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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偏爱 桑浅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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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浅正发着呆,陆书扬上楼看到了坐在楼梯间的桑浅。
“不是让你在南边等我吗?坐在楼梯干什么?”
桑浅不自觉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哪里是南边?”
陆书扬没忍住笑出声:“地理老师知道自己的课代表不分南北吗?”
“考试有指北针,就算没有也可以上北下南,跟现实完全不一样好吗。”
陆书扬带着桑浅来到走廊尽头,走进播音室,信息老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没想到信息老师除了要教信息课,还要负责学校广播这种工作。自己曾经还羡慕过信息老师课少,还想着如果以后工作了,也做一个副课老师。果然,老师就没有能轻松的。
信息老师还在调整录音设备,显然设备出了点问题,老师一脸抱歉的让桑浅和陆书扬在一旁的座椅坐着等候。
两个人开始对稿子。
稿件分为三个部分,国家大事、风采人物和雅文共赏。
桑浅好奇的问陆书扬:“校园广播也会这么正式?”
“谁知道,又没说内容,还要求时长半小时,我就干脆按照新闻联播的风格写了。”陆书扬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风采人物写的还是你自己?”桑浅似笑非笑的看着陆书扬。
“这不是把这部分分给你了吗?我自己夸自己显得我多自恋。”
“重点是这部分分给谁读吗?”
“难道你觉得我不够风采吗?”
噗嗤——
信息老师没憋住,在仪器后面笑了出来。
房间内短暂的沉默后,桑浅跟陆书扬又重新开始正经的对稿子。
来回读了两遍后,两个人又聊了起来。
桑浅:“这里写‘关爱同学、热情大方’,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陆书扬:“我哪句话说错了?”
桑浅:“你的热情大方,就是大方的把自己手里的垃圾随手塞给别人?”
陆书扬:“我不就让你帮我扔了一次吗?还是挂钩上掉下来了两片塑料。”
桑浅:“塑料就能随手塞给从你身边路过的别人了?”
噗嗤——
熟悉的笑声再次传来,不过这次信息老师已经从仪器后面出来了。
两个人同时抬头,信息老师消化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隐去:“录音设备似乎坏了,我们用摄像机吧,不开镜头,我今晚把音频提取出来就行。”
录音室内,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没摘镜头盖的摄影机,两个人就坐在桌子前面。
信息老师:“如果读错了,直接把这一句重新读一遍就行,我会剪掉的。”
信息老师说完,打开了摄影机,出门轻轻带上了门。
随着关门声响起,两个人也开始录广播。
雅文共赏部分,陆书扬一个嘴瓢,发出了像青蛙一样的声音,桑浅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书扬给了桑浅一个白眼,等桑浅笑完,又把失误的内容重新读。
半小时后,两个人站在信息老师办公室,看信息老师试听检查录音内容。
陆书扬:“她笑场了一段,可能要麻烦老师剪掉。”
“什么我笑场,那是你失误。”桑浅有些不服气。
“好,知道了。”信息老师听完一整段后说,“除了这一小段应该没别的问题。还有其他资源需要播放吗?”
“文章之后有一首歌,用来呼应文章最后的‘光明’的。”陆书扬递给信息老师一个U盘,又转身看向桑浅,“我想在广播最前面放新闻联播开始的那段音频,你觉得如何?”
“......啥?”
桑浅一脸震惊的看着陆书扬。
陆书扬看见桑浅的表情,转身跟信息老师说:“还是算了吧,是有点太夸张了。”
“放吧,挺好,一听就知道是你干的,特别有你的风格。”桑浅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和阴阳怪气。
噗嗤——
坐在电脑前的信息老师再一次笑了出来。
当然,最后还是没有放新闻联播的片头曲。
两个人从德育楼走下来的时候,夕阳金色的光辉已经透过玻璃幕墙照进了德育楼的一楼大厅。
桑浅看到,大厅的柱子上已经挂上了装裱好的书法作品《兰亭序》,每根柱子上挂着一张,分为六张挂在大厅的六根柱子上。
桑浅抬头看着书法作品,放慢了脚步观摩着。力道遒劲,看得出学了至少四五年。
桑浅很喜欢欣赏艺术作品,无论是书法绘画,还是雕塑和手工艺品。
溜达到尽头时,尽头宣纸的角落里是落款——陆书扬。
桑浅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你觉得怎么样?”陆书扬好奇的问。
桑浅移开目光:“看不懂。”说完就大步流星离开。
陆书扬三两步追上:“我就搞不明白了,夸我几句就那么为难?”
“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似乎都没少夸你。”
“那你为什么不夸?”
桑浅翻了个白眼。
陆书扬似乎并不在乎这个白眼,反而拦住了桑浅:“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陆书扬一脸严肃:“你心情不好。”
“没有,你想多了。好不容易录完,可以享受周末,我开心着呢。”
“你已经不开心好久了,你自己没发现吗?”陆书扬问。
对上陆书扬有些担忧的眼神,桑浅叹了口气:“不能用不开心形容,只能说很平静。”
陆书扬盯着桑浅看了很久,开口:“是不是觉得提不起劲,有时候还很想哭?”
桑浅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陆书扬皱了皱眉:“你没去医院看看吗?”
“医院能治矫情吗?”桑浅走向学校的地下车库。
陆书扬有些震惊:“谁告诉你的这是矫情?”
“父母啊。”桑浅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打开锁,丝毫没有要等陆书扬的意思,推着车就走。
陆书扬三下五除二打开自己的车锁,追了上去:“多久了?”
“你问这个干嘛?”桑浅疑惑的看着她。
“你难道不觉得你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危险?那天要不是我在天台,你会怎么样?”
“地球少了谁都转,能怎么样?”桑浅不以为意。
不知不觉,自行车推出了校门口。桑浅骑上自行车,看着欲言又止的陆书扬:“总之,谢谢你给我保密。”
陆书扬一把抓住桑浅的自行车后座:“至少告诉我多久了吧。”
桑浅眼神冷了几分:“从遇见你开始。”
突如其来的恶意打的陆书扬措手不及,在陆书扬发愣的时候,桑浅已经骑车扬长而去了。
陆书扬是个优秀的学生。
作文总能作为范文复印给全年级,英语词汇量很大,还能跟外国人流利对话,理工科轻松高分,就连字都是出了名的写得好。会书法,会小提琴,篮球打的很好。性格开朗活泼,人缘也一直很好。
陆书扬很难理解为什么桑浅会一直对自己有若有若无的敌意。
搜索记忆,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招惹过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书扬依稀记得,初一刚认识的时候,桑浅还是个外向乐观的女孩,跟自己也能聊的很开心。
仿佛突然摁了一个摁钮,桑浅的性格变得内向了很多。
手机响起来,是“快乐汉字新城中学队伍”的信息。
快乐汉字是全国中学生的汉字竞赛,学校让学校的前十名学生参加了比赛,陆书扬和张孝云都在其中。经过了层层筛选,其他学生已经被淘汰,整个新城中学只剩下了陆书扬。
陆书扬看了一眼群里的通知,收起来已经写完的作业和参考书,打开字典,投入了学习。
陆书扬似乎永远是个赢家。
另一端的桑浅还在写作业。
卡在一道题上已经十分钟了,桑浅觉得很头疼。也不知道今晚几点能睡觉。
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脑海中闪过陆书扬呆愣的表情,不自觉叹了口气。
陆书扬肯定已经不记得了。
毕竟对于他来说那只是个恶作剧。
当年大家刚上初中,老班盛老师分别安排陆书扬和桑浅做了班长和副班长,刚开学的一个星期是军训和自习。
老班会经常不在,因此大部分时候都是桑浅在管纪律。
十一二岁的学生还在爱说话的时候,因此桑浅会多次大声的让大家安静。
久而久之,班上的同学会管桑浅叫母老虎。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桑浅自己也知道,想管得住就不能太温柔。
转折发生在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
陆书扬和张孝云的成绩断层,很快两个人就成了班级的核心。
甚至出现了班上同学听陆书扬和张孝云话却不听桑浅的话的情况。
陆书扬本人平日喜欢开玩笑。
起点外号或者滋点水在桑浅脸上的事情也偶尔发生,但明显陆书扬本人太小瞧他的影响力了。
当班级中从众的大多数开始开同样的玩笑时,玩笑就变成了伤害和针对。而当参加的人数增多的时候,小玩笑就会时不时变质。
而这样的生活,桑浅过了整整一年。
桑浅并非没有想过求助。
可没人相信她,也没人理解她。、
无论是父母、老师还是朋友。
桑浅知道,这并不能怪陆书扬,陆书扬并没有真正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整整一年的经历,并非是陆书扬的过错。
是一种偏爱。
是这个世界,是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是学校,是老师,以至于家长们,对好学生的偏爱。
绝对的偏爱。
偏爱无错,玩笑无错,不理解也无错。
这个结果究竟是怎么从一件件无错的小事变成无处发泄的仇恨的?
桑浅想不明白。
晨间广播很顺利的播出了。
桑浅早晨来到教室,后桌的王鹤年打了个招呼就夸赞:“你的声音可真好听,以后可以做广播员。”
桑浅一边收拾桌洞一边回答:“有吗?我还以为你们会更喜欢陆书扬的声音。”
“别人不知道,我觉得你的更好听。”王鹤年说,“你广播给人的感觉就很清晰稳重。”
王鹤年平时经常跟陆书扬一起打篮球,成绩稳定在前五名。为人老实,不喜欢弯弯绕。
要是换了别人夸自己比陆书扬好,桑浅肯定是觉得对方在说客气话的。
虽然“稳重”这个词听起来会把自己叫老。
看来自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也没有父母口中那么糟糕。
因为王鹤年的话,桑浅觉得今天开心了不少。
初二下学期,小中考在即,早读时间从过去的语文英语变成了史地生。
早读也开始的越来越早,桑浅背诵的记忆力还算可以,从最开始的大段落背诵慢慢转战了细小知识点,有时候也会用整理时间表的方式来通知识点。
小中考是网上阅卷。
从第一周开始,各科老师就不断的强调字迹工整和不要大面积涂改。
还点出来了一些同学喜欢写错了之后画个剪头的毛病。
毕竟网上阅卷是没办法看见箭头的。
历史课上,老师把桑浅的卷子拿了出来,并告诉宣传委员张贴出来,让大家都按照桑浅的卷子来答卷。
桑浅的字迹非常工整,每个字的大小几乎一样,字间距始终,在加上笔画清晰,一眼望过去非常整洁。
在网上阅卷中可谓是非常吃香。
桑浅内心并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自己的字之前还被书法课老师批评是方块字,肯定算不上好看,无非是沾了整齐的光而已。
下课后,好闺蜜康婉来找桑浅玩,一脸羡慕。
康婉的字偏拥挤,已经不止一次的被老师要求注意了。
“你放心吧,”桑浅安慰,“小中考、中考这种考试是需要照顾考生感受的,不可能因为你写的有些拥挤就直接扣你的分,只要不是完全看不清的程度。”
康婉还是有些焦虑,“你了解我的,答题习惯不太好,动不动就画箭头。”
“你放心,”桑浅拍了拍桑浅的肩膀,“老班不是说了吗?这学期每周五都会考试,用的都是答题纸,一整个学期的训练,总能养成好习惯。”
康婉正准备说点什么,就看见桑浅抬起来的胳膊上,手腕有一道明显的结痂。
康婉一把抓住桑浅的手,声音焦急又惶恐:“这是什么?”
桑浅脸色一变,今天早晨走得急,忘记戴手表了。
桑浅不敢看康婉的眼睛。
“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康婉急了,“又是因为跟阿姨吵架?还是成绩问题?这点小事不至于吧?”
桑浅听着康婉的话,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也对,只是一点小事。
就算我说了她也不会理解吧。
“伤结痂了?”陆书扬的声音打破了两个女孩的僵持。
在康婉不解的眼神中,陆书扬把自己手上的手表摘下来递给了桑浅,回头跟康婉解释道:“上周五我们去录广播,顺便帮老师整理了一下新来的作业本,我用美工刀割捆作业本的绳子,力气大了些,桑浅的手腕被我划伤了。”