眼睛弯弯的。沈默蹲下来,伸手把她嘴角那点沙拉酱擦掉了,说:“明天搬完我们去吃火锅。”
简宁用力点了点头,腮帮子里还塞着三明治,含含糊糊地说:“好。”
可现在这个画面浮上来的时候,她却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硌了一下。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或许是因为简宁的未来铺得太开太远,远到她站在落地窗前,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看不见的边界线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简宁发来一张照片,是饭桌上的一道菜,摆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旁边还有一只骨瓷酒杯的边沿。
【简宁:终于快吃完了。领导喝多了,开始讲他年轻时的事迹了,救命。】
【简宁:我感觉他起码还要再讲四十分钟。】
沈默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沈默:要不要我去接你?】
【简宁:不用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你先睡,别等我。】
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窗外的城市依然亮着,万家灯火铺陈在夜色里,像是倒置的星空。她站在窗前,身后的客厅宽敞明亮,咪宝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
简宁的路还很长。沈默想,她自己也不是没有事业要忙,明天还有会要开,材料还没看完。可此刻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恢弘又陌生的城市,忽然觉得这间大平层太大了。
八点钟,沈默终于把明天董事会要用的材料全部过完。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成20:00,她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客厅里很安静,咪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沈默低头看了它一眼,弯腰把它捞起来,抱着走回卧室,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身体比意识先投降了——连日加班的疲惫和今晚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感混在一起,像一层厚棉被把她压了下去。沈默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
两个小时之后,她被手机震醒了。
【智能工会:本季度福利体检,您的预约已经成功,时间为下周三上午十点】
沈默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层薄汗。卧室里很暗,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那条体检通知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重新靠回床头。
可眼睛闭上之后,刚才那个梦的残影又浮了上来。又是那个画面——惨白的病房灯管,监护仪拉直成一条线,简宁躺在床上,脸色比枕头还白,怀里那个襁褓渐渐变凉。沈默睁开眼,心跳快得不正常。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但喉咙里的干涩感没有消退半分。
她知道自己控制不住。每次她感到不安的时候,那些梦就会找上门来。有时候是车祸现场,有时候是医院走廊,有时候是灰蒙蒙的墓地。理智上她很清楚,上次简宁傻乎乎去移植胚胎只是个意外,最后也没有移植成功,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但是她无法控制住心底的不安。
沈默伸手够到手机,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网页。第一生命研究所的辅助生殖系统入口。她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点击查询。
页面刷新,信息跳出来:双方未怀孕,剩余胚胎数:5。无待移植申请,无待预约手术。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下来一点,又没完全松。她把页面刷新了一遍。又刷新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看具体数据了,光标只是机械地移到右上角,点击刷新,等待那个加载圈转完,然后确认那行字没有变。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蠢的事。网页不会骗她,胚胎不会自己凭空跑进税的肚子,简宁正在饭局上为了大好前程奋斗,根本不可能背着她做什么。
但她还是又刷新了一次。
胃里泛起一阵细细的、酸涩的抽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拧了一下。沈默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着眼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拉开卧室门,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在黑暗里亮起来,照亮她微微泛白的指节。
她登录自己的AI工作台,把常用的几个模型勾选上。DeepSeek、Gemini、GPT、Grok——一行一行的节点在工作流界面上排列开来。光标停在输入框里闪烁了两下,沈默开始打字。
【沈默:我和我的妻子做了双雌试管,现在有5个胚胎。但是我妻子出过车祸,她之前还背着我偷偷移植胚胎。我真的很怕她再一次移植,怕她出意外,怕我失去她。有没有办法,能让她没办法申请移植胚胎?】
发送。
【GPT:根据现行规定,在双方均未怀孕的情况下,任意一方均有权随时发起胚胎移植申请,无需另一方书面同意。建议您与配偶进行充分沟通,或寻求专业心理咨询支持。】
【Grok:从技术层面,无法通过系统权限限制某一方的移植申请。但如果双方签署书面协议,可以提交至生殖中心备案,作为参考。】
【Gimini:建议双方进行充分沟通,共同做出决定。】
沈默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关掉那个回复窗口。第二个AI的回复如出一辙,只是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第三个、第四个,措辞略有不同,核心意思完全一致——按照规定,你无法阻止她。
沈默盯着那些字,胃里那股绞痛又泛了上来。
她伸手把几个模型的窗口关掉,工作流界面变得干净了许多。鼠标光标在屏幕上游移了一会儿,她的视线落在待选AI模型的列表里。
在几个已经前面打着勾选对钩的模型之后,还有一个很久没有被放进过工作流的AI模型。图标是一个卡通女孩子,短短的褐色头发,大眼睛,萌萌地看着她。
沈默看着豆包的脸,手指顿住了。
平心而论,豆包的模型能力并不差,但沈默始终觉得它不够职业。可此刻,在深夜里,她忽然觉得那个红围巾小人的脸看起来莫名的眼熟。简宁入职之前,为了形象考虑,忍痛把蓝色的挑染发尾剪掉了。
沈默看着神似简宁的图标,鬼使神差地,把豆包也勾选了。
豆包的节点亮起来,与其他大模型一起并立在工作流的网络中。
沈默重新输入了一遍问题,点击发送。这一次,回复来得比前面几个都慢。工作流界面上,DeepSeek、Gemini、GPT、Grok的节点依次亮起又熄灭。
【豆包: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沈默呼吸微微一滞。
【豆包: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让你的妻子无法申请胚胎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