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流言   桑浅带 ...

  •   桑浅带上陆书扬的手表遮住自己手腕。
      男生的手表似乎格外宽大,也重了些,桑浅把表扣扣在最里面的那一个,比陆书扬平日里常用的扣小了两个。
      康婉的眼神跟着陆书扬的手表移动到桑浅手腕,眼神从担忧变成了狐疑,当康婉的视线落在桑浅不肯抬起的头和在手表上摩擦的手指上,嘴角僵硬了一下。
      回过神的康婉看着陆书扬:“可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陆书扬耸了耸肩,“可能是因为......桑浅当时本来是打算揍我,没想到反而被割伤了?是有些丢人。”
      康婉的表情无语中带着些许八卦,能看得出她已经在努力压下嘴角了,但看桑浅似乎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有再多问。
      接下来的一整天,桑浅都没有跟陆书扬说过话。
      青春期的学生很奇怪,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同学的八卦倒是总能看的一清二楚。
      桑浅能明显感受到,不少同学都发现了她戴着陆书扬的手表,有的是盯着桑浅手腕,有的直接用似笑非笑的语气问桑浅为什么戴着陆书扬的手表,可桑浅一点都不想解释。
      毁灭吧,爱咋咋地。
      今天的自习课依旧被老班改成了史地生的背诵课。
      教室里的背诵声音此起彼伏。
      桑浅正认真背着,同桌许怀瑾突然胳膊肘戳了戳桑浅的胳膊。
      “怎么了?”桑浅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坐着的老班,似乎正在批改作业,并没有看学生们。
      许怀瑾依旧保持低头背诵的姿势,问:“你觉得班长好不好?”
      “好个屁。”桑浅听见这句话,觉得一股怒火直充脑门,脱口而出。
      许怀瑾似乎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不由自主的偏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桑浅。
      讲台上的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许怀瑾抬头一看,班主任正看着自己,赶紧低下头继续背。
      绝了,认真背书半小时不抬头,刚开小差三秒钟就被发现。
      这到底是为什么。
      又认真背了一会,许怀瑾感觉班主任应该已经放下戒心了,又轻声问:“你不喜欢班长?”
      “不喜欢。”桑浅面无表情。
      “不会吧,”许怀瑾明显不信,“可你们总是在一起。”
      “他跟张孝云也总是在一起,你怎么不怀疑他们?”桑浅有些无语。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回答类似问题了。
      同班玩的比较好的女孩子几乎人人都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关系最好的康婉虽然从来不直接问,可每次提到陆书扬,她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
      同班的男生几乎都开过自己和陆书扬的玩笑,王鹤年觉得自己喜欢陆书扬,在初一那年的实践周甚至直接有意的把陆书扬身边的位置让给自己。
      如今又多了一个许怀瑾。
      桑浅真的觉得很困扰。
      也不知道这帮家伙是怎么想的。
      许怀瑾:“谁说不怀疑,很多人也觉得张孝云喜欢班长啊。”
      桑浅无语:“你以为陆书扬是什么霸总吗?周围的女人必须都爱上他才行?”
      仔细想想,班里的八卦没断过,但不得不说,流言蜚语的正确率还挺高。
      除了跟陆书扬有关的八卦,几乎都得到了本人的点头承认。
      比如体育委员喜欢语文课代表,数学课代表喜欢班花。
      可奇怪的是,当本人亲口承认了感情八卦之后,关心八卦主人公的人反而少了很多。
      大家的精力都转移到了还没有得到本尊亲口承认的八卦上。
      跟桑浅比起来,成绩拔尖的张孝云更受大家欢迎。
      桑浅曾经亲眼见过班上的同学把张孝云围起来审问,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当然,他们并没有成功。
      桑浅:“小云不喜欢陆书扬,我也不喜欢。”
      许怀瑾:“张孝云不喜欢班长我信,你我不信。”
      桑浅:“你不信我就别来问我。”
      许怀瑾顿了一下:“你跟班长吵架了?”
      桑浅:“吵个屁,我懒得跟他吵架。”
      “你是想说你讨厌班长?”
      “不明显吗?”
      “那你还戴着他的手表?”
      桑浅噎住,总不能说是为了挡住伤痕吧。桑浅顾左右而言他,“这跟讨厌似乎并不冲突。”
      许怀瑾声音带上笑意:“你们女生的思维真难懂。”
      这个插曲并没有太久,因为很快下课铃就响了。
      桑浅带着自己的习题去找张孝云,指着一道选择题的选项:“小云,什么是上山下乡?”
      张孝云拿出便利贴,边写边说:“是20世纪50年代开始,到80年代,所以应该排序在一五计划后面。”
      张孝云把写好的便利贴贴在桑浅的试卷上,“不过你不用太担心,这类课本上没有,听起来又带点红色的词语基本集中出现在这个时间段,一次最多出现一个,遇到时间排序的题目直接记住这个结论就好。”
      桑浅正准备感谢,坐在张孝云身后的陆书扬插嘴:“老师推荐的纪录片你没看吧,上山下乡在纪录片里提到了。”
      桑浅一个眼神都没留下,对张孝云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张孝云看着桑浅爱答不理的样子,回身看着陆书扬:“你们俩又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她每天都在莫名其妙的针对我。”
      张孝云无奈:“怎么每次你都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张孝云眼神带着看热闹的笑意:“浅浅不是喜欢棒棒糖吗?你买点给她,说不定她就消气了。”
      陆书扬:“棒棒糖?”
      “嗯哼,”张孝云嘴角衔着笑意,“浅浅还喜欢巧克力,记住是燕麦巧克力,白色的那种。还有泰迪熊,她还一直想夹娃娃,不过她不擅长所以没抓到过。”
      陆书扬看着张孝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无语的说:“把你脑子里的想法收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张孝云意味深长的看着陆书扬。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表情?”
      “不好意思,学校规定,在班里不能照镜子,否则被值周老师发现要扣班级的考核分。”
      陆书扬盯着张孝云看了好一会,从笔袋里拿出自己的透明三角尺,又从桌洞里拿出自己的黑色笔记本,把三角尺放在黑色笔记本上当镜子,对着张孝云的脸就举过去,“自己看。”
      张孝云抬手摁下陆书扬的笔记本,“行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放学后,桑浅还在思考参考书上的题目,周围的同学已经陆续离开,桑浅撑着脑袋看着习题,笔撑在下巴上。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手,指着桑浅卡住的题目:“这几个样本里,淀粉含量最高的是玉米粒。因为玉米粒有胚乳,相比较双子叶植物会......”
      “我又不是没有答案,要是我看不懂,我自然会问小云和老师。”
      桑浅并没有抬头,用笔拨开陆书扬的手。
      刚把陆书扬的手从视线中赶走,紧接着视线中出现一根棒棒糖。
      桑浅惊讶的抬起头。
      看桑浅的样子,陆书扬知道桑浅确实喜欢棒棒糖,笑了一下:“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棒棒糖。”
      桑浅刚准备开口回绝,陆书扬直接打断,“你最近走的越来越晚了,不想回家?”
      桑浅低下头,躲开了陆书扬的目光。
      陆书扬就这么站在桑浅桌子旁,看着似乎在低头看习题却一动不动的桑浅。
      周围的学生逐渐离开,值日生开始把椅子放到桌子上,准备打扫卫生。
      陆书扬:“你再不走,会耽误值日生打扫卫生。”
      桑浅低声道:“我不想回家。”
      陆书扬本来想带桑浅去自己平时经常去的天台,想到桑浅曾经在天台做的事情,又打消了念头。
      "我听说隔壁金泰城的游戏城娃娃机又有新的娃娃了,似乎还有泰迪熊。"陆书扬一边说一边观察桑浅的表情,看到桑浅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陆书扬:“你要是不想回家,就陪我去一趟?”
      桑浅沉默了一会,跟陆书扬相处和回家面对爸妈,这两个选择就像让你在一泡和一坨里面选择其中一个,都让人难以忍受。
      可桑浅又想起昨晚跟母亲爆发的争吵,终究是选择了前者。
      金泰城,陆书扬兑换了游戏币,把框子放在两个娃娃机中央,两个人一人一个娃娃机。
      一边抓,陆书扬一边问:“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桑浅愣了一下,把手上的手表摘下来递给他:“今天谢谢。”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吵架了。”桑浅语气轻松,要不是手腕多了一个暗红色结痂,还真以为这个女孩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用的切水果的陶瓷刀,可刀钝了,直到手腕红肿了,都没怎么样,后来去了厨房用菜刀,似乎还是有点钝,可还没等我再做什么,我爸起来上厕所发现了我,所以不了了之。”
      陆书扬的眼睛里已经是满满的震惊,而桑浅还在若无其事的抓娃娃,而娃娃再次掉了下来。
      “果然,根本抓不到。”
      “可是......为什么?”陆书扬的声音带着颤抖,“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跟平常一样,让我跟你学习。他们似乎比起我,更喜欢你。”娃娃机抓夹的可爱娃娃再次掉落。
      “什么?”陆书扬满脸问号。
      “在他们眼里,你什么都好,跟你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桑浅又投了两个币。
      陆书扬看着桑浅的侧脸:“跟我比什么,你是你,你有你的优点。”
      陆书扬见桑浅神态不好,又补充:“望子成龙是家长的通病,他们或许是太着急了,关心则乱。这也说明他们在乎你啊。”
      桑浅露出了有些苦涩的笑容:“他们在乎的不是我,是拥有一个优秀的孩子。”
      陆书扬本想说点什么调解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陆书扬看得出来,桑浅在家里受了不少委屈。
      初一时,学校组织全年级去实践基地吃住一周,进行实践学习。当时许多同学都会有些想家,桑浅却没有,甚至还很开心。
      陆书扬本以为是桑浅性格独立,内心强大,可时间周结束时,桑浅脸上的恐慌是陆书扬至今忘不掉的。
      父母和孩子有了矛盾,大家似乎总是习惯性的按照公式,让孩子多多理解父母,跟父母道歉,做一个乖宝宝。
      陆书扬的第一反应其实也一样,可紧接着陆书扬就意识到了不对。
      做题尚且讲究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怎么到了孩子和父母闹矛盾上,就偏偏按照固定公式走?
      陆书扬说不出让桑浅理解父母的话,因为他见过桑浅的脆弱和恐慌。
      在陆书扬视角里,桑浅不可谓不优秀。
      论成绩,稳定在班级前十名,论体能,长跑永远是满分组,论课外,桑浅做过合唱队主场,朗诵也是得过奖的,做副班长期间工作做的也不错,论性格,桑浅除了对自己态度有点差,对其他人都不错。
      陆书扬想不出桑浅父母究竟是因为什么对桑浅不满意。
      因为陆书扬的长久沉默,桑浅偏头看着她:“你不说点什么吗?比如,理解理解父母?”
      “这种话谁都听过,大家都能倒背如流,你也听了很多年了吧,我没必要再说一遍。何况,我并不觉得是你的错。”
      桑浅死气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苦楚,眼眶变得湿润了许多。
      “我知道,”陆书扬看着桑浅的眼睛,“你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泪如屋檐落下的雨滴,涌出眼眶,顺着面颊低落在游戏城的大理石地板。黑色的大理石如黑洞一般吸走了委屈的泪滴,泪珠落地遍消失在视线里,再也找不见。
      桑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
      自己似乎越来越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委屈从何而来。
      桑浅接过来陆书扬递过来的纸巾,一遍遍倔强的擦拭着根本停不下来的眼泪。
      “谁抽烟了,熏得我眼睛疼。”桑浅声音倔强却颤抖。
      陆书扬看着倔强的桑浅,叹了口气,拉着她推开安全楼梯间的门,两个人坐在楼梯的台阶上。
      桑浅依旧强忍着,倔强的低着头,企图掩盖自己的脆弱。
      正准备问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脑袋被校服外套盖住,陆书扬的气息隔绝了楼梯间的潮气,也隔绝了楼梯间有些昏黄的灯光。
      “哭吧,我不看。”
      陆书扬的声音像三角铁的敲击锤,落下的瞬间,自己的校服外套就像被击打后三角铁一般颤抖着,却听不见震动的声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